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王府氣派恢宏,比之皇宮亦無多少遜色。 裴懿并沒有真的把沈嘉禾掛到墻上當畫看,而是讓他做了自己的貼身書童。 雖是書童,沈嘉禾卻幾乎擔負起了裴懿的衣食起居。 因著裴慕炎對裴懿管教甚是嚴苛,不希望兒子自小沉溺在脂粉堆里失了銳氣,所以裴懿身邊自幼便沒有侍女,伺候他的全是男子,而自從有了沈嘉禾之后,裴懿便不讓別人近身伺候了,因為別人都不如沈嘉禾養眼。沈嘉禾把裴懿視作救命恩人,所以伺候地十分盡心盡力??伤麤]想到,裴懿越長大越無賴,直到十五歲那年夏天,裴懿把他拖上床強要了他,從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沈嘉禾反抗過,但被裴懿鎮壓了。 沈嘉禾也逃跑過,但還沒跑出豐澤城就被裴懿抓回來了。 然后沈嘉禾便沒了勇氣。 他只能逆來順受,可受著受著,倒也品出了幾分意趣,漸漸學會迎合,裴懿自然高興,待他便更好了幾分。 到如今,他和裴懿耳鬢廝磨已近兩年,裴懿不僅沒有膩煩,反而愈發需索無度,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地求歡,讓沈嘉禾有些承受不住。 他一直在等,等裴懿娶妃的那一天。 他想,等裴懿有了世子妃,他便能逃出生天了。 他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裴懿迎娶世子妃的那天,是他逃離逍遙王府的最佳時機。 他不想和裴懿一起去京城。 他被禁錮了太久,他太渴望自由了,他太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樣。 他自知弱不禁風,沒有仗劍走天涯的本事,他只想獨自覽遍山河,賞遍春雨夏花、秋葉冬雪,也不枉到這世上走一遭。 “嘉禾!” 突然聽到有人喚他,沈嘉禾回神,就見裴懿正蹙眉看著他,忙問:“世子殿下有何吩咐?” 裴懿好整以暇道:“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沈嘉禾低眉斂目道:“聽傅先生講到北嵐風土人情,不由便想得遠了?!?/br> 裴懿問:“你很想去看看?” 沈嘉禾道:“世子說笑了,小人區區書童,不敢有此妄想?!?/br> “你可不是‘區區書童’,你是我裴懿的書童,可貴重的很呢?!迸彳驳溃骸澳阆肴ケ睄箍纯达L土人情倒也不難,出了靈關不就是北嵐了么?等尋個天朗氣清的日子,我帶你去北嵐耍一耍?!?/br> “萬萬使不得!”傅先生忙道:“我朝與北嵐近年雖無戰事,但北嵐進犯之心未死,世子殿下切不可掉以輕心,自投羅網?!?/br> 裴懿嗤笑道:“區區蠻夷小國,我還不把它放在心上?!?/br> 傅先生搖頭道:“世子殿下當知‘驕兵必敗’的道理?!?/br> 裴懿還欲爭辯幾句,話到嘴邊卻又改了口,乖順道:“先生教訓的是,是學生妄言了?!?/br> 傅先生知他口是心非,卻也不再多言,只道:“今日的課就上到這里吧?!?/br> 裴懿站起來,道:“先生辛苦了,恭送先生?!?/br> 沈嘉禾送傅先生出門。 傅先生邊走邊道:“別以為我不曉得,昨天的課業是你幫世子殿下做的,對嗎?” 沈嘉禾微微笑道:“就知道瞞不過先生慧眼?!?/br> 傅先生嘆了口氣,道:“以你的才學,做書童實在教人惋惜?!?/br> 沈嘉禾道:“先生過譽了?!?/br> “嘉禾!”裴懿在里頭喚他。 “先生慢走,”沈嘉禾道:“恕不遠送了?!?/br> 傅先生深深看他一眼,搖著頭走了。 沈嘉禾轉身走進書房。 裴懿坐在書案后朝他招手:“過來?!?/br> 沈嘉禾走過去,裴懿長臂一伸纏住他的腰,把他拽進懷里,道:“方才誰讓你躲的?” 沈嘉禾從善如流道:“我錯了?!?/br> “錯了就得罰?!迸彳驳溃骸坝米焖藕蛭乙换鼐宛埩四??!?/br> 沈嘉禾在心里嘆了口氣,委身跪到了裴懿腿間。 裴懿閉上眼,發出滿足的嘆息,道:“好子葭,我的心肝兒寶貝兒?!迸彳沧肿虞?,他便替沈嘉禾取字子葭,只有他們兩個知道,也只有他一個人這么喚他。 過了許久,沈嘉禾從書案下爬出來。 裴懿重又把他抱在懷里,湊過來親吻他,舌尖撬開他緊閉的雙唇,探進他嘴里逗弄他的舌頭。 等親夠了,裴懿笑道:“晚上換我伺候你?!?/br> 沈嘉禾可不敢讓他伺候。 他實在受不住。 身心都受不住,簡直是雙重煎熬。 但逃不掉。 裴懿要做什么便一定會做成,誰都攔不住。 沈嘉禾被他折騰得半死不活,渾身汗淋淋的,像是剛從水里撈上來似的。 裴懿赤條條地抱著他,摩挲著他的腰臀,道:“你什么都好,就是體力太不濟了些,做上兩回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我回回都不能盡興,實在難受得緊,我得趕緊想個法子把你的身子調理好,這樣我倆才能暢享魚水之歡?!?