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蘇奕南嘆息一聲,神色有些凝重:“打是打了,但喬閣的mama一聽我說完就暈過去了,我得親自去喬家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 盛意不假思索就拒絕了:“不了,我還是去趟含霜公司吧,這件事不親口告訴她我總不安心?!?/br> 如果蘇奕南出了什么事,她肯定也希望能馬上知道,以心比心,陸含霜與她的想法肯定是一樣的。 “好?!碧K奕南也不磨蹭,當即拉著她去玄關換鞋,“我讓明昊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好,比較快?!?/br> “好,到了給我微信?!?/br> “知道?!?/br> 兩人在煙雨迷城門口分道揚鑣,一個去喬家大院,一個趕往陸含霜公司。 盛意火急火燎地趕到陸含霜公司,卻被她的助理告知她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談判會,只能坐在她辦公室空等。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盛意已經急得坐不住了,眼神不住地往門外張望。 過了約摸一個小時,陸含霜總算出來了,她回到辦公室看見盛意,很是驚訝。 “意意,你怎么來了?” 盛意已經沒空磨蹭了,她雙手搭在陸含霜的肩膀,神情嚴肅又認真。 “含霜,我要跟你說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br> 陸含霜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被她嚇得有些怔然:“好……好,你說?!?/br> “喬閣在災區遇上余震,山泥傾瀉封鎖了山路,已經整整一天失去聯絡了?!?/br> “啪——” 盛意的話音剛落,陸含霜手里的文件便散了一地,她顫顫巍巍地抓住盛意的手,眼睛紅了一圈,瞳光閃亂。 “你說……你說什么……”她拽著盛意衣袖的手越收越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說……你說喬閣……他怎么了?” 盛意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清晰無比地重復著剛才的話:“喬閣出事了,遇上余震的山泥傾瀉,已經失聯一整天了?!?/br> “失聯……”陸含霜的手重重垂下,整個人失魂落魄,無力地滑坐在地,胸腔里的那顆心早已沉入了黑暗的深淵。 在那一瞬間,她把所有不好的結果都想到了。他被滾石砸死,被廢墟掩埋無人搜救餓死,被泥石流吞沒了…… 想到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搖搖晃晃地爬起身,死死地拽住了她助理的手。 “幫……幫我訂機票……我要去w市……” 陸含霜的嗓音虛弱卻暗含堅定,她的助理撐著她疲軟的身體,有些為難地說:“boss,那邊現在是重災區,飛機什么的恐怕都進不去啊…..” “那就飛去離那最近的地方,然后再轉其他車…..”她沒有一絲動搖,眸中的光越來越亮,“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去!” 她要去,她要去他的身邊,不管他生或者死,她都要守在他的身邊。 陸含霜的助理依舊是一臉的為難之色,盛意顰眉朝她使了個眼色,然后扶著陸含霜慢慢坐下。 “你別激動,先冷靜下來,先喝口水?!?/br> 盛意倒了杯溫水送到陸含霜嘴邊,陸含霜似夢似醒般喝了一口后,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盛意見狀,這才開始溫言開導她。 “你要去找喬閣,可以,我會讓奕南幫你想辦法的。但你必須要答應我,你得先照顧好你自己,別等喬閣平安回來,你卻倒下了,這樣根本沒有意義,懂嗎?” 陸含霜愴然地垂眸,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給奕南打電話,你簡單地收拾一下東西?!?/br> 盛意安撫后陸含霜后,就去了辦公室門外給蘇奕南打電話。此時蘇奕南還在喬家大院,不過他已經將情況跟喬家人進行了詳細的說明,喬家也正在往軍區總部打電話,現在也只能等待搜尋結果了。 盛意會打電話過來,他并不意外,一接通他便直截了當地問:“陸含霜要去找喬閣對嗎?” 這下反倒是盛意驚訝了,頓了幾秒才回答:“對,她要馬上去?!?/br> 蘇奕南瞥了眼腕間的手表,思索片刻道:“兩個小時后就可以登機了?!?/br> “???你都安排好了?” “嗯,你去告訴她吧?!?/br> “好?!?/br> 盛意激動地掛斷了電話,立馬就進去找陸含霜了。 于是,陸含霜便在蘇奕南的安排下,坐飛機抵達了l市的鄰市y市,那里沒怎么受地震影響,飛機仍可正常飛行,然后再乘坐汽車往l市趕。 來接陸含霜的是一輛軍用吉普車,她上車后也沒多說話,只一直催促開車的小伙子開快點。 窗外黃沙飛揚,暗夜的幕布逐漸落下,世界重歸于黑暗當中。她望著林影婆娑的夜色,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喬閣那張俊朗剛毅的臉。 他說,他會保護她,他說,他這輩子只會愛一個人,他說,含霜,嫁給我…… 字字句句都像鋒利的細針,直扎得她心中千瘡百孔,鮮血淋漓。 兩人初遇明明是她攪亂了一池的春水,卻又不愿陪他走下去。在這一刻,她無比地恨自己,恨自己的世俗,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無情。 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卻心甘情愿地把一顆心捧到她手中,任她一次次地丟棄,摔碎。 她真的,好恨自己。 到達離震中最近的軍區救助點時,已經快到十點了。陸含霜顧不上休息,直接沖入了指揮官的辦公室,里面有一位身著軍裝的中年男子,正面色肅然地看著地圖,旁邊還圍著幾名同樣身著軍裝的年輕人。 “您好,我是…..”她急沖沖地走上前,說到一半卻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最后干脆直截了當的說,“我是來找喬閣的!” 那中年男子愣了幾秒,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拍額頭:“哦……你就是奕南說的那位,喬參謀長的女朋友吧?” 現在情況緊急,陸含霜也沒空跟他解釋太多,直接承認:“算是吧,喬閣現在有消息了嗎?” 中年男子舒眉露出幾分暢然的笑意:“你一直在趕路一定沒收到消息吧,喬閣他們小隊已經找到了,除幾人受了點傷外,全員都已經歸隊了……”他說著說著,眸光突然明亮地聚焦在她身后,“喬閣,你來得正好,你女朋友來了!” 