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頁
盛君殊心跳得更快:“沒事?!?/br> 旅客紛紛下車,他們不愿同人擁擠,衡南開始靜默地玩手機:“嘶?!?/br> 她突然說:“我為什么置頂了你?!?/br> “……”盛君殊飛速想借口,“你可能……” 衡南冷不丁把他的手機搶過去,盛君殊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 千萬別看到那個網址…… 好在衡南只是把他的微信打開:“你換個頭像?!?/br> “為什么?” “誰用森林當頭像?!焙饽显娇茨瞧嗍[翠綠越覺得刺眼,嘴角牽起抹譏笑,“你想頭上長片森林嗎?” “……”實話實說,盛君殊有點生氣。 “你想換什么?!焙饽峡吭谝巫由?,想找一個成功人士抱臂的寫真,再不濟碧海藍天也行,總比這個森林好。 但是她打開他的相冊瞬間,盛君殊似乎想到什么,猛地向前傾了一下,那是一個阻攔不及的姿態。 隨即她的心重重一跳,縮略小圖中,隱約幾十張張妹子的照片,白花花一片,好多大腿…… 四目相對,盛君殊欲言又止,眼睛里罕見地閃爍著驚慌。 她像是看到什么臟東西一樣把手機扔給了他。 衡南的臉沉下去,咚咚地下了車。大巴下是寒石的冬天,寒風撲面,她緊了緊外套,呼吸中帶著灼熱的火氣。 沒想到他也是這種人。 那看來男人都是一樣的貨色,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 衡南越走越生氣,心里含著的沉甸甸的酸澀,讓她的暴怒更是冒上頭頂,垂下睫毛,看了看自己風衣下包裹的腿。 ——是嫌她冬天不穿裙子不露大腿嗎? 盛君殊拎起她的包,邁腿疾步追下車。 他覺得自己打開這個開鎖的相冊就是個錯誤。 他更想掐死隨手保存的自己。 “你聽師兄說?!笔⒕鈸溥^去抓著衡南的肩膀把她掉了個個兒,迅速擦掉她的眼淚,聲音都矮下去一截,“別哭,別哭?!?/br> 他看向自己的手機,艱難地鼓起勇氣:“你沒看清嗎?相冊里那些是……” ……還是說不出口。 “中病毒了?!?/br> 衡南冷冷地看著他。 “對,手機病毒,我讓技術部在刪了?!?/br> 要不要信他? 至少論腿,她自信沒有幾個女的比得過她,她在家天天晃來晃去,她不信有人吃不飽,要在網上吃零食。 而且他手機里上次還干干凈凈,十足禁欲,這些突兀的與人設不合的東西,似乎只有這種荒謬的解釋說得通。 但她眼神還是很兇,眼角通紅。 兩個人失語地看著對方,呼吸疊在一起,都是深冬的白氣。 她往后掙,但盛君殊抓著她的衣服不放,像是拽著快被浪頭卷走的浮木,右手按住后腦勺,十指插入發絲,撈過來在頰上猛親了一下。 衡南眼睛睫毛猛顫一下,停滯一秒。 盛君殊也愣了。 他發現自己現在的行為很難用邏輯來解釋。 微癢觸碰似乎仍然留在臉上,一路蔓延至全身,衡南的臉迅速充血,反手一推,他立刻松開指節。 但陽炎體環繞的溫度一退卻,忽而又帶來寒冬的落差。 她有點想再來一下。 就像站在地上,想再坐一次海盜船,大擺錘,閉上眼睛,腦海中能閃過針刺般的又令人心跳的聯想。 衡南要說什么全忘了,隱約看見遠處的電線桿上飛走一只雀。 寂靜數秒,盛君殊補救地摸了下她的發頂:“走吧?!?/br> * 找到重光劇場,費了一番周折。 這個劇場不是公共建筑,而是在棟私人寫字樓內部,實際的情況比孟恬照片里的還要寒酸,只有四排座椅,不到十平方的后臺和小小的舞臺,很迷你的一個兒童劇場。 劇場側邊架著幾張兒童劇、話劇的海報,都已經殘破不堪。 這個劇場沒有固定的運營方,僅僅是個租賃式的場地,八百塊錢一天。寫字樓內有很多影視工作室、話劇培訓班,就用這個劇院排練。 也有一些社會上的興趣社團,在這個小劇院自費演出。 孟恬每周來一次,看的應該是后面一種。 盛君殊、蔣勝、還有劇院的承包商在站在一起說話,不時有文件翻動的聲音,聽不真切。 舞臺上蒼白的射燈開著,將他挺括的背影勾勒得出白邊。 一些飛塵在光柱中飄舞,那是亮處。 暗處,火焰噼里啪啦地在空氣中燃燒,有規律地忽大忽小,火焰上方的空氣扭曲,似乎將煙霧扭成無數個《吶喊》中的鬼臉。 衡南剛及肩頭的黑發來回掃動。 她坐在觀眾席第二排,伸出手,接住捉鬼符落下的灰塵。 “嚓”的一聲輕響,她猛地回頭,暗處的座椅背后,露出一小片白色的衣角。 衡南悄無聲息地注視著那里,半晌,從座椅背后小心地探出一張小小圓圓的臉,慘白,兩只眼睛是大大的黑窟窿。 看到她的瞬間,它又嚇得蹲在了座椅背后,毛發都豎立起來。 它有頭發,稀疏的幾根黃褐色的毛, “出來?!?/br> 那幾根毛哆嗦幾下。 “不出來,我拿符紙殺你了?!?/br> 座椅發出窸窣響聲,一只冰涼的手握住衡南的腳踝,衡南一驚,迅速踢開狠狠跺了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