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展凝臉色突變,在她還來不及反應,一輛貨車過來突然擋住了視線,她也沒膽子上前去確認什么。 那些年被跟蹤偷拍囚禁的日子這個當下又迅速浮出水面,讓展凝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整個人僵的敲一敲就能斷個四分五裂。 展銘揚出來注意到她的異常,過來問了聲:“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br> 貨車這時又緩慢開走,展凝猶豫矛盾艱難的又朝外看去,方才的人早不見了蹤影。 展銘揚摟著她晃了晃:“姐,到底怎么了呀?生病了?” 說著就要動手動腳去摸她腦門。 展凝一巴掌給他拍掉了:“沒事?!?/br> 展銘揚:“看你這臉不像沒事呀!這都丟魂了?!?/br> 展凝搖頭:“只是突然想起來有個客戶的衣服還沒做,可能要來不及了?!?/br> 她想或許眼花了吧,若真是那個人按著那時候的性子,還不得立刻沖過來將自己給拎了去,不過現在他也沒那么本市為所欲為了,又或者哪怕真是他,對方也可能想通了,畢竟人也不是多長情的生物,感情總有消弱的時候。 展凝亂七八糟想了一堆,不斷自我開解著,直到回了四合院,都沒敢過去買那些個她垂涎的小吃。 這個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里的程謹言頂著一張俊美卻瘋狂的臉,不斷朝自己靠過來,嘴里不斷重復說著:“你是我的!” 然后突然伸手勒住她的脖子,將人扯過去。 展凝猛地驚醒,滿臉的冷汗,低頭發現床上放著的一個玩偶頂到自己喉嚨了。 她將那只玩偶扔到邊上,長長的吐了口氣,幸好這只是夢。 婚禮在本市最大的一個酒店舉行,當天舉辦婚禮的有好幾對,兩邊樓梯口加酒店大門放了好幾對新人合照,跟搶底盤似得熱鬧,賓客進來閑晃時還能站那當會選美評審。 展凝一二三各個樓層的跑,忙的腳不沾地,核對酒水單時有位男士過來幫她搭了把手,這天像這樣搭把手的人太多了,這一插曲展凝也沒放在心上。 結果幾天后李知心突然給她消息說人看上她了,驚的展凝差點都不敢回家,她對愛情這個東西的期待在那些年里都給抹滅了,心臟是被掏空的,里面除了荒涼再不剩其他,也就從沒想過再跟什么人有親密往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展凝接到了一個合作邀約。 在離她工作室不遠的街口有人準備開一家精品服飾店,對方想要引進展凝的全手工服飾來售賣,他們的目標是高消費人群,需要絕對可靠的質量和款式。 展凝跟著負責人去看過一次,那邊的地段很好,店面也很大,不過還沒徹底裝修完,她倒是也挺想跟他們合作,只是能力有限,她沒那么多的衣服可以填充這個店面,而且她本身也不想走量,還是希望自己能過的隨意輕松些。 負責人得知她的想法后笑說:“展小姐放心,您只要負責一個展柜,款式數量保持在二十左右就可以,若后面有新想法還可以擴充?!?/br> 因為是全手工制售賣,不會有尺碼可供選擇,每個款式數量也只要大于零就可以,這對展凝來說倒是不難,加之他們裝修還需要一定時間,短期合作看看倒是無妨。 幾天后合同擬定完,展凝在他們那邊簽了字。 等展凝離開,負責人上了二樓,將文件夾放到桌上:“老板,這是展小姐的合同?!?/br> 男人站在窗口,目光盯著展凝慢慢遠去的身影,大眼里充斥滿濃郁的思念和眷戀,他低低的應了聲:“嗯?!?