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然而跡部夫人也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強人,又怎會耐煩在家帶孩子,但是自己親侄女冒然交給別人也不放心,于是石川光的教導權又被進一步移交給了跡部。 沒錯,那時比石川光大兩歲,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的跡部君已經是另一個孩子的實際監護人了。 小孩子對自己的東西獨占欲和掌控欲總是執著得可怕,哪怕跡部再早慧也還是個小孩子。 而石川光區別于那些昂貴的玩具和血統高貴的寵物,這是個實實在在的人,和自己享有同等資源擁有同等地位的人。 也許那時候,單純的兄妹之情就已經開始扭曲。 石川光或多或少能察覺出兄貴大人的異常之處,她甚至一度懷疑只要自己的人生不按照這家伙劃好的路線走他就會發瘋。 但奇怪的是石川光對這項認知并沒有什么抵觸感。別誤會!倒不是對兄貴大人產生了背德的感情。 而是她清楚的知道對比兄貴后自己的無能,如果作為兄貴的投影就能好好的過活的話,那么她的人生還真是蠻輕松的。 誒?這么說來,就算平時那么強勢,但本質了她還是個弱者而已。 只是能讓她甘心依附的強者至今為止只有兄貴一人而已。 信步走到餐桌前,石川光自顧自的拉開椅子坐下,本待起身為淑女服務的鳳鏡夜眉峰一挑,然后從善如流的坐回去。 “鳳鏡夜君?” “是,石川小姐!” 眼前的少女說實話出乎他的意料,她還穿著校服,罕見的藍襯衣白外套配置顯得干凈清新。 不是春緋那種不諳世事的純凈,而是財富豐沛到極致后對一切的淡然。 女生看他的眼神帶著坦然的平靜,這是看一個自信不會和自己有交集的人的眼神。 看來情況和跡部前輩說的不一樣啊,本來還在愁怎么把這次的事糊弄過去。畢竟跡部前輩的面子不好不給,更何況石川家的繼承人也不能得罪。 這么看來并不是對他慕名而來的大小姐嘛,這么想著松了口氣的鳳鏡夜同時產生一股想多了的微妙羞恥感。 而鳳鏡夜對此的表歉方式就是拼命的施展紳士風度,力求石川大小姐能有一個愜意的晚餐。 石川光確實滿意! 這個鳳鏡夜不光風度翩翩,言談幽默,更兼尷尬殺手。本來內心別扭的她也逐漸在其的表現下越發輕松。 到晚餐的最后,石川還主動和他交換了郵箱號碼,并表示有機會一定照顧他的生意。 存下號碼,石川光突然惡意的來了一句—— “鏡夜君真是個了不起的外交天才呢,大概任何女生都無法拒絕您的溫柔吧?可惜,剛剛看到鏡夜君的時候還以為是個更冷漠的人呢?!?/br> 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縮,在鏡片的遮擋下誰都沒有發下。 “怎么會?石川小姐這樣說我可是要傷心了,原來我看起來這么可怕嗎?” “哪里哪里,你的服務很到位?!笔ü夤室庖е亍铡瘍蓚€字,他的風度翩翩和溫柔體貼全都展現于名為石川光的大小姐。 哦?真是不得了的大小姐,該說不愧是作為繼承人教養的女人嗎? 果然,他這種半吊子的溫柔只能欺騙那些不諳世事的家伙,卻不能欺騙同等級的掠食者。 “能得到這樣的評價實在是我的榮幸?!奔幢蛔R破鳳鏡夜也拿得起放的下。 “下次您來公關部,向您推薦更優秀的吧?!奔热豢床簧衔疫@種半吊子的話。 “當然,我現在才知道紓解壓力原來可以這么便利,以后可給我打折哦鏡夜君?!?/br> “您說笑了!” 兩人相互挖苦氣氛和諧的閑聊,突然散亂的腳步聲打亂了店里的安靜。 只見幾個俊美的少年擠擠攘攘的跑進來,眼光巡視到鳳鏡夜的時候眼睛一亮,然后就一擁而上圍住了他們的座位。 “嗚?。?!鏡夜,原來你真的為了社團經費來賣身了,爸爸我對不起你,爸爸我絕對不會同意的?!?/br> “對不起,鏡夜,是不是我的甜食吃太多了,所以社團才會破產?