/br> 沈嘉禾心道:不是我體力太不濟,實在是你需求太盛,就算換作旁人也一樣受不了。 沉默了一會兒,裴懿又道:“晚膳時,母親說要給我納妃,就這幾日。你作何想?” 沈嘉禾作何想自然不能告訴他,只故作懵懂道:“王妃為何突然要為你納妃?半月后不是還要進京為皇上賀壽么?” 裴懿嘆了口氣道:“正是因為要進京為皇上賀壽,父親擔心皇上會留我在京為質,母親便想著趕緊為我納妃,到時夫妻二人一起留京,有人照顧我,父親和母親也少憂心些?!彼D了頓,又道:“其實他們實在多慮了,我有你就夠了,這世上不會有人比你把我照顧得更周到,不管是床下,還是床上?!闭f著,他又來撩撥他。 沈嘉禾躲了躲,道:“殿下今年也十八了,確實到了納妃的年紀。以前王爺不讓殿下親近女色,是擔心殿下心性未定,耽于美色荒廢學業,如今殿下業已成年,心志已堅,文武皆有所成,已是少年英才,王爺自然不必再拘著殿下,納妃只是開始,接著還會有側妃、侍妾服侍殿下左右,殿下不是早盼著能品嘗女色滋味嗎?這回可以得償夙愿了?!?/br> 裴懿道:“父親實在太小看我了,我自有我的志向抱負,怎會耽于美色?美色之于我,猶如吃飯飲水,只是一種需求罷了,若能飽餐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也沒什么要緊。你該最了解我的,是不是?” 這世上的確沒人比沈嘉禾更了解裴懿。 他對裴懿而言,只不過是發泄欲望的工具罷了,只不過裴懿的需求要比常人旺盛許多,所以才會這般無賴。 但這并沒有什么不好,等裴懿有了新的工具,舊工具自然會被丟棄,他便能逃出生天了。 沈嘉禾道:“王妃可有合意的人選了?” 裴懿道:“有了幾個,但我看了畫像,都及不上你的一星半點兒?!?/br> 沈嘉禾道:“畫像多有失真,還是要看過真人才好評斷?!?/br> 裴懿突然把沈嘉禾的身子轉過來,看著他道:“我馬上就要成親了,你難道就一點兒不難過?” 回答“難過”不妥,回答“不難過”更加不妥,沈嘉禾便不說話,只把臉埋在裴懿寬厚的胸膛里。 裴懿便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輕撫著沈嘉禾滑膩如瓷的肌膚,道:“你放心,就算我成了親,對你的疼寵也不會有半分消減?!?/br> 沈嘉禾寂寂無言,只在心里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現耽新文求預收:《小混混》。 校園文,好學生和小混混,1vs1。 日常小甜餅,清新不脫俗。 ☆、第2章 世子無賴02 伺候裴懿用過早飯,沈嘉禾便閑了下來。 裴懿每日辰時至巳時須至校場練兵,這種時候沈嘉禾是不用跟著的,而是換由景吾陪著。 沈嘉禾侍文,景吾伺武,二人各有分工。 沈嘉禾無甚聊賴,便從書架上尋了一本游記,坐在窗前翻閱。 正看得入神,忽聽得敲窗之聲,遂起身開窗,便見到一張純澈笑臉。 來者是云清。 云清是王府廚娘云嬸的獨生子,他爹云亭是王府的門房,而云清則是王府的花匠,一家三口均在王府為奴。云清天生聾啞,侍弄花草的活計很適合他,他也很喜歡,僅憑一人之力便將王府后花園打理得葳蕤繁盛,四季鮮妍,很受王妃青睞。 沈嘉禾用手語道:世子不在,你進來罷。 云清卻搖頭,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來,手中握著兩支開得正好的桃花,徑直朝沈嘉禾遞過來。 沈嘉禾探身接過來,湊到鼻端輕嗅,道:真香。 云清道:我明日再給你送兩支新鮮的來。 沈嘉禾點頭,道:你娘的病可痊愈了? 云清道:昨日已大好了。 沈嘉禾道:那便好。 又閑話幾句,云清便離開了,他要去侍弄他的花草。 沈嘉禾把新得的桃花插進花瓶,置于案頭,微風一吹,裹著淺淡的花香撲面而來,甚是怡人。 他透過窗子向外望去,天空碧藍如洗,浮云潔白如絮,春光正好,不可辜負,與其囿于房中,不如出門走走,左右裴懿還需一個多時辰才能回府。 既已起了意,他便不再耽擱,穿戴整齊徑自出門去了。 豐澤城雖是邊城,但地處夏、北嵐與蒼云三國交界,乃商貿往來的必經之地,故而富庶繁華,比之北嵐都城鹿臨亦毫不遜色。也正因如此,北嵐與蒼云覬覦豐澤城多年,屢次圖謀奪城,奈何有逍遙王坐鎮,進犯者每每鎩羽而歸,終于死心,城中百姓這才過上安生日子。 沈嘉禾漫步長街,看熙來攘往,聽嬉笑怒罵,覺得很有意趣。 他想,待他成功逃出逍遙王府,便一直向南走,到南明去,然后尋一個無名小城落腳,以寫字作畫為生,應當可保生活無憂。如果有緣遇到心悅之人便更好了,兩個人相親相愛,執手到白頭,則此生無憾矣。 沈嘉禾瞧見一個賣紙鳶的,花花綠綠很是惹眼,便去挑了一個鳳凰形狀的,拿著進了旁邊的一家茶樓,尋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清茶,邊喝茶邊聽說書的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