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第29章 古門 布善的那句話,讓云魔神在干掉了巨震龍之后第一次有種想將一個人從頭骨到指骨一分分碾碎的沖動。 如果不是清楚布善是情急之下狗嘴吐不出象牙,實則源于對他安全的擔心,怕是云魔神早就按捺不住這樣做了。 布善心里把云梓焱罵了個體無完膚,哼了一聲,“算了,今日的事情小爺不管了,你們走吧,走得越快越好,省得小爺改變主意?!辈忌瞥侨齻€白衣人直揮手,一副極不耐煩的模樣。 那白衣人卻桀桀而笑,聲音說不出的陰冷:“你剛才是打算拖延時間,古門的援手怕要趕過來了。而他,”那人朝云梓焱的方向一指,“他的出現,改變了你的主意?!?/br> “你害怕他受到傷害,所以你選擇了退卻?!卑滓氯怂兰诺难酃獬霈F了一抹jian計得逞的笑意,“很可惜,現在我們改變主意了。在你們的國土殺了人,以公正不阿,剛烈不屈而聞名天下的古門是不可能放過我們。既然如此,多殺一個,少殺一個又有什么區別?!?/br> 那人的身子微微一彎:“還要多謝你的拖延,不然我也想不通這個問題。我不會留活口,但會留下你還活著的痕跡。為了你的安全,我想古門會減少一些沖動和魯莽。而我現在,就先解決了這個讓你改變主意的人,” 男子離云梓焱的距離很近,話音剛落,手已經朝云梓焱的胸口抓去。 “你他媽的給我住手?!辈忌婆纫宦?,想要欺身而上,卻被另外兩人同時揚出的一掌給生生逼退。 看著那已經搭上云梓焱胸口處的手,一股寒氣,直達腳底,布善瞪得眼眶欲裂,卻已經是回天乏力。 可那向云梓焱伸出手的男子,卻在觸及云梓焱的胸口時看到他嘴角勾起的一抹戲謔而不屑的淺笑而心神一顫。 男子幾乎下意識就想后退,可手卻如伸進黏性極強的泥塘里再也拔不出來。 男子心神俱震地低下頭,隨即眼睛里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從他的雙腳開始,目之所見的衣服開始化灰,雙腿瞬間變為焦炭一般毫無知覺。錐心的疼痛遠遠不及心里的恐懼。 男子使勁地想要掙脫,獵人與獵物的關系,瞬間可笑地顛倒。 從雙腳一直往上,小腿,大腿,直到腰間處,白布下的臉頰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男子抬頭,看著那如沐春風,在他眼里卻如同惡魔般的笑容,輕輕冷冷的聲音仿若從幽獄中傳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這就是生命流逝的遺憾和悲哀,親身體會的滋味如何?” 身邊的兩個同伴已覺不妥??蛇€沒等他們動手,砰的一聲,男子的身子瞬間焦黑一片,倒地時生息已失。 “是不是比我今天給蘭花烤的火腿火候差遠了,又黑又糊,嘖嘖嘖,還好,焦而不爛?!痹畦黛统忌七肿煲恍?,態度甚是和藹。 云梓焱一笑,布善整個人站立不穩,噗地一聲屁股著地,眼睛在云梓焱身上和地上的那具尸體來回看,顫顫悠悠伸出的手指,“你,你,不,您?!苯Y結巴巴一句話也說不完整,不知情的人一看,鐵定以為他跟白衣人是一伙的,而云梓焱,卻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云梓焱的眼光一冷,朝剩下的兩人看去,“你們把人吸成人干,我把你們做成干人。善惡到頭終有報?!