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花社團的錢買蛋糕了?!?/br> “光邦,不是你的錯!”崇一臉悔恨“是我沒管住這只和你狼狽為jian的手?!?/br> “鏡,鏡夜!財政艱難成這樣你可以跟我們說啊,以后的雙子特輯我們可以更暴露一點的?!?/br> “不,拍我哪里都可以,但至少給馨保留底線?!?/br> “光!” “馨!” “光!” “馨!” “……對不起,石川小姐,讓你看笑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又不知道自己在寫什么了,跡部大爺已經全崩了,我都不敢回頭看。 ☆、第 10 章 石川光現在才確定了,鳳鏡夜絕對是個腹黑,剛剛那句輕飄飄的賠禮一下子就禍水東引。 看著上一秒還圍著他嘰嘰喳喳吵得天腦仁疼的幾個少年視線像機關/槍統一對準的視線,石川光反省果然看熱鬧還是不要離得太近的好。 這幾人明顯的看乘人之危卑鄙小人的眼神讓石川光青筋抽了抽。 日本上流社會總共就這么大,圈里的人總共就這么多,同屬大本營在東京的家族,同輩之間不說人人相識,但至少也能混個臉熟。 何況眼前這幾位外貌特征這么明顯! 讓她看看,著名經營服裝品牌的常陸院家雙胞胎,武道世家植之冢家的大少爺及其家臣,還有就是為首的這個一臉蠢萌看上去像黃瀨失散多年的親兄弟的家伙——須王環。 說實話石川光一直覺得自己運氣不錯,這個優點雖然平時不顯,但只要涉及到人生的重要事件爆發出來就夠了——比如投胎! 投生到大財閥家,一出生就身處金字塔頂端這需要的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投胎技術,而她一個資質一般,個性缺陷明顯的家伙,不但投生到了豪富之家,還因為是獨生子女連繼承權都不需要努力就能坐享其成。 日本上流社會的大小姐們可是有不少人對她嫉妒的牙癢癢,她們雖然也是從小優渥,但最后要么淪為家族利益交換的棋子,要么以弱勢之軀在利益爭奪中沉沉浮浮,即使有人成為最終的勝利者,那過往的途徑也是自己拼殺出來的艱難之路。 可石川光她憑什么?既不是最漂亮也不是最有才,連性格也不好,她憑什么就能躺著就對她們一生為之爭取的東西伸手可得? 就連自身才能不足,都有個手腕逆天的表兄給她兜著,可想而知這家伙的人生有多輕松。 石川光就是常年沐浴著這樣的眼光驕傲而愜意的活著,以膈應別人為己任,一直戰斗在最前線。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最幸運的,直到聽說了須王環! 當須王先生正式宣布這家伙為須王財閥的繼承人的時候,石川光是懵逼的! 當然有這樣反應的絕不止她一個人,就連當時拉她當女伴參加宴會的兄貴都一臉預料之外的表情。 不要小看上流社會的保守固執,不管時代怎么發展,新的理念和思想再怎么沖擊,至少對血脈傳承這塊千百年如一的守舊。 須王家的家主和自己的妻子是商業聯姻,兩人感情淺薄并沒有自己的孩子,而須王先生另有真正相愛的人,并且在德國已經為他育有一子。當然這是上流社會普遍的事并不值得大書特書。 但這事的奇葩之處就在于須王先生離婚后馬上將孩子接回了日本,并在不久后宣布他作為繼承人。 聽上去好像沒什么問題,夫妻離婚,丈夫接回私生子并繼承自己的財產,雖然狗血但邏輯鮮明。 但這套安在上流社會豪閥之家就是一萬個的出格! 家族財富并不是一個人能夠完全支配的,而這些財富的增長伴隨著多方利益的交換和妥協,因此財閥之家少有一言堂,像跡部和石川家這樣財富權利高度集中的家族只在個數,畢竟人口凋敝到這種程度也算一朵奇葩了。 對于私生子,不是沒有權利繼承財富,但那也是在正統繼承人拿完大部分以后,憑借生父(母)的寵愛或者自生能力優秀到正統繼承人愿意招攬才會分得的一小部分。 