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上樓時,沈嘉禾險些與下樓的人撞上,忙低頭避讓,誰知那人卻站住不走,沈嘉禾便欲從他身邊過去,剛跨上一級樓梯,就聽到一聲低喚:“沈嘉禾?” 沈嘉禾抬頭看去,四目相對,頓時一愣。 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男子,竟是薛煉的弟弟薛灼。 而薛灼身后,赫然站著魏凜!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猶豫……要不要周更?像周播劇一樣…… 前二十條2分評有紅包。 感謝支持,么么噠。 ☆、第48章 世子無賴48 其實也并沒有分別多久,卻像隔了半輩子。 乍然重逢, 只覺物是人非。 沈嘉禾強忍心中酸澀, 將視線移到薛灼身上,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薛灼道:“我回掖陽, 遇到民亂,暫時滯留在此?!彼戳艘谎壅驹谏蚣魏躺磉叺呐彳? 又轉向沈嘉禾, 道:“你又怎么會在這里?” 沈嘉禾道:“與你一樣,回豐澤, 路過這里,暫作停留?!?/br> 他忽然意識到不對, 幾乎與魏凜、裴懿三個人同時開口:“你們認識?” 裴懿問的是沈嘉禾,沈嘉禾和魏凜則問的是薛灼。 薛灼亦覺詫異, 顯然沈嘉禾和魏凜是認識的, 他卻不敢輕易開口,直覺這其中定有什么不同尋常的關竅。 裴懿徑自道:“你認識這兩個人?” 沈嘉禾沉默一瞬,道:“認識?!?/br> 裴懿的目光在魏凜和薛灼之間逡巡片刻, 道:“認識到什么程度?是萍水相逢, 還是好朋友?抑或是旁的什么?” 沈嘉禾不知該如何回答, 便無視了他的提問,徑自道:“你先回房罷, 我有話要單獨同他們講?!?/br> 裴懿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握住沈嘉禾的手,道:“我得和你在一起?!?/br> 魏凜的視線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 仿佛有一把冰刃一下又一下地戳刺著他的心臟,心中又冷又痛又怒。他抬起眼,驀地與沈嘉禾四目相對,勾唇冷笑,道:“不過萍水相逢而已,算不得什么朋友?!?/br> 沈嘉禾便知道,魏凜是怨他的,甚至是恨他的。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卻還是發生了。 魏凜上前一步,對裴懿道:“世子真是藝高人膽大,在這種節骨眼上還敢四處走動拋頭露面,你可知道這灤城到處都貼滿了你二人的通緝令,上面寫著‘格殺勿論’,依我之見,世子還是不要如此張揚為好,小心丟了性命?!?/br> 話雖是好話,但說話的語氣卻教人聽著極不舒服。 裴懿皺眉道:“多謝提醒?!?/br> “客氣?!蔽簞C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二位請便?!?/br> 魏凜和薛灼一前一后走了,沈嘉禾在原地怔了片刻,舉步上樓。 沈嘉禾推門進屋,裴懿緊跟著要進來,沈嘉禾擋住他,道:“回你自己房間去罷,我累了,想休息?!?/br> “不行,”裴懿道:“你如果丟下我跑了怎么辦?我得看著你。而且方才那誰說了,咱倆正被通緝,我得保護你呀?!?/br> 沈嘉禾心煩意亂,不欲與他糾纏,丟下一句“隨便你”,便轉身進屋,也不點燈,徑自脫鞋上床,面對著軒窗合衣躺下。 裴懿跟過去,在床邊坐下來,看著沈嘉禾的背影,猶豫片刻,道:“你跟剛才那個穿白衣的男子之間……其實并不是萍水相逢那么簡單,對么?” 沈嘉禾不答,裴懿便也不再問,只是在黑暗里靜靜地坐著。 