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郝日天適時的露出一副感動的神色,因為陶成對他的好。 從回到陶家開始,除了對陶成,他對另外三個人都是愛搭不理,此時這樣的表現倒是沒人覺得意外。 陶母反而覺得由他們這樣扮黑臉,再有大兒子扮白臉,更容易讓這個私生子對大兒子‘死心塌地’,唯一一個對自己無條件好的哥哥生了病,需要他幫忙,他肯定不會拒絕的吧? 反正也只是要一顆腎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相信他會愿意的。 這么一想,陶母反而心氣兒平順了,但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她佯裝不悅的看向大兒子,“我看你眼里只有你小弟了,連我和你爸都得往后排?!?/br> 陶廣倫沒陶母心里這些彎彎繞繞,對這個說法很不滿意,從鼻腔里哼了一聲。 埋怨完,陶母卻又看向郝日天,“算了算了,你們兄弟感情好我也就不當這個惡人了,這次就算了,以后如果有事會晚回來就提前給你打個點個電話就好?!?/br> 口吻無奈又帶著點寬容,還真像是一個好母親,郝日天扯了扯嘴角。 陶成見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終于放下了心,他就希望看到家里人都對小弟和和氣氣的,總歸是一家人,為一些小事兒鬧矛盾不劃算,也沒必要。 “對了,后天我們全家要去醫院做個體檢,你到時候記得別再亂跑,也跟我們一起去做個體檢?!碧漳干裆晦D,突然轉了話題。 本來還一臉不悅的陶父聞言瞬間閉嘴不言,全由陶母發揮。 郝日天眼里諷刺一閃而過。 陶成竟然也沒拒絕,反而恍然道,“是該去做個檢查?!?/br> 然后對郝日天說,“剛好趁這個機會再讓醫生幫你看看你的潔癖問題,你覺得你怎么樣?” 郝日天抬頭,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好??!” 成了? 陶父陶母相視一眼,兩人眼中盡是滿意之色,這段時間的容忍總算值了。 第69章 我有潔癖癥 翌日。 大清早的,因為是周末的關系, 陶父陶母難得給自己放了個小假, 兩人都在家,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明天就要帶那個私生子去醫院做檢查, 再順便配型太激動了才留在家里。 陶母看著早間新聞,陶父卻坐在一邊拿著手機打游戲, 也是沒誰了。 陶飛還在生悶氣,一個人待在自己房里還沒出來,再說現在時間還早,也還沒到陶飛起床的時間,就算沒生悶氣現在也不會出現。 陶成卻已經早早起來, 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鍛煉了一會兒身體,見他只是圍著別墅外面跑了一小會兒就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樣子,陶母心疼的眉頭都擰了起來。 “成成, 快來坐下休息一會兒?!碧漳高B忙讓出一點位置, 對大兒子招了招手。 陶成淡淡的笑了笑, 順勢坐了過去, 陶母也不嫌棄他滿臉汗, 反而用他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替他擦了擦汗,“休息一會兒回房泡個澡緩解一下疲勞吧?!?/br> 心里真是恨,她兒子本來身體好好的,卻突然查出腎臟衰竭,藥物治療根本行不通, 必須換腎,這該死的腎臟衰竭將她好好一個孩子都害成什么樣了! 陶成知道他媽心疼他,對她這樣的叮囑也早都習以為常了,恰在這個時候,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順勢看過去,是郝日天正在一臺階一臺階的往樓下走來。 陶成臉上一下就揚起了笑意,比剛才的淡笑相比較起來更真誠,也更有感情,連忙開口道,“小弟,怎么起這么早,不再睡一會兒?難得周末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像二弟,不睡到中午喊都喊不起來,兩廂對比,他自然更心疼小弟一些,肯定是連懶覺都沒睡過,這個年齡的男孩子睡點懶覺再正常不過,沒必要天天都那么繃著。 ——好一個區別對待! 念頭轉到這里,看著越來越近的郝日天,他突然靈光一閃,“今天沒事,不然大哥帶你去游戲廳玩玩吧?” 像小弟這么乖這么自律的孩子,可能從來都沒玩過游戲吧,對男孩子來說,一起玩游戲是很容易增加感情的,他帶小弟去玩玩,說不定小弟會更親近他也說不定? 