第82節
“哎呦,阿阮,你沒事吧?”穩住身子,蘇惠苒伸手扶住蘇阮。 蘇阮搖頭,面頰紅的似乎都能滴出血來,尤其是那唇瓣,就像被涂了最艷色的花汁似得,手一按,就能流出濕潤潤的花香凝水來。 “大姐,你怎么來了?”蘇阮的嗓音軟綿綿的帶著細喘。 蘇惠苒未察覺到她的不對,只道:“那些二房的人去了衍圣公府,蘇惠蓁被接進衍圣公府里頭去了?!?/br> “二房的人都要被氏族長老除名了,那衍圣公府的人還敢收?”蘇阮抬手掩住刺痛的唇瓣,聲音輕緩。 “我聽那從衍圣公府里頭出來的大夫說,蘇惠蓁有孕了?!?/br> “有孕了?”怪不得會被接進衍圣公府里頭。 “不過即便是有孕了,也只能當個妾室。這都是她自個兒自作自受的命,好端端的蘇府三姐兒不當,偏生要搞出這些事來敗壞自個兒的名聲,弄得現下只能給人當個妾室?!?/br> 蘇惠苒對于蘇惠蓁一直是不喜的,若不是蘇欽順這個糊涂老爹護著,她早就撕爛那蘇惠蓁的臭嘴了。 “大姐,二房的人與我們早就無瓜葛了,日后是生是死也與咱們無關?!碧K阮伸手挽住蘇惠苒的動作,攔住她往里屋去的動作道:“四meimei和皇上在側院里頭,咱們一道去瞧瞧吧?” “四meimei也在?” “是啊,正跟皇上吃著奶酥呢?!碧K阮輕點頭,不著痕跡的往主屋內看了看,雙眸中略微心虛。 蘇惠苒點了點頭,“那就去瞧瞧吧,我正巧尋四meimei有些事呢?!?/br> “大姐尋四meimei有何事?”蘇阮奇怪道。 “還不是那厲蘊賀!”自南風館那次后,蘇惠苒在內徹底拋棄了那所謂的端莊敦厚姿態,說話做事利落不少,蘇阮有時與蘇惠苒在一處,每次都能被她的話給驚訝到。 蘇阮從來沒想過,一個人的性情能改的如此之快,但在她細想來,興許大姐本就是這份模樣罷了,只因為氏族規矩,所以藏得深。 就如她,她也從未想過,自己能在花廳內與二房的人大打出手,那種爽利的感覺嘗過一次,便能讓人食髓知味。 抿唇輕笑了笑,蘇阮道:“厲大將軍怎么了?” “那爛東西給我寫的鬼畫符!”從寬袖中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蘇惠苒咬牙,“什么yin詞濫調,我定要給他罵回去?!?/br> “所以大姐尋四meimei是要寫……”蘇阮伸手指了指那紙,面露難色道:“大姐,四meimei還不懂事,這種東西就別給她看了吧?!?/br> 聽罷蘇阮的話,蘇惠苒瞬時回神。 “也是,是我氣昏頭了?!睂⒛羌堉匦氯貙捫鋬?,蘇惠苒絞著手里的繡帕自個兒生悶氣。 那厲蘊賀寫的是yin詞濫調不假,但以她肚子里頭的墨水,竟然懟不過他去,不然蘇惠苒也不會想到要找蘇惠德幫忙,看來那涂脂抹粉的白臉東西還是有點底子的,是她將人小瞧了。 “大姐,其實那日在中秋宴上,你到底是與厲大將軍出了什么事?”蘇阮抬眸,小心翼翼的開口。 蘇惠苒對厲蘊賀的敵意,是從那日的中秋宴上開始的。蘇阮知道,對外人,她的大姐還是端著架子的,除卻這厲蘊賀,每次瞧見,大姐都能瞪出朵花來。 聽到蘇阮提及那中秋宴,蘇惠苒咬牙,面色又紅又白,不知是羞得還是氣得。 “草莽就是草莽,永遠等不了大雅之堂?!币а罃D出這句話,蘇惠苒的腦中回響起那油頭粉面之人拍著自己的屁.股說“好生養”時候的模樣,就恨不能把他的手給一根根掰斷了。 “大姐?” “阿阮?!碧K惠苒突然扭頭,一本正經的看向蘇阮。 “嗯?”看到蘇惠苒那一本正經的表情,蘇阮立刻也挺直了身板。 “你覺得我的屁.股大嗎?” “……”蘇阮看著面前的蘇惠苒,咽了咽口水,有些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算了,我先回去了?!碧K惠苒轉身,面色臊紅。她到底是在說些什么! 蘇阮盯著蘇惠苒消失在垂花門處的身影,目光不自覺的往下沉了沉。 挺,挺大的。 作者有話要說: 蘇二二:我的房里……藏了個男人…… 小宗宗:對,是本王。 ☆、94獨發 翌日, 刑修煒帶聘禮前來蘇府,那綿延的幾百口大箱子堵住了蘇府門前的一條街, 惹得眾人爭相觀望。 蘇欽順站在蘇府門口相迎, 身旁是面帶喜色的王姚玉。 “勞煩刑大人了,請進來吃杯茶再走吧?!碧K欽順面子上依舊有些過不去, 王姚玉便上前道。 “多謝?!毙绦逕槾蠓焦笆? 攏著大袖往蘇府內去。 前廳早已擺好了瓜果吃食,刑修煒先與蘇欽順客氣了一番, 然后才攏袖落座。 王姚玉親自給刑修煒端了一碗熱茶,面容溫和道:“上次刑大人已然帶了聘禮過來, 此次怎么又帶過來了?” 刑修煒起身, 畢恭畢敬的伸手接過王姚玉手里的白玉茶碗, 然后緩慢開口道:“此次這些聘禮只是其次,最關鍵的還是這良田萬畝?!?/br> 說完,刑修煒一揮手, 那錦衣衛便抬著幾大口箱子進了前廳。 箱內滿滿當當的都是賬本,疊的整整齊齊一本不落。 “此乃那萬畝良田的稅收賬本, 奴才先替攝政王妃帶了過來?!?/br> 順著刑修煒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箱中的賬本,王姚玉暗暗吃驚。 這萬畝良田是侯爵藩王級的人才有的戶邑,二姐兒這還未嫁人竟然就有了這般身家, 簡直是他們十幾個蘇府都比不得的。 話罷,刑修煒轉頭看向蘇欽順,面帶笑意道:“蘇大人,攝政王說了, 攝政王妃出嫁時要設十里紅妝,清宋陵城,日子就定在年初冬至,您瞧著如何?” 蘇欽順端著手里的茶碗沉吟一聲,片刻后才道:“此事由二姐兒做主,本官做不得主?!?/br> “是呀,這種大事,要找二姐兒商量一下?!蓖跻τ褚驳?。 刑修煒低笑,朝著蘇欽順和王姚玉拱手作揖,“那奴才恭候佳訊?!?/br> “是,我送刑大人?!蓖跻τ駨淖紊掀鹕?。 “不必,蘇夫人請留步?!毙绦逕樥f完,領著一眾錦衣衛悉數離開蘇府。 錦衣衛一去,蘇府內一下清空不少,整日提心吊膽于那冷冽繡春刀的家仆婆子松乏下一口氣,說話做事連嗓門都提高了不少。 蘇府內的錦衣衛撤了,芊蘭苑外的錦衣衛卻沒撤。 芊蘭苑內的婆子丫鬟日日進進出出,都要被那面容冷峻的錦衣衛搜查一遍,以至于這些丫鬟婆子能不出院門便不出院門,生恐惹來禍事。 王姚玉領著婆子去了蘇阮的芊蘭苑,蘇阮得到消息,正在主屋內等候。 “二姐兒?!?/br> “母親?!碧K阮迎上前,扶著王姚玉坐到繡墩上。 王姚玉伸手拍了拍蘇阮的手背,經歷了這幾番波折之后,她臉上久存的怯意松快不少。 二房一去,王姚玉與蘇欽順的關系也漸好,兩人時不時的吟詩作對,做些紅袖添香之事,也算琴瑟和鳴,所以王姚玉的面色愈發好看了起來。 “二姐兒呀,那刑大人帶話過來,說攝政王想在冬至那日迎娶你進門,你瞧著如何呀?” 蘇阮面色臊紅,聲音細軟道:“這等事,母親做主便好?!?