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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皇上這樣信任江瑾瑜,那也不枉江瑾瑜不顧自身的替他擋住那橫梁。 夏蘭桂想想有點安慰,江瑾瑜出身這樣好,卻努力讀書,認真辦事,深得皇上信任,而不是長成一個紈绔子弟…… 糟糕,又想哭了。 不行,皇后還在呢,哭起來很失禮…… 可是,忍不住啊……心里絞緊的疼…… 皇后眼見夏蘭桂眼睛紅了,連忙安慰,“本宮不能昧著良心說腿不重要,可是大丈夫,最重要的是腦子跟肩膀,若是有人好手好腳,卻整天拿妻子的嫁妝出去花天酒地,那種丈夫要來何用?!?/br> 夏蘭桂點點頭,這些道理她都知道,她只是想起江瑾瑜蒼白的臉色跟急促的呼吸,實在覺得很心疼…… “你我將來便是妯娌,也不怕你見笑,我們林家祖譜上這一代是九個兄弟,六個姊妹,但本宮其實還有一個同房弟弟,因為本宮為后,他便打著皇上妻舅的名義到處賭錢,還到青樓去搶姑娘,屢勸不改,最后跟著妻小一起被出族,現在只能乞討為生,我那弟弟長得如潘安再世,但他的妻子現在每天到林家的角門去拿少爺小姐吃剩的東西,生下的孩子自然沒讀書,飯都吃不飽了,又怎么可能念書呢。像本宮弟弟這樣的人,就算好手好腳,也會讓妻小吃苦,因為他沒肩膀,就只是一個廢物?!?/br> “小女子明白,謝皇后娘娘開導?!?/br> “你能懂本宮心思,足見聰明,可別鉆牛角尖了?!?/br> “小女子不會的?!?/br> 皇后欣慰,“你初入宮,有許多不便,要是有人為難,或者想要什么安排,盡管派人來找本宮,千萬別顧忌,不然就是沒把本宮當自己人,本宮可是要生氣的?!?/br> “小女子多謝皇后娘娘厚愛?!?/br> 皇后又正色道:“瑾瑜這回救的不只是本宮的丈夫,還是這個天下的主人,這個天下的安定,我們東瑞國北邊西邊都有蠻夷虎視眈眈,若是皇上有恙,恐怕對方馬上揮軍進攻,到時候生靈涂炭,死的不只是將士,還有邊關上萬條人命……夏大小姐,雖然外人不會知道太多,但瑾瑜是個英雄,你有一個很了不起的未婚夫婿?!?/br> 夏蘭桂就在宮中住下了。 說照顧,其實也只是陪著江瑾瑜而已。 江瑾瑜身受那么重的傷,她不是太醫,也不是醫女,萬一擅自動他,反而讓他的傷口裂開怎么辦,所以她只是乖乖在床邊念書給他聽,她很想替他按摩按摩,可是又不敢,怕傷口滲血,怕動到他應該在愈合中的骨頭。 他每天喝四次藥,但總是會溢出很多,所以太醫每次煎藥都會煎兩三倍的藥量,好確保他喝進去的確切有一碗。 轉眼兩個月過去,江瑾瑜還是一次都沒醒過。 但她有感覺,他是在恢復沒錯。 藥可以喝下比較多,臉色也恢復了些,不過長期只喝雞湯,米粥,瘦了不少,臉都凹下去了,夏蘭桂看著心疼,可是也無計可施。 有時候會想,她這樣念書給他聽,她的怦然心動聽得到嗎? 會不會像電影那樣,他其實在一片迷霧中,只聽得到她的聲音,然后一直一直朝她的聲音過來? 江瑾瑜梳洗更衣,是由醫女負責,因為他們兩人還沒成親,于禮,她得回避。 可是她有時候會把手伸進被子,摸摸他的小腿,摸摸他的大腿,很瘦,都快沒rou了,現在太醫最頭疼的也是這個。 眾人無計可施中,有一天夏蘭桂靈光一現,有個方法好像可以試一試——于是跟太醫形容,把蔬菜跟蒸rou剁碎,用白紗巾絞汁。 膳房自然馬上做出,一碗絞rou湯,一碗蔬菜湯。 江瑾瑜還是會溢出來,便讓膳房再做一樣的東西呈上,她拿著小調羹慢慢喂,把兩碗喂完,然后讓醫娘進來把他整理干凈。 托這個方法的福,江瑾瑜可以“吃”的東西種類變多了,雖然沒有恢復,但也沒繼續瘦下去。 太醫們都松了一口氣,又覺得這方法挺妙,副院判問能不能抄錄下來分發給各大醫館,好讓長年臥床中的人可以多吃點東西,夏蘭桂心想,這有什么不可以,便點頭答應了。 皇上兩三天會來一次,每次來,太醫一定二三十個一起跪在青磚地上回話——郡王今日如何?什么時候會醒?東西都吃得進去? 太醫們總是由方院判帶頭,一一回答,說實在太醫們也真的很不容易,誰教皇上說了,郡王睜眼前,誰都別想回家。 這兩個月,時節從秋天進入冬天,萬物凋零,連初雪都已經下了,原本還開著的梅花窗早緊緊關起,屋里燒起了金絲炭,夏蘭桂也換上棉襖,天氣太冷,高嬤嬤還每天給她穿上兩條棉褲才準她出房門。 這些上了年紀的太醫們都因為不能回家,在太醫院跟藥童擠通鋪,共享澡間,家人再拿衣服來替換,也實在很辛苦。 懷王自然是每天下朝后就會過來看兒子,對于兒子的進步,顯得欣慰,對于夏蘭桂的照顧,更顯得十分慈愛。 賢妻福運,有個好妻子,丈夫自然就有福氣,有這樣一個未婚妻,瑾瑜一定會慢慢好起來。 中間,夏蘭桂的母親胡氏也進宮過三次——皇上開恩,讓胡氏每旬可以進宮探視女兒一次,胡氏這么愛女兒的人,自然日子一到就進宮。 知道母親會擔心,所以夏蘭桂每天都吃得飽飽的,一點消瘦都沒有,胡氏看了果然欣慰,能吃得下,就不算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