陛p笑一聲:“真可惜,我也不會留活口,省得古門的人給我帶來麻煩?!?/br> 兩人的眼神里同樣掠過一絲驚悸,對看一眼,腳步微不可見地挪向相反的方向。 兩人的身子同時掠起,向截然相反的方向逃竄。 只可惜,他們快,云梓焱的速度更快。 冷笑聲起,兩聲拳頭著rou發出的悶響,云梓焱的身影詭異地同時出現在兩個人的眼前,那是速度極快帶出的殘影。 布善只感覺一陣焦糊的氣味傳來,身邊的地面顫了兩顫,兩個人的尸體,一左一右,正好砸在他的兩邊。 布善兩邊的臉頰控制不住地抽搐,五分鐘不到,從云梓焱出現到現在連五分鐘都不到戰斗便結束了。想到方才救他一命的當頭棒喝,想到云梓焱在眨眼之間將三人斃于拳下所展現的對烈火功精妙絕倫的控制,布善的臉繼續扭曲著,但扭曲的神情卻從驚悸變成了激動。 只是接下來云梓焱的一句話,又再度讓布善的臉青灰一片。 “你坐在地上,是在裝尸么?”“尸”字被故意拉長,顯然某人對方才布善的那番惡心言語依舊耿耿于懷。 布善上唇哆嗦下唇顫,想起方才云梓焱說殺人滅口是為了不讓古門的人尋他麻煩,布善的臉色驟然間煞白一片,笑得比哭還難看:“前輩,你不是連我也要滅口吧?!?/br> “你腦袋里裝的都是屎么?”“shi”的發音仿若已經鐫刻在云魔神的心底,輕哼一聲,低喝了一句:“還不站起身來,少裝死?!?/br> 布善狠狠打了個激靈,迅速站起身來,站得筆直筆直地,然后便朝云梓焱規規矩矩,尊尊敬敬地深鞠一躬:“烈火宗第三代弟子布善見過前輩,前輩的敦敦教誨,前輩的救命之恩,前輩的路見不平,晚輩定當銘記在心,晚輩?!?/br> 還未說完,云梓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這家伙,變臉那個叫快,前一刻在他面前以小爺自稱,還劈里啪啦地埋汰他拖累他,此刻卻畢恭畢敬,唯恐得罪了他分毫。 “如今的烈火宗,宗門在哪?”說出這句話的云梓焱情緒莫名。 布善身子一肅,提起宗門,那一股宗派的氣勢又再度回到他的身上,“回前輩,宗門現在位于雷云山,宗主布曉凜,也是我爺爺,名列古武高手前五,宗內還有長老五名,內門弟子上千,外門弟子論以萬計,不管是古武還是俗世,我烈火宗都是其中的佼佼者?!?/br> 可布善賴以自豪的一番話,在云梓焱聽起來卻一點也不是滋味。云朝的雷炎山,雖久不出世,但其超卓地位,千百年來,在英雄輩出的武林,無任何宗派能出其左右?!袄籽准艤缌?,追天逐萬里”,雷炎山一聲令下,天下風起云涌,勢不可擋。 古武高手前五,這就是如今烈火宗的最強戰力。若是讓他那妖孽爹知道,怕會一把火把整個宗門燒了,省得給他丟人現眼。雷炎宗主,火之至尊,其武林排位,從來包攬第一至十,因為全武林都公認,僅次于他的人,修為與他相比,差之千里,唯有以第十一位計起,才是給予雷炎宗主最高的敬意。 “雷炎山,雷云山,一字之差,謬之千里。但愿物是人非,還能看到以前的些許影子?!痹畦黛偷穆曇艉茌p,話語中有著淡淡的愁緒和緬懷。 布善心里奇了怪了,不對呀,好歹他在雷云山也生活了二十余年,沒啥變化呀。就連娘長老搭的那個雞圈也是幾十年如一日。 云梓焱轉頭看看布善,對于這個可能是同宗之人,經過了這些日子,心里多少有了一絲親切??粗忌朴行┎唤獾谋砬?,搖頭說:“我的事情也就只有你一人知道,我相信你不是多話的人?!痹畦黛驼UQ?,“想不想學元陽指?!?