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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還來?缺錢花?” “關你屁事?!?/br> 幺雞上下打量:“看你的樣子,不像缺錢啊?!?/br> 忽而門被推開了,帶著口罩的護士平平喊道:“李夢夢,來打針?!?/br> 李夢夢咬了咬嘴唇,站了起來,慢騰騰地挪出了門。 李夢夢脫下外套,低著頭著走進狹小的診室里。慢慢地拉上簾子。面前的床上,藍色的一次性床罩褶皺著翹起,還留著上一個女孩躺過的痕跡。 護士站在架子車旁邊,背對著她,針頭朝上,推了推針,和藥水一樣冷冰冰的聲音,從口罩里不耐煩地傳出來: “褲子脫了,躺上去?!?/br> 床旁邊擺放著一個有些年頭的灰色大型儀器,關閉著,屏幕上一層薄薄的灰,管子上還有油漬。 架子車上斜插著一支很長很尖的針,足有烤串的簽子那么長,卻比那個要粗,閃著森森的寒光。 第12章 鬼胎(二)【修】 李夢夢喉頭發緊:“你針管里這個……是麻藥嗎?” 護士沒有理她,李夢夢壯著膽子又問了一遍,她這才不耐煩地“嗯”了一聲。轉過來時,十分不滿:“怎么還沒脫啊,快一點!” 李夢夢躺在床上,冰涼的空氣落下來。她腦海里回想起徐小鳳從診室出來的時候的畫面,她捂著肚子,弓著身子,扶著門才慢慢走出來,劉海兒全打濕了,臉色慘白地看了她一眼,和她擦肩而過。 李夢夢聲音有些發抖:“是麻藥……怎么還痛???” 護士不耐道:“你們這小手術,用不了麻藥的?!毖劬σ淮?,拍了拍擋板,“腳搭上來?!?/br> 李夢夢懷疑自己聽錯了:“沒、沒麻藥?” 護士惱了:“你做不做?” 四面尷尬的靜,玻璃上糊的是舊報紙,泛著一點被濾過的骯臟的黃。牛仔褲紐扣一開,李夢夢心里驟然怯了,又拿手握著,“我有點緊張……能讓我再想想嗎?” “那你抓緊?!弊o士罵罵咧咧地出去了,“……浪費時間?!?/br> 李夢夢深呼吸著,在小屋子里越呼吸越顫抖。 做吧,看前前后后不過十五分鐘的事兒,就像徐小鳳說的,不取出來,每個月排出來也給浪費了。 但是這么輕描淡寫說的是她,剛才叫得那么嚇人的也是她…… 不做吧,那個小太妹不是好端端地在那兒嗎?可見疼一下而已,對身體是沒什么傷害的。不做,這五萬塊沒有了,還要再賠三千塊的違約金。 “您于本月初網貸欠款……” 她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立即按了一下床頭的鈴。 “怎么壞了?”她將按鈕撂在一邊的時候,驀然看見簾子外面,朦朦朧朧一道矮小的影,忙叫道:“……大夫,我好了?!?/br> 半晌,那個人影還是一動不動。像是趴在墻上偷窺的壁虎,畫在了簾子上似的。 “大夫?” 李夢夢盯著它半晌,額頭上驀然冒了一層細汗:“……誰呀?” * “嗚嗚嗚嗚……”吊蘭精哭著,感覺到身子一輕,有人捏著她的尾巴一提,把她丟進了花盆里。 吊蘭生了根,根如饑似渴地往下扎著,藤蔓伸長,綻出了一朵又一朵葉片。 盛君殊指尖微移,拖動錄播進度條,迅速向前翻看。 寂靜的夜晚,臺燈開在最低擋。暈黃的光,在被子上反射出朦朧一層,照亮穿小熊睡衣的女孩臉的輪廓。 吊蘭精心理上畢竟是十三四的年紀,無聊得發慌,去揪女孩的頭發玩,揪掉了好幾根,衡南醒了,張開眼睛看清怎么回事,沒吭聲,又閉上眼睛睡去。 “啪?!彼志緮嗔艘桓?。 衡南驟然睜眼,漆黑的眼里浮現出一股捉弄的狠勁兒,掐住它的葉子狠狠一拽,“啪”地拽掉了一片,吊蘭精“嗷”地叫了一嗓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衡南停了停,捻了捻它的葉片,又揉了揉它的枝條,像是敷衍地撫慰。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盛君殊看著那近乎陌生的笑容,一時怔住。 三個月了,衡南在別墅里住了三個月,什么時候在他面前笑過? “老板,老板!”張森慌張進來,手機遞到他耳邊,“小六哥的電話?!?/br> “師兄?!毙ぷ恿椅⒊恋穆曇魝鞒?,“那個叫李夢夢的女孩出事了?!?/br> 盛君殊仍坐在沙發上出神,張森懷疑他沒聽清,準備重復一遍的時候,他已驟然起身,“知道了?!?/br> * 掀起一片一片的塑料簾子,跟肖子烈打了個照面,盛君殊的目光落在少年腳下半踩著的亮紅色滑板上:“在醫院里,不許滑?!?/br> 肖子烈“嗤”了一聲,撈起滑板往外面去了。 蔣勝站在一旁看笑話。他覺得這個盛先生對自己師弟的cao心,不像是師兄,簡直像是父親。見盛君殊看過來,他咧嘴笑:“放心,我看著呢?!?/br> 盛君殊淡淡點了下頭,沿著狹窄的樓梯向上走。離長海小區最近的是清河第二醫院,二級,規模小,裝潢破舊,病人也不多。 “在五樓,503病房?!笔Y勝跟在身邊,邊走邊說,“受了點皮外傷,沒啥大事兒,病情基本穩定了?!?/br> 盛君殊踏上最后一級臺階,一個身姿窈窕、衣著清涼的影子下樓來,直直擋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