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節
蕭知山輕輕吻上池舟的手指, 虔誠而又真摯。 項雨知道池舟已經入住病房之后, 帶著鄭傅安回了劇組。 她要查,一點一點查出來。 而這時候,整個網絡都是池舟在劇組出事, 重傷的消息。鋪天蓋地而來,讓畢升和彭海招架不住。 他們沒有想到, 寧卿的動作會這么快, 快到他們甚至來不及讓寧則知道一切都失敗了。 彭海心里很慌, 網上的照片都是池舟躺在地上一身傷痕的樣子, 他真的怕他出什么事。 “我們趕緊去告訴寧則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畢升也想告訴寧則,但現在寧則被關著,除非他自己往外出來, 否則旁人不能接近。但是寧則的計劃里是兩天后才能出來。 畢升不敢賭,也不敢等。池舟的病情被封鎖起來了,項雨和鄭傅安的電話又打不通,他沒辦法了解到情況。 而現在, 他必須告訴寧則。 畢升定了定神,帶上團隊里的武術部,浩浩蕩蕩地沖去了寧宅。 畢升知道,寧卿這時候肯定是在到處想著把自己干的事給掩蓋起來,必然不會在家,自己帶了這些人,應該能把寧則搶出來。 等畢升和一幫人到門口的時候,大門竟然開著,還沒有一個人守著。他們一幫人有點兒懵。 畢升也有點兒沒想到是這樣的,他往里走,越走越擔心。 等走到客廳,里頭站著個人,是寧之源。 “寧叔,您怎么在這兒?” 寧之源看了眼他身后的人,笑道,“怎么,來搶人?” 畢升是有點兒怕寧之源的,就像怕寧卿一樣。 “不不不,我們……是來看看寧則的?!?/br> 寧之源點點頭,指了指樓上。 “我知道你要和他說什么。去吧?!?/br> 畢升傻眼了。他知道寧之源在這,肯定是寧卿姐讓他來看著寧則的,這會兒竟然讓自己給寧則通風報信? 寧之源知道他疑惑,笑了笑。 “我只是不想做個那么絕情的人。去吧,省得他恨我?!?/br> 他話音剛落,畢升已經沖到了樓上。 門一推開,寧則正在里面看書,好像一切的紛擾與他無關。 見畢升進來,寧則一喜。 “接到他了?到家了?” 畢升心里難受,咬牙搖頭。 “寧則,你先別急,聽我說?!?/br> “池舟他……拍戲的時候……威亞壞了,他就……摔了下來……現在在醫院?!?/br> 寧則臉上的喜色甚至來不及收起來,可那雙眼卻瞬間無神。 “他為什么會出事?!?/br> 畢升一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現在幾乎要失去理智,趕緊解釋。 “你之前讓我發視頻的事,被寧卿姐知道了……可能是激怒了她……我想是她動的手,但也不能確定……” 畢升還沒說完,寧則已經往外沖。 他起來得有點兒急,一下子不穩摔在地上。 畢升心驚,趕緊去扶他。 “寧則!你別著急!” 寧則拽住他的手起身,顫顫巍巍的。 “他在等我。他在等我?!?/br> “是我讓他等我的?!?/br> “我要去找他。他再見不到我,會生氣的……” “他會生氣的……” 畢升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寧則,走路虛浮,聲音顫抖,好像害怕到了極致。 那一刻畢升很清楚,除了死亡,沒人能把寧則和池舟分離了。 不過是五個小時的飛機,卻是寧則這輩子度過的最漫長的時光。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煎熬。他很怕,怕那個一直臉紅,一直笑著的孩子會離開。 以前的寧則沒經歷過生離死別,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但今天他明白了。 明明害怕著,卻要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他那么愛我,一定不會有事。 他那么愛我,怎么舍得離開我呢。 寧則和畢升彭海趕到醫院時,被蕭知山攔在門外。 項雨知道他們來,怕他們鬧事,趕緊過來。 看到寧則的第一眼她就驚嚇到了。 寧則的那雙眼本來盛滿了星星,現在卻全是血絲,眼球也像是往外凸出,整個人看起來恐怖又陰森。 他就那么站著,和蕭知山對視。 “滾?!?/br> 蕭知山笑了。 “你有資格叫我滾?他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我照顧好他了,你倒知道來討功勞?” 寧則的承受能力和忍耐限度已經到了極致,他沒再多想,一拳掄上去。 “老子叫你滾?。?!” 不顧身后的聲音,寧則已經沖進病房。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孩子,自己捧在手心里疼著愛著的小媳婦兒,就這么無力地躺在床上。 他右腿小腿上的石膏把他襯得更弱小了。 寧則的眼睛突然濕了。他忍了這么久的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像是用了一生的力氣。 “對不起,我來晚了……” 寧則就這么握著池舟的手,癱坐在地上,隱忍地哭著。 是自己讓他等,他才沒有離開??墒撬玫搅耸裁茨??他等到了什么呢? 他等到了一身傷痕,等到了一塊石膏。 寧則不敢去看那個躺著的愛人臉上的傷疤,也不敢觸碰他受傷的腿。 那時候他一定很疼,他一定在想自己。 可是自己卻沒有保護好他。 項雨他們站在外面都傻了眼。畢竟寧則這樣剛強的人,從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他們隔得這么遠,卻仍然能感覺到從寧則身上溢出來的悲傷。 他是真的動了心,真的動了情。 池舟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感覺到手已經濕了。 “哥……” 寧則聽到他的聲音,整個人頓在那里,不敢動彈。好像自己只要一動,身邊的人就會立馬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站在門口的幾個人還是清醒的,見池舟醒了,鄭傅安拔腿就去找醫生。 池舟見寧則不動,伸出另一只手去輕撫他的頭發。 “我沒事的……不疼……” 寧則忍著的眼淚又奔涌而出,抱著他的一只手哭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我來遲了……我錯了……你不能離開我……” 池舟頗為無奈地看了眼門口的幾個人,他們都聳聳肩。 畢竟寧則這樣的,真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 池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見他流淚卻是這樣的情況。 他一直惟愿他好,可他今天掉的眼淚卻是因為自己。 池舟微微起身,將自己的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哥,我好好的呢。你再掉眼淚,我要心痛的?!?/br> 寧則緊咬牙關,一下子將他抱住。 “對不起……是我來遲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池舟笑了笑,把頭往他肩窩里埋得更深。 “我一直在等你,有沒有很乖?!?/br> “所以不要難過了,我真的不疼?!?/br> 寧則癟著嘴抬起頭,滿臉都是“你騙我”的控訴。 “不可能!你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我……我真的很怕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