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顧傾杯一把拉住她的手,抬頭跟她近距離對視著。 “這幾天我想了一些事?!彼f。 “是嗎?”展凝試著把手抽出來,結果徒勞,她也就沒再繼續白費力,安靜聽他之后要說的話。 但顧傾杯一時間沒有再開口,他似乎在考慮,在猶豫。 在沙發上坐了,顧傾杯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喘了一下,終于鼓足了勇氣般的說:“展凝,咱們重新開始吧?” 他一下一下的搓著展凝的手,目光閃躲著不敢跟她對視,生怕接受到拒絕的信息。 開過口,后面的話突然就流暢起來。 “其實我們在一起挺合適的不是嗎?那會過的也很開心,為什么要為了旁人而被迫分開呢?”他用力點了下頭,“是,孫婉是你好友,我的存在確實會讓你們兩比較尷尬,但是現在的情況下,沒有我,你們就真的能回到之前那樣嗎?” 顧傾杯:“所以為什么要兩者都放棄?我是無辜的不是嗎?” 話音到最后隱隱有了些顫抖,可能是緊張的,但想來更多的會是委屈。 他說的這些展凝又何嘗不了解,她也曾想著不管不顧自私一把算了,有句話說得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活著誰還不是為自己考慮。 展凝最后還是沒這么做,或許是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她求的是輕松喜樂,而不是為一件事被耿耿于懷一輩子,不管這件事有多重又有多輕,無甚差別。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才是最自私的那一個。 展凝不敢看顧傾杯含著期待又摻雜祈求的眼睛,撇過頭說:“你怎么過來的?打車的嗎?我給劉遙知打個電話讓她來接你吧?!?/br> 顧傾杯一把拍開了她要拿手機的手:“你有沒有聽見我剛才說的話?” 展凝沉默了下:“還是算了吧!” 顧傾杯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坍塌了,他引以為傲的尊嚴,以及自以為對展凝的了解,他以為這個人是舍不得讓他處于這樣一個尷尬境地的。 “展凝!”顧傾杯稍稍提高了音量,他猶自不相信的說,“你、你有聽懂我的話嗎?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闭鼓吐暣驍嗨?,“你休息會,我幫你把劉遙知叫過來?!?/br> 顧傾杯:“為什么要叫劉遙知?你是誤會了什么嗎?我跟她完全沒關系,在國外時接觸是因為工作,至于回來是她硬要跟著回來的?!?/br> 不說別的,單單是一個合作關系,他也不可能真的一點都不搭理別人。 何況他也想看看展凝的反應,他想要知道自己在展凝心中存有的分量,盡管結果讓人非常失望,又非常的不甘。 展凝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想了想:“我覺得是你無解我的意思了?!?/br> 顧傾杯:“我不懂?!?/br> 展凝快速看了他一眼,對方的表情讓她有點不忍心說太決,但有些話不說清楚才是最大的傷害。 展凝:“我是個腦子比較簡單的人,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方便在一起就算了,而說算了也就真的是算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人復合的這種可能性?!?/br> 她把對愛情最大的偏執全留在了上輩子,在那里消耗,在那里滅亡,此后再不復生。 而這輩子她最大的收獲或許就是干脆利落的放手吧,這一結論不管是對誰都一樣。 展凝說:“你堂堂名設找什么樣的沒有,我之前還覺得自己高攀了呢,想的開點,別在我這棵樹上吊死,說不過去?!?/br> 展凝說完還笑了下,起身要去給他倒水。 顧傾杯也不知道是受刺激太大,還是酒勁上頭腦子有點不對,突然伸手一拽將展凝給壓在了沙發上。 