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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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隋靖瞬間像是吃了炸藥一樣:“胡說什么!” “我怎么胡說啦?”清歡莫名其妙地反問?!靶琳Z虹不是懷孕了么?這等好事兒我給你個祝福你還不要?” 別……別頂著語白的臉,說這樣的話。隋靖閉上眼,擺了擺手表示沒什么。 清歡并不同情他,時至今日這不都是他自找的。 出了隋氏大廈剛好看見辛夫人陪伴正懷孕的辛語虹前來探班,她和辛夫人擦肩而過,誰都沒有看誰。 因為辛語虹懷孕,不能離婚,所以隋靖過了一段渾渾噩噩的日子,他以前認為辛語白真的對不起他的時候,還能直視現在清歡的臉,但是自從他知道了真相,他就不敢再看清歡了,即使知道那具身體里并不是真正的辛語白,而是另外一個魂魄,隋靖也不敢看。 每看一眼,都像是對自己的凌遲。就算性格完全不同,但是在某個瞬間,通過這具身體,隋靖還是看到了過去。 那是個美好的沒有任何瑕疵的過去,隋靖每每想起來都痛苦難當。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活著是幸運還是折磨,他晚上開始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精神極差,開車的時候綠燈亮了也不記得要踩油門,總之整個人是完全處于一種靈魂放空的狀態,好像他已經不是他了一樣。 夜里就是噩夢的來臨。 他曾以為已經被遺忘的記憶開始深深地回想,每天夜里,每個夢里,他都能看見曾經的辛語白。說著兩人曾經一起說過的甜言蜜語,經歷曾經一起經歷過的事。 但是夢醒了,他仍然孑然一身。 辛語虹的肚子越來越大,隋靖卻根本不敢靠近,別說是靠近了,他甚至見都不想見辛語虹。辛語虹隆起的肚子仿佛是在譏諷和嘲笑他,如果不是你太蠢,如果不是你做錯了事,我怎么會出現在這世上呢?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這也是一種宿命。 辛夫人卻樂見其成。她經歷過很多時間,知道對男人而言,血脈與子嗣意味著什么,這是任何時代下的男人都無法拒絕的。即使隋靖現在痛苦難當,可那又怎樣?隨著時間過去,傷痛會慢慢痊愈,總有一天,他要開始全新的生活,到那個時候,辛語虹和孩子就是他未來的全部。 世界上沒有從一而終的愛情,尤其是對男人而言。 辛夫人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會愛一個女人一生,忠誠,信任,扶持。這些品質在男人身上少得可憐,隋靖當然也不例外。他現在為辛語白難過,懷念,但一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怕是到那個時候,他連辛語白是誰都不記得了。 第二十六碗湯(八) 在這個世界之前,辛夫人活了好幾千年。她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變成今天這樣的強者,其中付出的努力自然不必多言。 最初的她膽小懦弱,甚至還有可笑的同情心和憐憫之情,后來,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中才明白,如果想要保護自己,就必須鐵石心腸。 她也不是沒有善良過,沒有愛過這個世界,但回報她的永遠都讓她失望。在某個世界的時候,她甚至還為一個男人動過心。但事實表明她這個想法幼稚而可笑,從被選中的那天起,她就再也不是人類,非人類又怎么能跟人類在一起呢? 人類骨子里的卑劣和軟弱,讓她深深地意識到,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感情能夠長久。但是如果她不去爭不去搶,不去努力變得強大,總有一天,她會被時間遺忘和抹殺,就這樣,消失在萬古洪荒里。 是要可悲的死去,還是不擇手段的變強?辛夫人選擇了后者。 她曾經有幸回到過一個世界,那個世界里有她第一次動心的男人,她費盡心機回到過去,才發現他早已琵琶別抱,佳人在懷。他是愛她的,但也不過如此,那愛太稀薄,太遙遠,太抵不過時間。 也是在那個時候辛夫人意識到,世界上,沒有人能打敗時間,哪怕是她自己。時間才是真正的距離,它能讓相愛的人互相遺忘,血海深仇的人變得平靜,天才變得平庸,偉人變得普通。 