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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不是什么大事,你們已經結婚了啊?!彼麚狭藫项^,甚至破天荒地帶上了些勸說的意味,“師姐肯定是看你差不多,才同意結婚的,她不會怪你的?!?/br> 盛君殊無聲地摁斷電話。低頭看去,衡南的偎在他胸口,睡得特別踏實。讓他愈發歉疚。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盛君殊給衡南大略講了一下事情經過。講的時候,他斟酌語氣,咽喉發痛,頭皮發緊,金屬叉子硌在手心。 但令他意外的是,衡南沒有哭,也沒有喊,沒有被牛奶嗆到,只是默了一下,淡然地點了一下頭:“好啊?!?/br> 第33章 丹境(三) ——這對衡南來說,的確不是什么驚世駭俗的事。 一個已經二十一歲的現代女性,有個性生活有什么大不了,何況對象還是一個戶口本上的她老公。 況且她對盛君殊,也并不討厭,她大概知道,盛君殊人品比她自己好上千百倍,不是迫不得已,怎么會主動睡她。 前段時間她一直以為自己得了絕癥,她知道盛君殊不缺錢,大略可以讓她得到充分治療,但據說化療非常痛苦,她實在有點害怕,怕得幾天睡不著覺。 現在猛然被人告知,原來只是睡一覺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那真是太好了,真的。 但是盛君殊顯然并沒有她這么隨意。 他拿了筆,鋪開一張日歷,強行把她摁在桌子前,苦苦回想自己的生理期,最后圈了一個良辰吉日并安全期。 做完這一切,他臉色凝重,修長指骨疊好日歷,無聲地吐了口氣。 肖子烈來別墅串門,盛君殊在書房看一本老舊的線裝書。 但他表情沉重,眸光略飄,看上去又好像在心事重重地放空。 等肖子烈湊過去看清了書上了內容,滿臉一言難盡:“師兄你怎么了,房中術不是三大基礎術法之一嗎?” 盛君殊當然知道這是三大基礎術法之一,他入了門,十一歲就開始背,背了這些年,和其他基礎術法的口訣一起,每個步驟,做法,功效,早就背到面不改色,爛熟于心,閉著眼睛倒背如流。但是…… “你別說話,讓我再看一遍?!彼麄}促打斷。 肖子烈愕然立在書桌邊。覺得他的師兄,就好像一個明明每次都第一名,還要在進考試前爭分奪秒、捧著書不撒手猛看一遍的變態學霸。 “……” 盛君殊真的又把書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放下書,闔上雙眼,靠向椅背。 別墅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瑰麗晚霞。 十一歲那個年紀,男孩子似懂非懂,正是調皮。修習房中術理論時,擠眉弄眼有之,調侃嬉鬧有之,打開書本,扣出里面的字句,心跳如擂鼓有之。女孩子們則內斂許多,只是低頭不語,把紅彤彤的臉埋進書本里。 盛君殊不太記得衡南修習基礎術法時是什么反應,總之他自己沒想太多,一門心思把它當成正課好好學習,上課做筆記,下課及時復習,考試還要考第一名。 師父點人回答問題,師弟師妹都答得支支吾吾,七零八碎,他聽得暗急,怎么這么簡單的題都不會呢? 他大方報出答案來,背后猛然傳來一片窸窸窣窣古怪的竊笑,他才意識到什么。但到底是什么,他十一歲的時候,想破腦袋也沒能想清楚。 垚山的房中術,就像現代的生理衛生課一樣,就是科普,未知的時候好奇,等孩子們過了那個年紀,見多識廣了,自然見慣不怪,不再別扭。 但盛君殊好像完全反著來了。 當時沒有反應過來的混亂復雜的感受,蟄伏著遲來了一千年歲月,毫無征兆地全部沖撞到了腦海。 …… 衡南握著筷子,看著桌上的滿漢全席發愣。 酒紅色桌布是新換的,桌子中間拆了只雕刻成哥特式尖頂城堡的銀色造型蠟燭,蠟淚流淌,像海浪一樣,逐漸淹沒了城堡的大門。 今天做菜的也不是郁百合。當然,郁百合也是做了一點的,做了她最愛的水晶蝦餃和烤乳鴿。 這兩道菜,已經被其他精致裱盤、大大小小的清蒸河豚、法式鵝肝和各種刺身擠到了餐桌邊緣。而穿著燕尾服、戴白手套的混血侍者還在不斷地從餐車上面取餐,盤子在長條餐桌上擺成一條龍,深鞠一躬:“請慢用?!?/br> 衡南住進別墅這么久,從來沒吃過這么奢靡的晚餐。 她慢慢地,低頭看向自己與城堡場景格格不入的,褶皺的小熊棉質睡裙。 ……頭發好像也沒有梳。 她用手指胡亂捋了兩下,不安轉向坐在一旁的盛君殊,剛張開口,盛君殊反應迅速,立即從容地拿起筷子:“夠不著嗎?師兄幫你夾?!?/br> “……” 不要這樣好不好。 搞得像吃斷頭飯一樣,弄得她也緊張。前兩天那樣強迫著她在書房背書,書攤開的時候,她都看見上面他用白紙貼住的插圖了,那個不是很直白痛快嗎。 衡南默默扭回去,低著頭,默默地往嘴里扒飯。 盛君殊看她好像有點低落,黑眸微轉,心頭愈重。他知道女生珍而重之,只此一次,所以必須要很有儀式感。按從前的規矩他應該鳳冠霞帔把人迎進門,龍鳳喜燭過半,才是個好的洞房之夜。 這一世連婚禮都沒有辦,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倉倉促促趕鴨子上架,實在……虧欠衡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