/br> 第89章 程謹言并沒有刻意的找過展凝, 在上一世殘留的記憶中,他知道展家最后搬遷到了這個城市,所以跟著來到這里。 在暗處照拂展家這些人, 這是他為展凝唯一能做的了。 那個墓地他再也沒有去過, 私心里將展凝當做是去遠途旅游了,歸期未知而已, 這樣才能讓自己有空隙喘上幾口氣,不至于埋在過去的回憶里再出不來。 他天天這么自欺欺人著, 誰知道空想成了真? 偶遇展凝是在半個月前, 市中心賣魚丸某個攤位, 展家姐弟頭碰頭的杵在那,不知道展銘揚說了什么被展凝揍了一拳,隨后兩人笑著走了。 當天有個露天公益活動, 程謹言穿了條紅色背心在那給他們幫忙。 有人說一定要善良,這樣上天才會多眷戀你一些。 程謹言原本是抱著贖罪的心做著公益,但在目光觸到那兩個人時卻覺得老天破例給了他一份饋贈。 當時的太陽很好,兩姐弟并肩在陽光下緩步走遠, 他是想追上去的,但剛跨了一步出去就再不敢上前。 他想象了一下他們會顯露出來的反應,厭惡排斥懼怕等等所有情緒中獨獨不會有欣喜, 本就不多的勇氣瞬間飛沒影了。 后來得知展凝租了一個四合院,他也不敢去打擾對方,只偶爾裝作不經意的從那邊經過,企圖望上一眼, 運氣好時還是能看到展凝的,但大部分運氣都不太好。 不過知道這個人平平安安的在里面也就夠了。 程謹言每次從門前路過都會想起小時候,跟著展凝跑裁縫鋪,那邊有個古怪老頭,還有一只大狗,他在角落看書,展凝就跟著學縫縫補補。 自己只要不鬧騰,展凝就不會給他甩臉色,回家時還會牽著他的手,這是程謹言心中最美好的一段回憶。 他無數次翻來覆去的回憶,在徹底清醒時又格外悲痛。 選擇開店是因為發現展凝的鋪子沒什么生意,要這邊人一時半會都往陌生地做衣服簡直天方夜譚,加上這邊不是大城市,消費能力有限,那些大叔大媽哪怕找過來也玩不起高定。 人活著最重要的是生計,他能幫的就是給她搞銷售了,店面弄起來,哪怕最后沒人買,也能他一個人獨攬。 說另外找合作方共同填補店面那純粹是忽悠人的,程謹言最后將店鋪劃分成了兩個板塊,三分之二用來做休閑書吧,剩下的一點就用來展示她的作品。 店鋪正式開起來是在一個月后,展凝特意到場送了一個花籃。 裝潢的很文雅小資,某幾個角落還十分有民族風,展凝的衣服跟展覽似得擺在一個小房間內,有兩件還掛在樓梯腳當裝飾,雖說當裝飾,但外面套著保護玻璃,弄的非??季?。 展凝走了一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其他人的衣服放在哪?”她問。 張霜說:“找不到其他合適的合作對象,所以沒有別的合作方引進?!?/br> 這么一來就有種全方位為她服務的錯覺了。 “你們老板沒來嗎?”展凝過來了幾趟,始終沒見到出錢的那位金主,一直都是負責工作接洽的張霜。 張霜笑著開始胡扯:“老板大部分時間都在外地,鮮少來這邊?!?/br> 展凝:“那我不是很賺?” 一點成本都不用,直接就開起店來了。 張霜說:“機緣巧合,人不都靠機遇的嘛?!?/br> 或許是的吧,有些事總歸說不好。 展凝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 回去時看見幾個孩子圍著一只白色的小奶狗玩,到晚上這只小奶狗莫名其妙的到了她的院門口。 狗很臟,毛挺長,嘴巴是尖的,估摸著有兩個月大,而且很大可能是被放生的。 展凝對這些生物不怎么感冒,也沒想過要養個狗或貓的,她左右看了看小弄堂,試圖找個人出來把這玩意給收了,結果一個鬼影都沒有。 小狗膽子很小,縮在邊上一個勁的嗚嗚叫。 展凝看了它一會,最后“嘖”了聲,嫌棄的揪住它脖子上的皮給拎了進來。 