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不過十數年光陰,便將她拋在了腦后。他們曾經生死與共,海誓山盟,最后也抵不過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她親手殺了他,盡管為此她受到了前任懲罰。但她不后悔,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如果她的東西要背叛,她不會選擇放手,而是選擇毀滅。 慢慢地啊,這心就硬了。 不會再為任何人,任何事感到悲哀或是欣喜,腦海中唯一存在的執念就是變強,變得更強一點,再也沒人能傷害她,所有人都必須仰望她。這比任何感情都讓辛夫人感到快樂和滿足。 她力求自己的任務完成到極限,甚至無條件滿足靈魂本身的要求。辛夫人這具身體的原主,希望自己的女兒辛語虹能夠得償所愿,希望自己能夠回到辛父身邊,希望辛語白母女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其實后二者只是她的想法,但辛夫人給予了她滿足。 辛語白母女都死了,現在辛語虹是辛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這具身體也是辛家的太太,辛語虹還成功嫁給了心愛的男人,只要隋靖對辛語虹的愛到達滿值,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完成的完美無缺。 本來一切都在辛夫人的掌控中,可半途突然出了一個變數,一個和她一樣的女人! 早在殺死前任的時候,辛夫人就不再需要同伴。同伴只會帶來嫉妒和背叛,她一個人就過得很好。 所以,辛語白身體里的那個靈魂必須死。只有她死了,她才能心安。 辛夫人每天陪著辛語虹,但是當她有了時間,就會想辦法對付清歡。辛夫人深知清歡和普通人類不一樣,如果是普通人,她可以輕松殺死他們,但對方是和自己一樣的存在,那就不能這樣輕易地成功了。 她從前任那里學到很多東西,所以她堅信她不會輸。 人類殺不死她們,所以辛夫人只能親自下手。 清歡閑暇無事的時候會到處逛逛,跟隋氏的合作案已經談的差不多了,其他下屬都已經離開,惟獨她留在這個城市。 對于辛夫人,如果可以,清歡不想抹殺她,也不想她誤入歧途。那種靈魂思緒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太可怕,稍微一個不對勁就有可能失去自我,夢魘是無法控制的,別人不能幫助你,只有自己才是最大的敵人。 那時候躺在忘川河底感到的寂寞、恐慌、痛苦、折磨,連帶著無數的記憶,都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斷。清歡險些熬不過去,甚至只差那么一點點,她就會死在忘川河里,從此化作虛無,滯留在奈何橋,無處可去,就此消失。 這需要強大的意志力,尤其不能面對誘惑的時候選擇屈服。 即使辛夫人已經做了錯事,但清歡仍然希望能拉她一把,讓她不至于徹底深陷泥淖之中。 活了這么久了,她對待生命愈發的寬容,辛夫人活了也很久,如果可以拯救的話,清歡不想選擇毀滅。 但讓她感到失望的是,她沒有想過去殺死辛夫人,辛夫人卻選擇了主動出手來殺她。 清歡一直在這個城市待到了辛語虹分娩。辛語虹生產那天,剛好她在隋氏,合作案雖然已經完成,但土地開發還需要兩個公司共同商議。他們一個想要打開東方市場,一個想要擴大自家規模,所以聯手才是最好的雙贏。清歡作為副總就留在這里,作為東方地區的最高執行官和隋氏進行合作。 經過這么久的相處,隋靖總算是能直視清歡的眼睛了,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總是看她。雖然不是他愛的靈魂,但是相同的容貌對隋靖而言就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辛語虹懷孕這幾個月,他都過得渾渾噩噩,甚至連今天是幾月幾號都不知道。 辛語虹在家羊水破了的事還是保姆打電話到公司他才知道的。清歡主動提出開車送他去,隋靖的雙手在顫抖,不是緊張,而是恐慌。 他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到了醫院,等了幾個小時醫生說產道開了可以生了,但推進產房后好久都沒動靜,護士出來告訴他們說是難產,順產基本上是沒希望了,只能選擇剖腹。 