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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這事是你安排的吧?!崩杩@湫σ宦?,扔掉皮鞋,皮鞋順著樓梯咚咚滾落下去,“小丫頭片子,能有這么大的能耐?!?/br> “二哥,不是大哥,是我?!崩桡湮嬷樠鲱^看著他們,只是哭,還不敢哭得大聲,抽抽噎噎,吞咽口水,“是、是我,我的主意……” “哥,你真行?!崩杩蹞劾桡渖砩蠋а钠炫?,彎起嘴角,“你為了扳倒爸,連媽都能拉出來,還讓這個賤人生的野種穿媽的衣服,真厲害,還有什么你干不了的事?” 黎江嘴角緊繃,牙齒咬得格格,似乎在控制情緒:“不是的,我有我的考慮?!?/br> “你有什么考慮?今天爸過生日啊,五十八大壽,你策劃了好久了吧,羊羔還跪乳呢,你他媽的真會挑時間?!?/br> 黎江的目光掃過一旁的衡南,冷笑:“你別在外人面前表現得道貌岸然。你羊羔跪乳,剛才你怎么不跟著去醫院?你心里想什么,自己兜好,別說出來讓人笑話?!?/br> 黎浚指著他的鼻子:“你他媽再說一遍!” 黎江推了下眼鏡,微笑:“我至少表里如一?!?/br> 關節脆響,肌rou吱吱緊繃,二人像磁鐵相碰,擦槍走火,立刻“碰”地吸在一處。 “都干什么!”樓梯上方傳來一聲斷喝。 復讀機啪嗒摔在地上,打著轉游到了腳邊。兩人動作一停。 盛君殊從樓上下來,目光沉沉地掃過兩人,低頭掃了黎沅一眼:“起來?!?/br> 黎沅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爬起來,看了黎浚一眼,膽怯地躲到了黎江背后。 盛君殊又往下走了一步,突然看見了赤腳坐在臺階下、脊背貼著墻的另外一人。 抱成一團坐著,手上、臉上蹭的都是血,黝黑的眼睛悄無聲息地看著他,滿眼的無辜。 盛君殊怔愣,隨即火冒三丈,雙眸黑得發亮,無法控制地舔了舔下唇,又拿齒咬住,礙于外人在場,只拿眼神看了她一會兒,把人拉了起來。 黎??粗厣系膹妥x機,半是氣,半是尷尬,眼圈都都紅了:“不好意思,讓盛總看了場笑話?!?/br> 盛君殊冷冷彎唇:“你們現在是讓我看更多的笑話?” 第43章 星港(七) 兩人默然無語,硝火味散盡,續不起來,各自分開。黎江帶著黎沅下樓,盛君殊拍拍褲腳,彎腰撿起高跟鞋。 他靠過來,衡南只感覺一道威壓沉沉地掃過來,不敢抬頭,接過鞋快速穿好。 樓梯上到處都是雞血,無處落腳。盛君殊的手帶著風過來,衡南下意識地一縮臉,發現他指尖挾著一張紙巾。 衡南看了盛君殊一眼:“……” 他倒沒有橫眉怒目,也沒有瞪眼,只是用一種深思的眼神盯著她看。 衡南對著前置攝像頭擦拭臉頰,讓他盯得毛骨悚然。 盛君殊真的對女人感到費解:“被鬼拍一下肩膀昏過去的是誰?” 衡南滯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惱意:“……你不要老提好不好?!?/br> 她把手伸出來。 “干什么?” “沒紙了?!?/br> 盛君殊一摸,口袋里餐巾紙恰好用光,抿抿唇,左手按住衡南后腦勺往前一帶,拿自己袖子用力給她蹭了蹭,擦得她往后躲,臉都皺起來。 “你這回又不怕了?” 衡南怒氣沖沖地掙出來:“又不是真的,我怕個屁?!?/br> 就因為是演出來的,陰氣全無,盛君殊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一直坐到電閘拉了、“鬼”都囂張得自己走下樓來了,他才疑惑地把手電筒打開。都這么明顯了,還好意思說她。 盛君殊看師妹雖然強詞奪理,但活蹦亂跳,精神尚可,從另一個層面上感覺到了久違的欣慰。 盛君殊推推衡南的背,示意她下樓。黎浚留在樓梯上:“盛總留步?!?/br> “這個家里有些事情……”黎浚哽咽了一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想跟您聊聊?!?/br> 盛君殊看向衡南,衡南掃他一眼,眼里黑白分明。 盛君殊好像還想說什么,她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拽過來,兩人幾乎額頭貼著額頭。 她的睫毛垂下:“師兄,我在這家里看到過金耀蘭?!?/br> 這一句話,瞬間將他勸服了。 盛君殊默然,片刻后,也在附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不過他說的是“回房間,鎖門,畫符紙?!?/br> 微涼的唇輕碰耳廓,衡南好像被蜜蜂叮了一樣,捂住耳朵跑下樓。 衡南回到房間,踢掉鞋子,收到條短信,低頭一看:“回房間,鎖門,畫符紙?!?/br> 這跟他剛才說的有什么區別嗎? 衡南反手鎖上門,撓撓脖頸,右手剛繞過肩摸到背后的拉鏈,又收到條短信:“拍照給我?!?/br> 她嘆了一聲,裙子都沒換,蹬蹬地走過去,手伸進他的行李箱子里抽出張紙,趴在寬闊的寫字臺上畫符。 左邊一張伏鬼,右邊一張捉妖。 向上翻動,是門鎖的特寫。盛君殊滿意地熄滅屏幕,在桌下的目光收回。 黎浚衣領翻出,紐扣崩開,正一言不發地高腳杯里倒酒。 二樓開放式廚房,放置三個酒柜,傾斜放置成排的紅酒,外攔一圈大理石吧臺。 黎浚挾著酒杯晃晃:“來,盛總干杯?!?/br> 盛君殊其實不太想跟他干杯,但衡南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就說明這一趟他們一定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