/br> 聽到蘇阮的話,王姚玉笑道:“這樣那就是同意了?” 蘇阮垂眸,輕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王姚玉歡喜的舒出一口氣,“我的二姐兒長大了,這一眨眼竟然就要出嫁了?!?/br> “母親……”蘇阮聲音羞赧。 “也好也好,我瞧著那攝政王是個好的,雖脾性差了點,但對你卻是獨好的,容貌才情在宋陵城內也是數一數二的,還是個攝政王,日后你的日子定然會過的順風順水的?!?/br> 王姚玉一邊說著話,一邊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母親,這是高興事?!碧K阮捏著手里的繡帕,給王姚玉輕擦了擦眼角的淚痕。 “是啊是啊,這是高興事,你瞧我?!蓖跻τ駠@出一口氣,握著蘇阮的手不放,“二姐兒,你因容貌吃了虧,母親幫不得你,你父親又是個固執的,即便現今算經歷了一場生死大劫看開了,但終歸是去不得骨子里頭的那點迂腐氣的?!?/br> 夫妻相處數十載,王姚玉是最了解蘇欽順不過的人。 蘇阮輕頷首,“女兒省得?!?/br> “所以你嫁出去了也好,時不時的回來瞧瞧我,我就開心了?!闭f完,王姚玉像是想起什么,面露憂色,“二姐兒呀,德兒的事你怕是早就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br> “母親,女兒覺得德兒的事還是要告知一下父親的?!碧K阮猶豫片刻后開口。 聽到蘇阮的話,王姚玉面露難色,“我也知是瞞不下去了,可是二房剛剛去,你父親心緒不佳,此事還是暫緩幾日吧?!?/br> “嗯?!碧K阮點頭,想起蘇惠德那副小模樣,不自禁的輕蹙了蹙眉。 四meimei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端看父親如何了。 “對了,你大姐的婚事你有空去尋她說說,我瞧著那厲大將軍真是不錯,她怎的就看不上眼呢?” 因為陸朝宗此次幫了蘇府,王姚玉連對那厲蘊賀都另眼相看,一直在勸說蘇惠苒,可蘇惠苒就是死咬著牙關,怎么都不肯松口。 “你說那大姐兒怎么就這么犟呢?厲大將軍位高權重的她哪里看不上眼?若是算起來,那還是咱們高攀了?!?/br> “這,女兒過會子去問問大姐,母親莫急?!碧K阮抿唇輕笑了笑,安撫的拍了拍王姚玉的手背, “是要去問的,你也幫著勸勸,大姐兒若是未嫁,你就先嫁了,這傳出去呀名聲不好聽。你們看看,你們一個要當攝政王妃,一個要當將軍夫人,先后出嫁,多有福氣?!?/br> “嗯?!碧K阮點頭,知曉王姚玉這是在為她們姐妹的名聲擔憂,怕她們被夫家嫌棄。 “二姐兒呀,你是最有福氣的,但為娘的卻也最是擔憂你?!痹捔T,王姚玉突然起身,探頭探腦的在主屋門口看了一圈,然后關緊主屋大門。 看到王姚玉的動作,蘇阮上前道:“母親?!?/br> “二姐兒呀,那攝政王是個有雄心的,你嫁過去若是安好那還好,若是不安好,那就是殺生的罪孽呀?!?/br> 說到痛處,王姚玉忍不住的又紅了眼眶。 王姚玉雖是個婦人,但卻十分明白事理,她知道,陸朝宗是個心懷天下的人,他的眼界肯定不會只止于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