這么一想,他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唰的從陶母旁邊站起,想要很快洗個澡就出來帶人出去玩,卻被郝日天拒絕了,“不用了,我今天有點事要出去一下?!?/br> 本來因為他昨晚答應明天一起去醫院做檢查,陶父陶母對他的態度一下子好了很多,之前的憋屈都暫時不提,將人穩住才是正理,結果現在見自家大兒子好心打算帶他去玩,他還不領情,就又有些不高興了。 不過鑒于明天就要去醫院了,他們不想在這個時候多生事端,就忍下了。 陶成臉上的喜色卻一下子盡皆褪去,有些在意的問道,“有事?小弟你跟誰約好了?” 郝日天神色一頓,然后居然回答了他,“你見過的,就是昨天送我回來的那位先生,他好心介紹了一位心理醫生給我,今天要帶我去看看醫生,很快就回來的?!?/br> 一聽是這么回事,陶父陶母都不甚在意,特別是陶父,一聽他說起潔癖就又想起接人回來當天自己被嫌棄的場景,臉忍不住有點黑,能將他那個潔癖治治也是好的。 陶母差不多同樣的想法,只要他明天在場就行,今天去哪她并不關心。 他們倆倒是不關心,陶成卻無法不關心,他一聽郝日天說是跟昨天送他回來的人出去一下子就急了,“小弟,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隨意跟陌生人接觸嗎,誰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明天我們一起去醫院,我會找醫生幫你看看的,你就不要跟別人出去了好不好?” 郝日天嘖了一聲,好感光壞這么好用他本來是該欣慰的,但陶成對他的黏糊程度卻呈直線上升,他都要懷疑陶成是不是要愛上他了,所以他才會極力配合陶家的打算,早點完事早點解除好感光壞,到時候就有趣了。 快了,按照他的預估,半個月內一定可以解決。 所以對陶成的殷切和對他的各種好,他心安理得的受著,卻并不會有任何感覺,如果不是好感光壞,如陶母所想,陶成的確是這個家里心思最深城府最深,也最會玩弄人心的一個,用外掛對付他,郝日天一點都不會覺得羞愧。 畢竟外掛也是他辛辛苦苦賺回來的不是?! “不行,我都跟人家約好了,失約不太好,放心吧,霍先生不會騙我的,我就先走了!”說著擺了擺手,郝日天直接小跑著出去了,跑到門口的時候手機又一次的響了起來,他抬頭看了看,霍九思就站在車旁給他打電話,看到他出來后,掛斷了手機向他招了招手,臉上帶著一點喜悅的笑容。 郝日天神色一頓,有點被老攻帥到了! 加快了速度,郝日天很快就跑到了霍九思面前,“怎么樣,等很久了吧?” 天知道他還在睡覺的時候就接到了電話,霍九思還一副生怕打擾了他睡覺的意思,郝日天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怕打擾他睡覺還那么早打電話,不過看在他只是想早點見到自己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那么多了。 霍九思搖了搖頭,“沒有?!?/br> 說著就親自替郝日天拉開了車門,并且知道他有潔癖,還很注意的不碰到他。 郝日天嘴角含笑的上了車。 司機看著霍爺請人家小年輕上了車,自己這才上車忍不住暗暗咋舌,說什么沒有,明明很早就來了,一直在外面等到天亮就忍不住給人家打電話,昨天還特意讓他將車洗了一遍又一遍,沒發現今天車都亮的閃光么! 對霍爺這般熱情的態度,他著實理解不能。 但不理解歸不理解,他也就是個開車的,等車門關上后,他不用吩咐就直接將車開了出去,開的又快又穩。 慢了一步跟出來的陶成就只看到揚長而去的車屁股,是昨天那輛車,這個認知讓他心情不太好,沉著臉回到客廳的時候,見他臉色難看,陶母搖了搖頭。 看來就算她最優秀的大兒子在眼看著就要看到治療希望的時候也忍不住情緒化,不然也不會如此緊張那個私生子了,還是有點年輕吶! 人都放到眼皮底下了,還拍他跑了不成?! …… 車上。 霍九思看向郝日天問,“你吃過早飯沒?” 看來他還是有點自己接人有點早的概念的,因為他自己早上也還什么都沒吃來著。 郝日天如實回答,“沒吃?!?/br> “那我們先去找地方吃點東西,醫生那邊我已經約好了,不用急的?!边@下又可以增加一些相處時間了,霍九思很滿意。 被約好的醫生,“???” 我從你打電話過來就已經在等了,要不要這么放我鴿子,我可都是按秒計費的說! 霍九思說不急就不急咯,郝日天也不非要搶那么點時間,兩人這個世界本來就見得晚,而他因為個人情況決定完成任務后就早點離開這個世界,所以能多相處就多相處一點,哪怕只是一頓飯的時間。 “好啊,我剛好肚子也有點餓了?!彼麘锰貏e順溜,順溜的讓霍九思覺得他對自己還是也有好感,嘴角都忍不住翹起來了,但很快又壓下來了。 原因在于昨天回去之后他就讓人查到了阮澤的生平,對他的過去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回到他年少的時候就將他抱回家養,那樣他就可以陪著他長大,不會讓他受那么多苦。 對他的潔癖原因他也清楚的知道了,心疼的同時更是忍不住憤怒,對死去的阮鈴鐺和現在還是陶家家主的陶廣倫,他都恨不得將他們人道毀滅! 而現在他喜歡的人居然還住在陶家,這讓他一點都放不下心,明明當年被阮鈴鐺找上門都不愿意管還是個孩子的阮澤,為什么這么多年后陶家突然這么好心的將人接回來,說沒問題他第一個不相信。 以前從來沒怎么關注過陶家,但現在他已經讓人去查陶家了,更仔細點說應該是去查陶廣倫一家了,如果他們打什么壞主意,霍九思不介意讓陶家的家主換個人來做。 他一定要盡快將人從陶家帶走,最好直接跟他住一塊,那樣最好。 吃飯的時候,霍九思特意選了一家特別干凈的店面,主動幫郝日天又是燙杯子,又是燙筷子,凡是要用的東西,全都被他細細的清洗了一遍。 郝日天就這么看著他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忙活,雖然臉上還是沒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中卻盡是笑意。 兩人吃了一頓彼此都心滿意足的早飯這才前往心理醫生那邊。 霍九思介紹的這個心理醫生還不到三十歲,但他卻是個真正的天才,在這一領域成就極高,在美國待了幾年后還是選擇回了國,盡管國內有關心理學方面比較薄弱,但他還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在心理學上貢獻一點力量。 但今天這個天才有點憋火,他從早上七點等到了十點,足足三個小時,為了今天這個要等的‘病人’,他特意推了不少事情,將時間都留了出來,結果要等的人放他鴿子?! 聽到助理說霍先生帶人來了的時候,韓凌冷笑的勾起嘴角,好啊,總算來了,他倒要看看霍九思這個家伙為什么遲到這么久! 助理將霍九思和郝日天送到韓凌辦公室就離開了,而霍九思在帶著郝日天進去后就給他端了一張椅子,又用韓凌桌上的紙巾將椅子仔仔細細的擦了一遍,這才對郝日天道,“先過來坐!” 本來還冷笑表情的韓凌頓時目瞪口呆,這個狗腿子是誰?是他認識的那個霍九思嗎?開什么玩笑?! 于是,在郝日天坐在霍九思替他擦干凈的椅子上后,韓凌表情正色了不少,但看向郝日天的眼神卻還是透著稀奇和打量,眼神是落在郝日天身上,話卻是跟霍九思說的,“這就是你帶來要我幫忙看看的小朋友?” 剛才的惱火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當然這也是因為他跟霍九思關系好,換做其他人早就被拉黑了。 霍九思聽到小朋友這個稱呼皺了皺眉,感覺一下子將自己和郝日天的年齡層拉開了,豈不是說他老牛吃嫩草? 這怎么行?! “什么小朋友,阮澤都已經成年了,好好說話!”霍九思聲音沉沉的斥了一聲。 韓凌這下挑了挑眉,眼神更稀奇了,他到底是一個心理醫生,還是一個特別厲害的心理醫生,從霍九思的細微表情和語氣他都能判斷出不少東西,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霍九思根本就沒有細微表情和語氣上的變動來讓他判斷。 興味的轉了轉視線,韓凌應聲道,“好好好,不是小朋友?!?/br> 轉而就看向郝日天笑容淺淺的開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韓凌,你叫我韓醫生就好,你呢?” 郝日天,“阮澤?!?/br> 就是這么簡潔明了。 “阮先生你好?!?/br> 從說話方式窺見一個人的部分性格,韓凌心里稍微有了點底,轉向霍九思的時候就開始趕人了,“你是不是該出去一下了,接下來的談話屬于阮先生的隱私,你留在這里就不合適了?!?/br> 霍九思有點不情愿,但對上郝日天看過來的目光,他還是妥協了,“知道了?!?/br> 看向郝日天時眼神明顯柔和了很多,“你就把自己的情況跟韓醫生講一講,我在外面等你,有事直接叫我?!?/br> 郝日天點頭,“好的?!?/br> 霍九思走出去的時候不舍歸不舍,但其實還挺放心的,對韓凌能力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