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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王與智王,這兩位皇叔在皇宮展開血戰。 經過一日一夜,懷王勝出,生擒智王,放出皇太后及一眾太妃太嬪,也安撫了一直忐忑不安的小皇帝。 經此一役,東瑞國的大臣才知道,先皇藏了一支秘密軍隊在懷王手上,為的就是這一天。 先皇固然睿智,但那更要懷王忠心,懷王也是皇家血脈,如果他殺了小皇帝,然后推說是智王殺的,這時他再打著給皇帝報仇的名義殺了智王,等一切風平浪靜,懷王便可順理成章的登基——可是懷王沒這么做。 皇帝十六歲大婚后,便下了命令,為表揚懷王忠心,懷王之子,一律享有郡王封號——所以庶出的江瑾瑜,這才被封為平云郡王。 皇上的兒子都還年幼,現在朝廷上,最信任的就是懷王,連帶的,懷王膝下的三個郡王也都受到重用,其中,最受重用的即是平云郡王,在司農部當個閑差,說好聽是給司農卿幫忙,實際上,就是監視司農卿,因農業米糧乃國之根本,絕對不可以有任何差池,只是東瑞國沒有郡王兼任官職的先例,所以只能拐個彎。 有個郡王在監視自己,司農卿膽子再大,也不敢搞鬼,因此一擔糧,一粒米,都精算得清清楚楚,就怕自己稍有閃失,官位不保不說,人頭也不保,他一大家子可都住在京城里。 對于江瑾瑜而言,這職位倒是輕松愉快。 他從小善于算數,不過三歲就讀起《孫子算經》,不要說那只是百位數,千位數,連上萬他都能瞬間心算出來,而且記憶極好,譬如柳州今年米糧乍看之下不少,但實則比去年少了千擔,這就得讓司農卿去找原因,明明這幾年風調雨順,沒道理一下子糧食減少這么多。 對于江瑾瑜如此錙銖必較,懷王當然舉雙手贊成,一個國家要穩,就不能馬虎,哪怕只是一點小地方,都得知道原因,這樣他們東瑞國的江山才能穩固,將來他大歸,才能有臉面對皇兄。 江瑾瑜若說有什么不太好,就是已經十七歲還沒成婚,但這也不能怪他,懷王長子江東成婚至今,膝下只有女兒,身為庶子的江山柏跟江瑾瑜,又怎么好在這種時候成親,萬一一舉得男,那不是挺尷尬。 嫡母懷王妃是個很神經質的人,如果庶孫比嫡孫先來,絕對會大發瘋,是故排行第二的江山柏,跟排行第三的江瑾瑜,都不約而同的想,寧可再等等大哥,也絕對不讓嫡母有借口擺臉色的機會。 所以即便是六月節這種日子,江瑾瑜也只是寫寫詩,表示表示,但絕對不帶個色字,是故寫花簽從來不寫出身。 成親最重要的就是門當戶對,不寫出身的花簽,是得不到回應的。 但一般來說,姑娘收到這種花簽也是高興的,有人喜歡,怎會不高興,不成緣分也沒關系,至少代表自己不錯,將來還可以跟兒女炫耀一下,當年六月節,娘親收到的花簽那可是多得不得了,是你們爹好運,這才娶了我。 江瑾瑜也沒想那么多,就想夸夸那姑娘琴藝精湛,如此而已。 秦玫霜一曲彈完,收到四張花簽。 心里自然是得意的,不過她是秦家精心教養出來的小姐,自然面上不顯,在外人眼中看來,秦小姐又得體又端莊,還不驕傲。 秦家祖父是黃門侍郎,正四品門第,一般來說,除非朝中有貴人相助,否則到五品就很難往上了,秦老爺子卻憑著勤快,得到圣上嘉許,一個白身出身的進士,居然爬到四品,是故秦玫霜也高看自己一眼,比起攀親帶故的高升,自己的祖父那可是實打實的本事。 四張花簽中,門戶有高有低,低的當然不說,高的……卻也只有四品,那怎么成,她秦玫霜這等才華才貌,可是等著要進入一品門第的。 大丫頭安兒掌起燈,奇怪道:“小姐,居然有人沒落款呢?!?/br> 萍兒接著笑說:“大抵是進士舉子,有功名卻沒出身,這便不好寫?!?/br> 池嬤嬤多長了心眼,問那送花簽的漁女,“那船只是誰的?” 漁女連忙回道:“朱家的船,是大戶?!?/br> 池嬤嬤一想,“哎喲,老奴老糊涂了,應該是光祿卿朱家,不然誰敢這樣兩層大船開出來,朱家只剩下一個公子沒成親,叫做朱豪,那寫這花簽的人便是朱豪公子的朋友了?!?/br> 秦玫霜心里不屑,“光祿卿的孫子怎么跟個連出身都不敢寫的人在一起?!?/br> 字雖然不錯,蒼勁有力,但字好又不能當飯吃,她秦玫霜要的不是琴棋書畫,是榮華富貴。 池嬤嬤笑說:“這不就只是單純想夸夸小姐嗎,他也有自知之明,沒要姑娘回信,姑娘就當得了個贊美就好,六月節這種信也不少的,以前大小姐二小姐也都收過,夫人年輕時曾經遇過一船新進舉子,一口氣來了七八封呢,不過都沒署名,只是贊美夫人琴藝過人,托這節日的關系,可以一飽耳福?!?/br> 池嬤嬤一邊笑著說,一邊心里喊苦,這三小姐實在太難伺候了,別家姑娘收到信都是開開心心的,只有自家姑娘總想著人家不配。 要讓她說,姑娘家心性太高,不是好事。 秦玫霜卻還是不高興,干么要為這種單純的贊美歡喜,她苦心練琴是為了找個好人家,其他閑雜人等不配聽。 心里一想,便有了主意,“嬤嬤,剛剛落水的是哪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