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頁
盛君殊笑了一下:“您現在信了嗎?” “不信不行啊,我們這些小警察?!笔Y勝自嘲一句,又想起來問,“你們這個師門,叫什么名字?” 盛君殊聞言,抬起頭注視著墻面,一對黑湛湛的眼珠里倒映出畫中藍黑的山水,默了片刻,極輕地說:“垚山?!?/br> “垚山?!笔Y勝咂摸了這兩個字,問道,“肖子烈那崽子是你幾師弟?” “子烈是六師弟,是‘子’字輩里最小?!?/br> “你們還排輩的,那你是‘君’字輩?!笔Y勝笑,“就跟郭德綱收徒弟一樣,進門師父賜個名,‘何云偉’‘岳云鵬’,你們就是‘盛君殊’‘肖子烈’?!?/br> 盛君殊手揣在口袋,陪笑道:“是?!?/br> 將勝略有些疑惑:“不對啊,不同輩還能稱兄道弟???” 盛君殊說:“同輩弟子,因各種原因離開的多,留下的實在很少,師父就把我們兩輩湊在一處,勉強稱師兄弟了?!?/br> 蔣勝的好奇心給勾了起來:“那你們師門還有誰???” “不剩誰了?!笔⒕廨p描淡寫,“現在就我和六師弟,”想了想,補充一句,“還有二師妹?!?/br> “師妹?”蔣勝瞇了一下眼,“你們修道的,還能有女的?” 盛君殊說:“修煉門派,男女不論?!?/br> “不是,”蔣勝忍不住抱怨起來,“既然有個師妹,這派出所坐辦公室的活,干嘛非派一還在上學的毛頭小子?” 蔣勝問這句話,也沒別的意思。 一來肖子烈根本坐不住辦公室,視規矩于無物,他不喜歡。二來,他發現盛君殊和肖子烈的樣貌都是一等一的俊俏,由此推測這垚山弟子必定是人中龍鳳。派出所陽氣重,真要來個美女擱玻璃罩子里,每天坐著辦公,多養眼哪。 “師妹……”盛君殊沉吟,掀開袖子看一眼表,七點半,心里思忖要不要順便請蔣警官吃頓飯,替肖子烈還個人情,于是一面推著他往外走,一面溫聲搪塞,“師妹懷孕了,恐怕不太方便?!?/br> “呦,你們修道的還能懷孕呢!” “可以?!?/br> 蔣勝聽了更為震驚,“能結婚么?” “可以?!?/br> “盛總您也結婚了么?” “我也快了?!?/br> “呦,一點風聲沒有。您跟誰結婚?” “……師妹?!?/br> 蔣勝:“……” 盛君殊:“……” 蔣勝:“盛總厲害了?!?/br> 盛君殊:“過獎?!?/br> 兩人一路并肩,從電梯下到大廈一層大廳,走到了門口, 蔣勝似乎還意猶未盡,“我知道一個烤rou店特別好,咱哥倆今晚喝兩杯去?” 盛君殊拇指敏捷地按住了電梯閉門鍵,面上笑了一笑:“不了,慢走?!?/br> 擦得纖塵不染的電梯門緩緩閉合,倒映出修長的影子。盛君殊一個人在電梯站定片刻,卻沒有按下樓層。 距離他慣常的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如果是從前,他應該會按回17層辦公室,抓緊時間繼續處理剩下的工作。 圣星發展到今天,五個分部,總部辦公室占掉一棟大樓。外人看起來,盛君殊勉強也算是躋身上流社會圈子的富一代。而今依然事事親力親為,很多人預測他這樣野心和毅力,是要給子孫后代創造一個龐大的帝國。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點進賬填補著龐大的、半死不活的、茍延殘喘千年的師門的窟窿,錢只有嫌少,絕不嫌多。 “叮咚”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紅色加粗置頂的“衡南”閃爍,盛君殊看著它熄滅,手指下移,按住了B2。電梯迅速下落。 從今天起,他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用于睡覺的別墅,還有別墅里一個等著他照顧的……怕鬼的活物。 * “砰砰砰?!?/br> 盛君殊低頭系上安全帶,抬眼就看見張森面目猙獰地趴在車玻璃上敲窗。 車窗降下,張森的聲音在黑暗的地庫里猶有回音:“老板,您咋、咋又走這這么晚,車庫里都沒、沒車了?!?/br> 盛君殊抬腕看了眼表:“不才七點半嗎?” 張森嘆了口氣,拉開車門,把座椅上的檔案袋拿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副駕:“您吃飯了沒?” “不吃了。先回家?!?/br> 張森無言地捂著肚子。真的受不了辟谷之人,吃飯對他們來說就跟玩兒似的,說不吃就不吃。 盛君殊松松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沒急著發動轎車,忽然道:“抽屜里有一盒蛋黃月餅?!?/br> 張森大喜,找著抽屜摸過去,拆開禮盒嗅到味道,差點現出尾巴來。 盛君殊:“別掉車上?!?/br> “謝,謝謝老板……” “我今天去、去了小二姐家來著?!睆埳靡恢皇纸釉谙掳皖W底下,咂摸得很仔細,“敲她家門,沒人開。鄰居說她爸爸打牌去了,mama下午就出、出去了,一直沒沒回來?!?/br> 盛君殊頓了一頓:“出去了?” “小二姐……慘啊?!睆埳瓝u了下頭,“十六歲,爸媽非得給、給她送精神病院,小二姐就往家跑啊,哭、哭啊,身上都都是一道一道的傷。她爸媽干脆不、不認她了?!?/br> 張森回過頭:“她家還有個小的,您知、知道吧?” 盛君殊沉默不語,黑眸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