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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幾個月之前,被這樣碰一下,她肯定視作挑釁,一口咬上去。但是經過了某些事情,這一下又激起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和混沌而銳利的預感。 衡南腦子里一片混亂,開始亂想:他是不是,想要—— 其實入丹境那次,回想起來,過程全記不得了,像畫完油畫,蹭在衣服上的一抹顏料。痛苦沒了實感,腦海里只剩下一點清淺的、極其模糊的輪廓。 但越是因為有點回想不起來,反倒使得掩埋的興奮和好奇露出尾巴,似乎還叫囂著再體會一次,清晰地重現那種感覺。 光是這樣想,頭暈目眩,心跳已亂。 盛君殊停頓了一下,順著她的耳垂摸到了臉頰:“臉怎么這么涼?!?/br> 又從臉摸到了冰涼的脖頸。盛君殊疑惑地停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一扣不得了,盛君殊大駭:“你怎么變成極陰體質了?” 衡南:“……” “不怕,”盛君殊先一步安撫她,立即扣緊她的手,掌心相貼,“師兄幫你調?!?/br> 陽炎之氣從掌心灌入,迅速流向她四肢百骸。 盛君殊握的是刀,指節、掌心繭稍多,掌心卻柔軟,刺癢和柔軟的交錯扣著手指,暈出一股似痛非痛、似癢非癢的感覺。 陽炎之氣周轉全身,衡南瞇起眼,貪戀這感覺,就半推半就沒掙開。 過了一會兒,她已經臉色發紅,額頭冒汗,他還在繼續。 盛君殊現在沒有意識,體內陽炎之氣,整個兒失控暴漲,全往她身體里灌,衡南開始抽手,讓他緊緊扣著抽不開:“師兄,師兄……” 衡南感覺自己快被燙熟了,驚慌失措尖叫起來:“盛君殊!” 盛君殊這邊也奇了,不管怎么灌,師妹還是那副陰氣沉沉的樣子,兩肩靈火就是點不起來,他正上火,師妹還亂跑,一著急,一把將她壓下:“別動?!?/br> “放開我師兄……師兄,”衡南嚎啕大哭,“老公!老公??!” 盛君殊撐起來,衡南立刻滾過去貼住墻降溫,哭得差點背過氣。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翻了個身,就看盛君殊定定地瞧著她,嘴唇微抿,眉宇間橫亙尖銳的戾氣。 “怎么哭成這樣?”他眼神發冷,語氣平淡,“誰是老公?指出來,師兄幫你打他?!?/br> …… 黎浚本來趴在酒吧臺上爛醉如泥,是讓樓上的聲音驚醒的。 他揉揉眼睛,東倒西歪地走著,就聽見樓上女生又哭又叫老公,天花板上吊燈一個晃成兩個。 “真……夠厲害的?!彼麧M臉暈紅,打了個酒嗝,原地打轉,恍惚了好半天,才回憶起了醉到之前的事情。 開了紅酒,還開了俄羅斯烈酒混著喝,空瓶擺了一櫥臺。喝那么多瓶,盛君殊就是不醉,還一直條理清晰地邊灌他邊跟他聊天。 他當然也不是為了純聊天,他知道天師想要信息,他就拿點兒信息做鉤子,他有自己的打算:他十五歲開始赴酒局,這么多年星港應酬酒會上就沒有能喝過他的,只要把人喝暈了,什么事都辦妥了。 ……喝到一半,感覺這樣不行,但又覺得收手可惜。趁著沒醉,趕緊把支票掏出來:“我爸給你多少錢,我給你。你不是醫生,治不好我爸的病,帶著小女朋友玩一圈就回去,我們家的事情別再摻和?!?/br> 盛君殊好像是收了。 然后他放心地醉倒了。 ——收了嗎? 黎浚東倒西歪地扶住柜子,低下頭,在自己襯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張支票。 “砰?!彼e在眼前,看了半天,徹底醉倒。 房間里,盛君殊的電話震個不停。 男人已經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毫無知覺。 衡南爬過來,艱難地拿他的拇指開了鎖,肖子烈的信息糊了滿屏,每隔五分鐘一跳:“師兄?!?/br> “師兄師兄!” “王姨到了,我們什么時候走?” “?” “師兄,你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手機被偷了?” 衡南背靠著墻,木然窩在床上回信息:“他去不了了,你們先走吧?!?/br> “師姐?!” 肖子烈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衡南關閉了攝像頭。 “師姐,你和師兄在一起嗎?”肖子烈背后是夜色,應該在室外,哈氣跺腳。 “嗯?!?/br> “怎么回事?不是說好今天去看……” 衡南的語氣冷淡:“他醉了,走不了?!?/br> 肖子烈沉默了數秒,猛然笑出聲:“你逗我,你忘了師兄之前怎么說我們的?”他夸張地學了個橫眉怒目的表情,嗓音壓低:“‘誰點的酒,說!’” “你等一下?!焙饽习褦z像頭打開,對著盛君殊仰拍下去,指尖捏住他的下頜,對著攝像頭全方位展示,“看到了嗎?” 肖子烈像老花眼一樣湊近鏡頭看了半天,猛地向后一退,好像被什么不該看的東西灼傷了眼睛,完全失語,露出了愕然迷惑的神情。 “你們先去吧?!焙饽险f,“把小狐貍給我留下?!?/br> “我靠?!毙ぷ恿覟殡y地回了下頭,撒嬌道,“師姐,你難道讓我和王姨單獨一路?” “她又不會吃了你?!焙饽涎燮ひ幌?,“她也不會嫖了你?!?/br> “……”肖子烈憤然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