/br> 布善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想!”布善嚎了一聲,那表情,宛如此刻有個脫光了身子,天姿國色的女人在床上朝他一勾手,問他想不想上床一樣猴急。 云梓焱生生打了一個寒顫,懷疑是不是信口一句話給自己招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他們來了?!?/br> 云梓焱話音剛落,一個龐大的身影被拋了過來,正是風水二人轉的邊大胖和路小樹。 邊大胖豬樣大的腦袋直晃,“人呢,都在哪?” 布善嗤笑了一聲,“什么眼神,活的在這,死的在那?!辈忌浦噶酥?。 布善隨即捂住了鼻子,看著站得遠遠的,一臉郁悶的路小樹,嚷嚷了起來:“死胖子,你身上都是什么味?有你這樣大白天惡心人的么?” “你還好意思說?”邊大胖口水直噴,“蘭花打電話給我,急得都快哭了,說你和誰誰有危險了。老子蹲廁還沒蹲完,褲子一扯拉就趕來了?!边叴笈挚戳丝醋约喝砩舷陋q自滴著臟兮兮的水,“老子是玩水的,要最快趕到,老子靈機一動,直接就往下水溝鉆進去了。老子弄的一身sao臭,你還嫌棄老子,簡直不是人?!?/br> 這么一說,布善倒有點不好意思,連臭水溝都鉆了進去,真是不折不扣的鐵哥們。 “布善,你什么時候功力這么高了,這人殺的很干脆齊整嘛?!甭沸涞穆曇衾洳环纻鱽?。 布善一聽,討好地朝云梓焱一笑,立馬挺直了腰桿道:“笑話,小爺練功向來勤奮,功夫突飛猛進那是必然的事情。蘭花就是瞎cao心,小爺我三拳兩腿就搞定了?!?/br> “你說蘭花什么?”云魔神的聲音溫和傳來。 布善一怔,立馬道:“我是說蘭花就是貼心,顧全大局,高瞻遠矚又心細如發?!蹦┝诉€賠笑了幾聲。 “這個一定就是寶露提到蘭花的男朋友,讓老大顏面盡掃的英雄好漢,還要請問高姓大名哪?!边叴笈忠豢淳褪俏┛痔煜虏粊y之人。 “云,”布善為難了,想要介紹一下,奈何他如今不敢直呼云梓焱的姓名。 好在云梓焱替他解了圍:“云梓焱?!?/br> 邊大胖熱切地介紹了自己和路小樹一番,拍拍肥rou直顫的胸脯:“哥哥雖然胖,但不是粗人,哥哥知道愛情是自由的,是不畏強權的,哥哥一定替你跟蘭花做主,與老大抗爭到底!” 邊大胖一路念念叨叨的下了樓,然后目瞪口呆地看著云梓焱上車的時候布善利索地打開車門,把手遮放在車門的頂端,唯恐云梓焱撞著頭。 “我送人回家,你們善后?!辈忌茢[擺手,直接鉆進了車里。 邊大胖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小樹:“難道這小子功夫見漲,連人品也水漲船高了,瞧這架勢,跟伺候太后似的?!?/br> 車上靜悄悄的?,F在的布善別說開口說話,連身子都坐得矮了些,恨不得自己懂得隱身術,直接消失在這對小情人的面前。 云梓焱注意到蘭花看到他出現的時候眼里的擔憂化為欣喜,然后這丫頭就一臉恨恨地上了車。 蘭花不說話,云梓焱翹著腿閉目養神。 蘭花交叉雙手于胸前,聲音帶著一絲責備:“云梓焱,你讓我擔心了?!?/br> “嗯,我錯了?!陛p緩的聲音傳來。 “你道歉?!碧m花嘟起嘴。 “我道歉?!甭曇舾纱嗬?,只是某人還猶自閉著眼。 “云梓焱,看著我?!?/br> 慵懶的雙眸一抬,風情乍現,讓蘭花的氣消了一大半,聲音也溫和了許多:“云梓焱,大胖說那可是瑪羅族人,你這樣冒冒失失跟了去,太意氣用事了。