陸含霜渾身一顫,似機械般動作僵硬地回過身。 喬閣就站在門口,驚訝之色絲毫不少于她。他綠色的軍裝被污濁泥水浸染,渾身上下只有臉是白凈的。他很明顯是剛剛洗過臉,發絲還滴著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下,停在了那道異常猙獰的血痕里。 一股洶涌的淚意涌上心間,她鼻頭一酸,還未反應過來,人已經撲上去將他牢牢抱住了。 “含霜……” 他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時帶著些無措,回蕩在她的耳邊,她心里失而復得的恐懼與慶幸釀成了驚天巨浪,將她的理智和冷靜通通淹沒。 他沒事,他還在,他還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 “喬閣……我不管了……”陸含霜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只能將他抱得更緊來填滿心中恐慌的大洞,“我知道這個決定會讓你走得很艱難……但是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縱然向前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即便攜手并肩會是滿身瘡痍,她也要他,她要他。 (ps:今天提前更新,因為要去做答辯ppt??梢愿嬷銈?,陸含霜和喬閣后面已經沒有大虐的情節了~開心嗎~哈哈哈) 第77章 花落是滅(1) 陸含霜的淚水帶著灼人的溫度自他的脖頸流下,淌過胸口泛起陣陣的心悸。喬閣只覺得情緒翻涌,攬緊她正要說話,卻突然瞥見前面的幾個人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瞳孔一震,拍了拍陸含霜的后背。陸含霜正哭得不能自已,哪有空理他,雙手緊緊地拽著他胸前的軍裝,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你來這么危險的地方你都不告訴我,你不告訴我也就算了,你還告訴情敵……你是不是傻啊喬閣,你不告訴我,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心疼你啊……苦rou計你都不會,悶葫蘆……” 喬閣望見前面幾人笑意越來越濃的目光,面色有些尷尬,垂頭附在她耳邊用氣聲提醒:“后面有人看著呢……” 陸含霜渾身一震,響亮的哭聲戛然而止,回過頭見身后幾人俱神色曖昧地看著他們笑,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不好意思地直往喬閣身后躲。 天啊……她剛剛竟然在這么多人面前演瓊瑤苦情劇……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那中年軍官倒是很開明,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沒關系,沒什么不好意思的,現在新時代了,戀愛自由,戀愛自由啊,哈哈哈?!?/br> 喬閣握住身后那只鴕鳥的手,歉意地朝面前的幾人頷首:“王師長,您見笑了,我帶她先離開了?!?/br> 那被喚作王師長的人樂呵呵地笑開,連連擺手:“去吧去吧,都說小別勝新婚,這么大的事過去你們也該單獨處處,電話匯報半小時后再過來做吧?!?/br> “謝謝師長?!?/br> 穿過外面守夜的士兵,喬閣將陸含霜帶到一個臨時搭建的空帳篷,門簾一放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將陸含霜擁入了懷中。 “含霜,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把頭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耳側是他心臟平穩的跳動聲。她雙臂環繞著他精壯的腰身,只覺得眼中的酸脹又要涌出。 “沒關系,只要你平安地回來就好了?!?/br>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好好地站在她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吸了吸鼻子,從他懷里抬起頭,很認真地看看他:“你不是在震中嗎?怎么會在這兒?” 這里可是震區最邊緣的地帶,離他失蹤的地方還有十幾里路呢。 喬閣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腦袋,淡漠的嗓音染上了一絲溫柔:“余震后,我們只是被困在了山里,并沒有被掩埋。但辨別方向的工具丟了,加上道路阻隔,繞了一大圈才來到了這兒?!?/br> 這幾天都下著雨,加上道路坍塌,他們的工具都丟了,在辨別方向困難的情況下,又要小心防御余震的發生,所以只能選擇繞遠路,花時間了。不過這樣做也是值得的,他們整個小隊28人,除八名輕度外傷的隊員外,其余人都毫發無損,安全歸隊。 “真好……” 陸含霜眷戀地撫上他的臉頰,一面輕柔摩挲,一面無意識地低喃。喬閣握住她的手,眼里漾起一圈圈的柔波。 “告訴我,怎么突然想通了?” 他本來因她的決絕已是心灰意冷,認為兩人絕無可能了,沒想到她卻給了他這樣一個驚喜。 他實在是,太感謝這次的“失蹤”了。 陸含霜頓了頓,聲音忽然有些哽咽:“就是在那一刻發現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在聽到他失聯的那一刻,她才忽然醒悟過來,她根本沒辦法失去他,所有理智和冷靜都是假的。她明明就很愛他,失去他她會發瘋的。 “喬閣……之前的事你就當我作死吧,我知道我這個選擇會讓你辛苦,你說我自私也好,累贅也罷,我都沒辦法大度地轉身離開了……” 經過這一次之后,她真的再也放不了手了。 喬閣嘴角噙著清淺的笑意,將她柔軟的嬌軀抱得更緊,宛若要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沒關系,我一向不喜歡走太平坦的路……” 前路有她,再泥濘遍布,再荊棘滿途,也是風景。 l市這邊的蘇奕南和盛意也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喬閣平安無事的消息,都松了一口氣。 “那含霜應該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 蘇奕南半攬著盛意倒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慵懶的嗓音就似夢囈般:“她已經到那里了,估計比我們還早知道,放心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