讓私生子繼承整個家族那是異想天開,君不見鳳鏡夜這么優秀的人物僅僅因為是家里的三男就被無限限制,何況是從未展現出價值的須王環? 并且須王先生和前妻的幾十年婚姻,對如今須王家財富的增值也起到莫大的作用,你說讓一個背叛妻子的產物來坐享這份大家共同創造的財富? 說實話可能大多數人寧可須王家分支或者表親的孩子來做繼承人都要好過承認須王環。 明明這么多阻力,這么挑戰規則的事,可須王先生就是辦到了,以一己之力掃平所以反對之聲,硬生生的將須王環推上了繼承人寶座。 如果之前石川光還敢說自己是日本最幸運的家伙,那么看到須王環她也只能敗退下陣。 而現在就是這個幸運值和自己有一拼之力的家伙,先是直直的盯著自己,然后眼里的水越積越深,最后變成眼淚汪汪的形態。 “石川小姐,能不能——” “不能,一年份的經費我可以對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笔〝蒯斀罔F的拒絕。 “?。。。?!鏡夜真的要被玩弄了?。?!”須王環崩潰的以頭搶地。 “冷靜點殿下,這事不是這女人說了就算的,經費我們不要了,大不了未來一年里大家吃土?!彪p子中的一人冷靜的規勸。 “呵呵!還真能說呢,就跟真的做得到新游戲不買,蛋糕不吃,度假不去,社團不運轉一樣。有這樣只會說大話但是花錢的時候毫不手軟的家伙在,鏡夜君才會淪落到賣身的地步啊?!?/br> 石川光一席話讓那幾個毫無節省概念的家伙頭越來越低。 仔細想想,貌似社團成立以來就是這樣的畫風:他們幾個只顧著瘋玩揮霍,永遠是鏡夜在他們身后收拾爛攤子。 雖然自己闖了禍也會被腹黑的鏡夜坑就是了,但不可否認一直是這個家伙守護著他們。 多少次看到鏡夜對長長的賬單郁卒的碎碎念,但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一分一毫。從小什么都不缺的天之驕子們從沒想到,這個凝聚了他們青春和友誼的社團是不曾動用過家里的財富的,僅靠他們懶散的拍拍寫真和物品倒賣怎么可能填補得了入不敷出的財政。 他們還一個勁的整天管鏡夜要這要那! 想到這里honey率先哭了起來“鏡夜,對不起!我再也不用經費買蛋糕了,以前假公濟私是我的不對,所以不要賣身給變態女人??!” 他的話得到了眾人的附和,大家紛紛表示即使節衣縮食也不會讓鏡夜犧牲,臭錢不要了,經費什么的回去馬上就努力工作賺錢。 “晚了,以我哥的效率估計支票已經在鳳鏡夜身上了,你們確定想賴跡部的債?” “怎么又牽扯到跡部前輩???”雙子崩潰了。 跡部景吾在同齡人中威懾力太大,號稱專治不服熊孩子,雙子早些年性格惡劣惹上過人家,當然是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頓。 “鏡夜,這個便宜咱不能沾,趕緊把支票還給她?!?/br> 說著不等他反應眾人就自顧自的開始搜他的身,鳳鏡夜一開始只是想禍水東引看這幾個二貨找石川光麻煩而已,那會想到對方三言兩語就替自己挖了個坑,不怪敵軍太聰明,只怪隊友蠢如豬。 等他想要解釋的時候,眾人的思維已經被那女人牽著走了,而自己一開始的沉默恰好就是委曲求全的鐵證,現在就算說什么這群白癡也會自我良好的以為是在犧牲自己袒護他們。 果然根本不待他解釋,支票就被搜了出來,由須王環還給了石川光,并讓她保證今后不會sao擾鏡夜。 石川光收回支票悻悻的離開,留下興奮得像打贏一場戰役般得意驕傲的公關部們。 鳳鏡夜:所以我好不容易犧牲色相換來的一年經費就被你們這群豬歡天喜地的還回去了? 唯一三觀端正,沒有看熱鬧陋習的春緋從頭到尾離他們遠遠地并極力縮小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