你又不懂功夫,跟著上去干嘛?” 云梓焱眨了眨眼,說:“如果布善沒給打死好歹我還能及時把他抬下來救治?!?/br> 云梓焱眉頭微蹙,“再說了,你為何生氣?就算我跟上去了你也該是擔心才對?!痹畦黛蛽u搖頭,“難道你是埋怨我拋下你不管?” “才沒有?!?/br> “莫不是以為我自個尋了個地躲起來?”云梓焱聲音一沉,頗有點受傷的意味。 “我沒有?!碧m花有點急了。 “真沒有?” “真沒有?!?/br> “你發誓?!?/br> “我發誓?!?/br> “我相信你?!痹畦黛偷穆曇粢痪?,優哉游哉地繼續靠后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談話亦如武道,反客為主才是本事。 蘭花捏緊了小拳頭,“云梓焱,你就喜歡欺負我!”生氣地哼了一聲,蘭花轉頭看向窗外。 “你這話說錯了?!碧m花突然感覺身子被人一撈,耳邊細細的聲音傳來:“應該分開說,我喜歡你,才欺負你?!?/br> 正說話間,一輛加長的豪車從他們車邊經過。 從開著的車窗望去,一張比此刻的陽光還要耀眼的俊臉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梵卓一笑,百媚驟生,“美麗的姑娘,我送給你的禮物,你可喜歡?” 第30章 古門 梵卓的眼睛落在了云梓焱的身上,身子微不可見一震,眼眸漸漸蒙上了一層寒意,原本燦爛的笑容也消失了。 不約而同地,云梓焱同時瞥過他一眼,口中卻喊了一句:“布善,換道,拐彎?!?/br> 布善豈敢怠慢,一個剎車,等著那豪華長車揚塵而去,他才驟地打了方向盤,朝另一條路上疾奔而去,而前者,也沒有再跟上。 “這賊眉鼠眼的家伙是誰?”云魔神的聲音慢條斯理。 賊眉鼠眼,蘭花愣了愣,突然噗哧一笑。 梵卓那樣的人,簡直可以作為定力測試儀,尤其是當他微笑的時候,那雙碧藍色的眼睛簡直可以將你的靈魂也吸溺進去。能在他的微笑下挺住十秒不失神,那就算是定力頗高的人了。如此鬼斧神工方能鑄造的英俊面容,在云梓焱的口中說出來,竟然是賊眉鼠眼。 蘭花的眼睛閃亮閃亮的,身子慢慢地坐正挺拔了起來,雙手一交叉,腿也翹起來,“云梓焱,你這話說得有點不對味呀?!碧m花眨眨眼,“剛才那人,自然是我的朋友?!?/br> 司機座上的布善心里是連連嘆氣,前輩哪前輩,你說你咋就那么實心眼呢?吃醋吃得這樣冠冕堂皇,還睜眼瞎地貶低情敵,簡直就是下策,下下策。你應該幽怨的說一聲:香車美男,好一個富貴公子哥兒,比我確實強多了。女孩子聽到這樣的話通常都會心疼地說一句:“誰說的,他哪里比你好了?!?/br> 以退為進,是男人都該懂的嘛。 蘭花的話剛說完,云梓焱的眼睛便半瞇了起來,聲音中多了幾分暗啞,欺身而上,越發地靠近蘭花,“朋友?跟我說說,是多親近的朋友?” 云梓焱的身子一靠近,蘭花立刻感受到傳遞而來的壓迫感,更讓她想起當日在血天堂,梵卓靠近她的那個場景。蘭花垂下眼眸,細細的聲音傳來:“就像你現在跟我這樣的距離?!?/br> 布善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一顫,姑奶奶,你為毛這么直白,你不曉得什么叫whitelie么?你不曉得善意的謊言是愛情和婚姻的遮羞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