沈嘉禾閉著眼睛,試圖從一團亂麻中理出一條頭緒。 他之前一直以為,薛灼將他從掖陽送到潯陽,是為裴懿辦事??山袢照灰姷窖ψ婆c魏凜在一起,他才驚覺,事情或許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簡單。薛煉,薛灼,魏凜,魏衍,裴懿……他隱約有一種猜測,但無憑無據,問裴懿是行不通的,若去問薛灼他也不一定會說實話,問魏凜是最可靠的。 沈嘉禾忽然聽到一陣悉索之聲,是裴懿在他旁邊躺了下來。 他心中一緊,生怕裴懿對他動手動腳,好在裴懿什么都沒做,而且很快就睡著了,打起了輕鼾。 沈嘉禾起身,想要繞開他下床去,卻忽然發現裴懿手里攥著他的一片衣角。他試著抽了抽,卻抽不出來,裴懿攥得死緊。他便一點一點將那片衣角撕下來,然后躡手躡腳下了床,出了房間。 他去到柜臺,問掌柜的,道:“請問魏凜住哪間房?” 掌柜的正欲翻看名冊,忽然抬手指向他身后,道:“魏公子在那兒呢?!?/br> 沈嘉禾回頭看去,就見魏凜和薛灼一前一后走進來。 掌柜的吆喝道:“魏公子,這兒有位公子找你?!?/br> 魏凜看過來,看到沈嘉禾,先是一愣,隨即對身旁的薛灼說了句什么,薛灼看沈嘉禾一眼,便徑自上樓去了。 魏凜朝他走過來。 沈嘉禾心跳如鼓,垂著眼睛不敢看他。 魏凜在他跟前站定,沉默片刻,道:“不是說‘余生不必再見’嗎?你還找我做什么?” 沈嘉禾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聲道:“我有件事想問你?!?/br> 魏凜冷淡道:“邊喝茶邊說罷?!?/br> 他徑自尋了個座位坐下,而后招呼小二上茶。 沈嘉禾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鼓起勇氣抬頭看著他,開門見山道:“你既認識薛灼,應當也認識薛煉罷?” 魏凜皺眉道:“你怎會認得他兄弟二人?” 沈嘉禾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br> 魏凜審視他片刻,道:“薛煉是我哥哥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我自然認得他?!?/br> 只這一句,沈嘉禾的猜想便得到了印證。 薛煉既是魏衍的手下,自然是為魏衍辦事。所以,把他抓到潯陽交到裴懿手上的人,是魏衍。魏衍和裴懿是朋友,他幫裴懿的忙這再正常不過。那日泛舟蓮池,魏衍全然不露聲色,只是一步一步引著他寫下那封絕交信,斬斷了他與魏凜之間的關系。魏衍這么做,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弟弟,這亦無可厚非。自始至終,只有沈嘉禾一人被玩弄于鼓掌之中。沈嘉禾有些憤怒,可他不能發泄,因為他同魏衍一樣,也想保護魏凜。 魏凜見他沉著臉久久不語,于是道:“你又是如何認得薛煉和薛灼的?” 沈嘉禾若是實話實說,必會破壞魏凜與魏衍的兄弟關系,他不欲如此,他不想讓魏凜受到任何傷害,正在思考該如何作答,驀地瞧見裴懿快步從樓上下來,手里還攥著那片被撕下來的衣角。裴懿也瞧見了他,先是一喜,轉而看到坐在他對面的魏凜,臉色立時冷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被你們嚇得不敢周更了,乖乖地短小著吧,等忙過這段時間再爭取粗長。 感謝支持,么么噠。 ☆、第49章 世子無賴49 裴懿寒著臉在沈嘉禾身邊坐下來,看著對面的魏凜, 也不做聲。 沈嘉禾竟有松了口氣的感覺。他知道, 他若不回答,魏凜自然 會去問薛灼, 而薛灼與魏衍定然早有說辭,他已領略了魏衍的城府與心計, 想來對方定有萬全之策, 不教魏凜生疑。 