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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柱?!笔⒕饽恳暻胺?,言簡意賅,頓了頓,低頭看她,“怎么了?!?/br> “沒怎么?!焙饽夏晦哿艘幌骂^發,“反正覆巢之下無完卵。這樣也好,至少沒吃多少苦?!?/br> 盛君殊不想接這句話。 但又他不得不承認,衡南說的是對的。 師妹的蒼白的臉仰起來看著他,看得很專注:“師兄,是不是覺得我很冷漠?!?/br> 她這么看著他的時候,像一朵隱在霧中的銀蓮,花瓣上凝的全是霜雪。 盛君殊低頭親了她一下,衡南快速而難堪低別過頭去,銀蓮猝不及防覆蓋一層紅。 “別總想這些沒用的?!笔⒕庀蚯白咧?,氣息微亂,白霧漫上來,漫過眼睫。 這雙眼睛很黑,剛硬銳利,像打磨了無數次的玄鐵,“說出花來,過去的也已經改變不了?!?/br> 他的思維比較直線,眼下重要的,是先找個棲身的地方。 盛君殊走到山下,站在石頭上望了望,側過肩膀,從石縫中靈巧地鉆進去,雙肩陽炎靈火搖曳,向上竄出一朵一朵橘色的火星,消失在空里,照亮了嶙峋的石壁。 盛君殊矮身鉆過石橋,空間陡寬,眼前是個遮風避雨的石室。 “山下還有這個地方?!焙饽咸聛?,踩在一地枯葉上,離了陽炎體,寒氣從尾椎骨爬上來,下巴頦不受控制地打顫。 盛君殊彎腰四處收集墜落的樹枝,兩掌相合,噼里啪啦折斷,利落地扔做一堆:“以前下山歷練,來不及回去,就在這里湊合一宿?!?/br> 堆夠了,手指一引,篝火轟然亮起,火光跳躍在衡南蒼白的臉頰。 盛君殊拍拍手上灰塵,見師妹抱膝坐在火前,冷得嘴唇發白,立即挨著她坐下,將她攬進懷里:“好點了么?” 師妹這個至陰體質是個大麻煩。 “師兄?!焙饽峡吭谒麘牙?,瑟瑟發抖地說,“今天你削掉的那輛車多少錢?” 提起這個,盛君殊有點難過。 他難過不在于價格,在于那車出廠只開了一次,是浪費了輛新車。 “……反正沒轎車貴?!?/br> “哦?!焙饽洗瓜卵?。 兩個現代人,手機沒電,行李落在車上,如果有一張遁地符也好,偏偏兩手空空跳了車。 在盛君殊過去的千年歲月里,很少有這樣被動的時刻。 其實湊合一夜倒也沒什么…… 就是沒法洗澡。 盛君殊在褲子口袋摸了摸,摸出了一包濕紙巾撂在地上,松了口氣。 衡南說:“師兄,你傷口……” 盛君殊反手摸了摸后背,血已在衣服上結了硬塊。 “我來?!?/br> 衡南繞到他背后,十指捏住襯衣,一點點地揭下去。脊背上隆起的筋脈夾出一道窄而深的腰線,幾處扎傷和擦傷混在一處。 她拿濕巾,小心地把混雜在傷口中的沙礫剔去。 背后的觸感冰涼,師妹的動作過分小心,一點不痛,反倒弄得他有點癢,背后沁出了一層薄汗。 一陣熱氣貼近耳畔,原來的她小心地繞過他的傷口,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指甲修剪成光滑的橢圓形,印著他的皮膚,細微的刺痛,指腹卻冰涼柔軟。她竟然在撫摸之前那道舊的疤痕。 摸得極其小心,迷戀,好像觸碰一塊昂貴的玉石。 “衡南?!笔⒕馊滩蛔“醋∷氖?。 如果師妹故意拿他玩笑,他還能一本正經拒絕。 可他受不了這種自然流露的喜愛。 這讓他膨脹太過,進而心生惶恐,好像偷竊了別人的東西,總有一天要還回去。 盛君殊猛然閉眼,睫毛一顫。 她咬在他后頸上,橫沖直撞的,生澀的而熱烈的痛。 衡南咬完了,坐定,想找塊干凈的布包扎一下傷口。 目光逡巡,盛君殊這件衣服他肯定不可能讓她撕了,她想了想,想起自己也穿了件貼身的襯衣。 窸窸窣窣地脫去外衣,然后是起著靜電的寬松毛衣,里面一件閃光材質的襯衣,扣子扣得很近,領子是兩個小小尖角。 還沒解開扣子,他驟然轉過來,猛地揪著她的領子一提,坐在他腿上。 衡南仰著脖子,能看見他的發頂。低頭,他正用手指好奇地撥弄領子的尖角,似乎覺得很可愛,然后壓著她的脊背,吻住了領子上那一小塊脖頸。 篝火亂晃的山洞里,衡南攀著他的肩膀,手指蜷起,忙亂低頭,地把唇湊過來,忙亂的接吻到一半,盛君殊停了,再三隱忍,轉頭輕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尖:“差不多了……一會兒沒地方給你洗?!?/br> 衡南不肯下去。 盛君殊覺得這樣抱著師妹倒很暖和,她也不冷,索性單手抱著她,拉過衣服往她身上一蓋,撫摸她的頭發:“累了就睡?!?/br> 衡南不認床,只認他,伏在他懷里,讓他摸了兩下,不一會兒便呼吸勻沉。 他將衣服鋪好,把師妹放下,自己也躺在身旁。 閉上眼睛,心頭沉沉卻地壓著很多事情,毫無睡意。 張森做他的秘書有一千年了。 這樣算來,他和張森在一起的時間,比他和師弟師妹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得多。 一千年朝夕相對,都不足以讓張森明白他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而身邊的人早就心中含怨,這些年來,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