辛夫人二話沒說就選擇了在家屬同意書上簽字,然后在眾人都在焦急等待的時候,她問清歡:“想跟你談談?!?/br> 兩人到了頂樓,清歡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風將她的黑發吹起,辛夫人突然問:“你的真名叫什么?” “清歡。人間有味是清歡的清歡?!?/br> “我叫黍離?!毙练蛉溯p笑,她的笑容難得有點真情實意?!澳鞘俏疫€活著的時候,我父親給我取的名字。他喜歡詩經,對詩經倒背如流,他也很疼我,這沒有弟弟之前?!?/br> 清歡靜靜地聽她訴說。 “在我們那里,女孩子不值錢,也沒有什么用,我原以為父親是不一樣的,但后來我才知道,他其實還是想要一個兒子。我媽死后一年,他娶了新的妻子,又過了一年,生了兒子,我就成了多余的?!?/br> “他不再愛我,因為他有了新的家庭,但他卻為了這個新的家庭,為了他的兒子想要犧牲掉我?!笔螂x笑,看得出來她早已不在乎這些過去,如今說這個故事,也不過是為了降低清歡的戒心。因為她在逐漸接近她,嘴上說著故事,手卻悄悄露了出來?!八膬鹤踊剂私^癥,家里的錢花光了,就打算把我賣給一個老頭做老婆,換幾十萬的彩禮錢給他兒子治病。你猜……我怎么做了?” 她繼續笑,笑得暢快:“他逼迫我,把我關起來,可那又有什么用,如果我是死的,那就沒有任何價值。誰對我不好,我也不讓他好過。所以……我自殺了,用一根木刺?!?/br> “后來選擇殺掉愛我的男人也是因為如此。你知道嗎?他選中了我,卻又因為我殺人想要拋棄我,說我不再值得他付出!而只剩下靈魂的我如果被放棄,就只能做孤魂野鬼!他說把我送回原來的世界,可我不稀罕!”黍離眼神冰冷?!昂糁磥頁]之即去,我黍離是那么可以隨意打發的人嗎?” 她還記得她殺了前任時,對方眼睛里的悲傷。那個時候她只感到快意!任何人對不起她,都不能活! 沒有人能拋棄她,沒有人! 清歡安靜地望著她,輕聲說:“你病了?!辈皇巧眢w上的,而是靈魂上的。 “我沒??!我健康得很,你看不出來嗎?”黍離瞪著清歡?!拔乙粋€人很久啦,從他死后我就一個人了,可我一點都不覺得寂寞,我覺得很快樂!我逐漸變得更強大,我甚至還讓我父親他們得到了報應!哈哈哈哈……只要我想,沒有我做不到的事!”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父親背叛了她的愛,動心的男人背叛了她的信任,而前任,前任則選擇拋棄她。她別無選擇,只有殺死對方,成為新一任存在,她才能得到永生,才能不這么碌碌無為! “人類真是很脆弱的一種生物啊?!笔螂x嘆息著,“我那異母弟弟,得了絕癥沒多少年好活,在他身上花了無數的錢也沒有用,對他來說,時間是那么的寶貴。世上的人都怕死,他們都是長生不老,可唯獨我才能這樣活著,他們和我比起來,連螻蟻都不如。弱rou強食,物競天擇,這難道不是常理嗎?清歡,你說,我有什么錯?” 第二十六碗湯(九) 清歡沒有回答。。 “我現在有永恒的壽命,甚至可以cao控他人的生死,你說,我應不應該為此感到開心?”黍離對著清歡笑得格外快樂?!八腥硕紤峙挛?,再也沒人能背叛我,這才是我應得的不是嗎?” 清歡輕聲道:“在我看來,這一切都源于你的自卑?!?/br> 她聲音輕柔,卻實實在在戳中了黍離的憤怒點:“你說什么?!” “因為你恐懼一無所有的自己,抗拒過往的一切記憶,強行美化連你自己靈魂深處都覺得痛苦和悔恨的過往。你是在否認你自己,而這一切都源于自卑,你覺得自己是得不到愛的,可你從來也沒有付出過自己的愛?!?/br> 黍離顫抖地瞪著清歡。 清歡繼續道:“我和你有些不一樣,我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了,在那個世界里,我的命運比你還要悲慘一些?!?/br> “不要對我說教!我都告訴過你了,我也曾經善良單純過!我也曾經對人類充滿希望,我也心軟過,可這一切換來的全是刀子!戳在我心口的刀子!他們只會背叛,只會索??!人類的心和他們的壽命一樣,都是有時限的,到了一定的時間,他們就會把一切都忘掉,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愛情親情……都不重要!”黍離似乎很想要說服清歡?!澳氵€不明白嗎?我早經歷過了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早晚你也會變成我這樣的,現在的你還對這些世界抱有美好幻想,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沒有人值得愛,沒有人值得相信,只有你自己才最重要。