沈嘉禾看向裴懿,故意解釋道:“我剛剛覺得口渴, 房間又沒茶水,所以下來找口水喝, 正好遇到魏公子,便坐下來說了兩句話。你怎么突然醒了?我看你方才睡得很沉?!?/br> 這大約是蘇醒之后沈嘉禾第一次溫言軟語地同他說話, 裴懿有些受寵若驚, 又有些疑惑叢生,但怒氣仍是消了大半,和緩道:“我做了個噩夢, 夢到你被一只老虎抓走了, 一驚便醒了, 發現你不在身邊,嚇了一跳, 急忙出來找你?!彼D了頓,語氣中帶著點微末的委屈道:“你倒好,卻同別的男人在這里喝茶聊天, 好生愜意?!?/br> 沈嘉禾微微笑了笑,并不接話,只道:“你渴不渴?” 裴懿拿起沈嘉禾面前的茶杯一口飲盡,放下茶杯,抓住沈嘉禾的手,道:“回去睡罷,明天還要趕路?!?/br> 沈嘉禾點頭,轉而對魏衍道:“時辰不早了,魏公子也早些安歇罷?!?/br> 看著裴懿與沈嘉禾攜手離去的背影,魏凜心里猶如烈火烹油,嫉恨與怨妒幾乎要將他摧毀。 他眼看著二人上了樓,進了房,立即起身上樓,推開薛灼的房門,大步進去,沉聲道:“你現在就去官府,說在這家客棧見到了通緝令上的那兩個人!” 薛灼猶豫片刻,道:“二公子……” 魏凜怒聲打斷他:“立刻!馬上!” 薛灼只得領命而去。 魏凜一腳踢翻了近旁的桌椅,心中的憤怒猶如洪水猛獸,猙獰扭曲,連他自己都生出懼怕來。 回到房間,沈嘉禾默默無言,上床躺好。 裴懿跟著上床,望著沈嘉禾的后背,半晌,低聲道:“嘉禾,我能抱著你睡么?” 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沈嘉禾的回應,他便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啊?!?/br> 裴懿緩緩靠近沈嘉禾,然后把手搭在了沈嘉禾的腰上,見沈嘉禾沒將他的手丟開,他便得寸進尺,將胸膛貼著沈嘉禾的后背,一只手從沈嘉禾的頸下繞過去,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則輕輕攏住沈嘉禾的手,將沈嘉禾整個人都包在了懷里。沈嘉禾發絲柔軟,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體香,好聞極了。裴懿極力壓抑著不讓自己發情,嗓音低啞道:“那個小白臉叫什么名字?” 沈嘉禾沉默許久,才低聲道:“魏凜?!?/br> 裴懿道:“他喜歡你,對不對?” 沈嘉禾沒有回答。 裴懿又道:“你喜歡他么?” 沈嘉禾睜開眼。外間的燈火透過稀薄的窗紙投射進來。他淡淡道:“不喜歡?!?/br> 裴懿沉聲道:“我不許你喜歡他。你要是敢喜歡他,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就把他殺了。你只能喜歡我,別的男人看都不許多看一眼?!?/br> 沈嘉禾閉上眼,不作聲。 裴懿仰起頭親了親他的耳朵,溫聲道:“睡罷?!?/br> 沈嘉禾胡思亂想了許久,睡意來臨,正自昏沉,忽然被人搖醒,就聽裴懿壓低聲音道:“嘉禾,醒醒,我們被包圍了!一定是那個小白臉干的,我一定要殺了他!” 沈嘉禾急忙坐起,向外看去,就見外間影影幢幢,猶如魑魅魍魎。他極力鎮定下來,問裴懿:“怎么辦?” 裴懿沉聲道:“只能殺出一條血路來?!?/br> 他只有一把匕首,加上一個絲毫不懂武功的沈嘉禾,想要殺出重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裴懿拉著沈嘉禾下床,將他塞進衣柜里,沉聲叮囑:“你先躲一會兒,別怕,我會保護你,絕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