養了三天后,奶狗對眼前的環境熟悉了,相對的也開始鬧騰起來,一個沒注意盆栽就碎了,要么就是剪好的布料被拖出去當拖把了。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嚴重的是這狗亂拉屎拉尿,展凝一大早起來就得拿著個塑料袋到處撿。 鄰居家有只大阿黃,很聰明的本土大狗,平時也不鬧騰。 展凝拎著自己的去那邊晃了兩圈,再之后院門就永遠給留一條縫供奶狗進出,后來院子里沒屎尿了,也沒接到鄰居家的投訴,日子算安定下來。 “噓!”程謹言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嘴邊。 狗子完全不懂這是幾個意思,高興的在那一個勁擺尾,繞著他又跑又跳。 程謹言摸摸它的頭,又抓抓它下巴,等稍微安分點了,才幫著把院里的臟東西鏟掉,然后給它喂完自己帶來的食物,抓著狗脖子到外面。 離院門不遠有只大垃圾桶,將它往旁邊一放,隨后便是坐等了。 現在時間是清晨,天光微亮的時候,程謹言拿食指彈了彈狗頭:“你趕緊拉,拉完我得馬上走了,被發現的話你慘,我更慘?!?/br> 狗子只高興的在那扒著他的手玩。 程謹言看了它一會輕聲說:“我姐給你起名沒?” 頓了會,又說:“她比較懶,我估計著不會給你起?!?/br> 程謹言有點悶,將口罩拉下來,手在它背上一下一下的捏:“是不是也不待見你?她好像不太喜歡小動物?!?/br> 狗子這時沒攀住他的胳膊,摔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程謹言輕笑了聲,微光下隱約可見的臉部線條美好的不像話。 隨后見狗爬起來開始在地上亂嗅,他連忙拿出提前準備的噴了誘便劑的報紙放到地上,將狗給拎過去:“拉這邊?!?/br> 展凝發現她家狗變聰明了,這都沒一個月呢,居然會定點大小便了,她挺高興,下意識覺得這狗智商也會傳染,肯定是跟著隔壁阿黃學的。 而事實上她家狗也沒多粘著隔壁那只阿黃兄,一天下來最多去個兩趟,大部分時間還是在院子里呆著,當然展凝將不少盆栽收了起來,轉而放了一些狗玩具供它消遣。 等狗大了一些后,開始變樣,漸漸有了點薩摩耶的影子。 展銘揚說:“這明顯是只薩摩耶串呀,微笑天使的種,就是比較傻就對了?!?/br> 傻狗樂顛顛的沖著展銘揚吐舌頭,高興的不得了。 展凝反駁說:“這狗不傻,會定點大小便的?!?/br> 展銘揚:“狗大了都知道不在家拉屎的?!?/br> 展凝:“不是,它抓來沒多久就會了,真的,智商可以的?!?/br>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自己家的東西哪怕再蠢自己看著都覺得好,這是通病。 江蘺懷孕了,十個月后展銘揚就要為人父。 展凝看著趴自己工作臺上沒個人樣的弟弟說:“要當爹了,興奮不興奮?” 展銘揚托著下巴:“有什么好興奮的,這就是一個過程而已?!?/br> 任何一個生命的存在都是一種發展的過程,可能喜悅興奮的情緒多少會有一些,但對男人而言更大的關注點是新增的一種責任。 展銘揚其實還沒什么準備,對待這個生命他感到很有壓力。 有一天展凝院門口的燈泡壞了,她原想著過幾天去拿接個提子過來自己換一下,結果第二題天正好宋陽過來,便想著幫忙換一下。 “燈好的呀!”他站在凳子上檢查了一遍后說。 展凝幫他扶著凳子,一遍抬頭看:“不是吧,昨天真壞了,燈泡都黑了?!?/br> 宋陽說:“這燈泡新的,是不是誰幫你換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