當你站在了權力的頂峰,這些世界就如同任你搓揉的螞蟻!到了那個時候,有沒有愛,有沒有自我,又有什么重要?” 清歡看著黍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受了傷的孩子,包容而溫柔:“我曾經不敢面對生前的記憶。你知道嗎?我曾經是個怎樣的人,生前被人辱,死后依舊被人辱。第一個世界的時候,我弱小而懵懂,為了一個理由,為了完成一個鬼魂的心愿,受盡折磨凌|辱,身體也好,精神也好,乃至于靈魂,都曾經萬劫不復,遍體鱗傷。生前我愛著一個人,死前癡心不改,活都活不下去,自盡而死。不到雙十年華,便受了婦刑,為生父所棄,愛人背離,深陷敵軍,身子是徹底壞了,已稱不上是個女人,死前嫁了個老人,做他的妻子,快活日子沒過幾天,便死了?!?/br> “死后接任,我的上一任是個女子,她仍舊放不下,便在我到來之后離去。我也曾痛恨過,怨懟過,我被男人壓在身下無力反抗,好似我天生下賤,如地上的爛泥般,生來便應任人踐踏。我甚至恨過天,也曾如你一般憤世嫉俗,險些誤入歧途?!?/br> “可是你知道嗎,像我們這樣的存在,不容于天道,不容于任何世界,我們所存在的地方是一片虛無,我們來自黑暗,隸屬于黑暗,能力有多強,心里的底線就應該有多強。越不過天道,便應與天道和諧相處,為正,為善,方得永生?!?/br> “我們是沒有心的,但你知道嗎,心是可以重新回來的?!?/br> 黍離卻并不領情,她雖然因清歡的話而有些許觸動,但卻并未軟化。 “我來自奈何,歸于奈何,如你這時想要毀天滅地時,我無力抵抗,無法自控,夢魘,過往,記憶,痛苦,這一切都讓我節節敗退。所以我只好跳下萬鬼之河,忍常人不能忍之寂寞,受常人不能受之苦痛,方得常人不能悟之慈悲。黍離?!鼻鍤g認真地叫她的名字?!胺攀职?,放棄這個世界,跟我走吧?!?/br> “……去哪兒?”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里你能洗滌身上所有罪孽,萬年之后,你仍可重新來過。我不為難于你,也不抹殺你,你只需跟我走,待到你不受心魔控制,我便還你自由,你仍然可以擁有屬于自己的虛無,享有永生,你可愿意?” 黍離慢慢地笑了,“是嗎?……”她發出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等她慢慢走到清歡身邊的時候,手上突然出現圓形刀刃,那刀刃通體烏黑,閃著詭異的光。趁著清歡毫無防備,她迅速朝清歡脖子抹去! 邊抹還邊說:“這是上一任從不離身的武器,他要拋棄我之前,我請求他抱抱我,我就是用這個殺了他。我們這樣的存在,是可以被兵刃殺死的你可知道?這東西珍貴無比,比世上任何一種武器都好用。你也當真是幸運,自開了刃以來,你是第二個嘗到這滋味的人?!?/br> 她從背后攬住清歡的身體,圓刀一抹! 可清歡的聲音卻突然從她身后傳來:“恐怕不包括我?!?/br> 怎么回事?黍離大驚,轉身發現清歡不知何時在她身后!她不敢置信地望著清歡:“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告訴過你么,我們很相似,但用比較通俗的方法來說,我比你的級別要高?!鼻鍤g眼神不再溫柔?!澳阕屛液苁??!?/br> 黍離如同聽了什么笑話般哈哈大笑:“失望?你算什么東西,也有資格對我失望?” “冥頑不靈?!鼻鍤g低低呢喃,黍離還未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清歡便已制住了她,將圓刀奪走,然后食指在她眉心輕輕一點。 就那么輕輕一點,黍離便覺得有什么東西從她體內失去了。她好像……失去了一切能力,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類! 清歡很快放開她,黍離站了起來,瘋狂地試圖使出自己的力量,但體內卻一片空虛。她驚恐地望著雙手,她不擇手段,費盡心機得來的力量——消失了!全都消失了! “怎么會這樣?!你對我做了什么?!”她崩潰地對著清歡大吼?!鞍盐业牧α窟€給我!還給我!” “你活得夠久了,這具身體還有二十年,祝你好運?!闭f完,清歡轉身就走。 黍離吼道:“站??!你別走!不許你走!”她瘋狂地追上來,抓住清歡的手腕,“你別走!還給我!把我的力量還給我!求求你!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