展凝一個措手不及給人壓死了,驚的還沒回過神來,顧傾杯突然捧住她的臉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將自己的憤懣和委屈全寄托在了這一吻上,由此力道前所未有的大,吻的前所未有的深。 展凝差點被弄的憋過氣去,能喘勻了,顧傾杯正埋首在她脖頸間一口口啃咬著。 展凝“嘶”了一聲,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腦勺,喊了聲:“顧傾杯,你瘋了!” 顧傾杯一口一口重重的喘息著,灼熱的氣息全噴在展凝的脖子上,帶起陣陣麻意。 “我沒瘋?!彼麊≈ぷ诱f,“我想再求個機會罷了?!?/br> 展凝試了幾次,掀不開他,聽他說話理智還在,便松了口氣,整個人稍稍軟下來一些。 展凝:“這樣沒意思的?!?/br> 隨后沉寂下來,顧傾杯沒再繼續說什么,或許他的自尊就夠他走到這里了,也沒再有其他冒犯的舉動。 過了會,他動了動身子,展凝順手把他推到了另一邊。 顧傾杯整個人萎靡在沙發上,抬起胳膊蓋住了眼睛,展凝無法深刻去體會他的心情,因為她自認為他們之間的基礎壓根就跟沒有一樣。 展凝睡前給他蓋了條毯子,之后鎖了臥室,沒再去管。 仔細想來也是神奇,這里真是來了一個又一個男人,偏偏沒一個是能跟展凝走到一塊的。 “砰!” 程謹言鐵青著臉將手中能夠到的東西全給砸了出去。 此時正在會上,正在總結年中報告的部門經理嚇得整個人一抖,全室人員整齊劃一震驚的看向他們的領導人。 程謹言死死的掐著鋼筆,近乎要將筆給折了,他平復了好一會,才抬手掩飾一般的按了按眉心。 “抱歉,我有點私事需要處理?!彼贮c了下一時也沒回過神的嚴哲智,“你來主持一下,之后有什么問題打我電話,不,發郵件吧?!?/br> 嚴哲智本想說他胳膊還有傷,不適合舉止過大,但對方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起身冷著一張臉,步履生風的走了出去。 到了停車場,沒顧得上巴巴跟來的司機,程謹言直接上車,將門一甩,超高速朝s市奔了過去。 他覺得他要瘋了,也就這么幾天沒看著人,結果第一眼就給了他這么有沖擊性的畫面。 從顧傾杯走進單元樓,到他離開,那個近乎于完整的過程,很有些之前顧傾杯夜宿孫婉公寓的情景。 程謹言無法體會當時顧傾杯或展凝看見那個畫面時的情景,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則是要爆炸了。 他恨不得扔個超級無敵炸彈將顧傾杯炸的稀巴爛,又忍不住想拉著展凝一起同歸于盡,一起下地獄,在那漆黑無盡的深淵兩兩相對,再無旁的人過來打擾。 不管她多惱,多恨,多么的聲嘶力竭他都愿意一一受著,只要這個人能在自己眼前,并且只在自己眼前。 另一頭展凝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大禍臨頭了,她也不知道顧傾杯是什么時候走的,想來應該挺早,因為這天她起的挺早。 或許是有了前一晚的事件,顧傾杯可能也很難面對她,更難面對那樣失控的自己。 展凝站在洗手間里蹭了蹭脖子上的痕跡,鬧心的厲害,這要出門的話事情就大條了。 隨后去廚房翻了會冰箱,里面空蕩蕩,剩了沒多少東西。 “三個雞蛋,兩包方便面?!闭鼓亮舜良埓?,今天也就只能靠這個過了,期待明天印記消下去。 展凝灌了一杯水之后,轉身去洗衣服,路過客廳還撿到了顧傾杯的錢包。 這都能掉? 有這么個東西在,兩人不可避免的要再碰面一次,或許還是極短時間內就要碰上面。 展凝皺眉,低頭啃指甲,要命,這尷尬得頂破天了。 剛這么想著,門鈴突然叫喚起來。 “不是吧,這么快!”展凝要命的喊了聲。 她遲疑著,一時有些難以面對。 門鈴倏地終止,下一瞬又“砰砰砰”的開始直接砸門板。 伴著刺耳的聲響,傳來程謹言暴怒的聲音:“展凝,開門,我知道你在!” 展凝頓時臉色一沉,撇開頭發出一聲冷哼,毫不遲疑的接著去洗衣服了,把耳聾裝的極為徹底。 但這天最后并沒有撐很久,因為程謹言抽風造成的噪音引起了眾怒,展凝被投訴了。 她硬著頭皮去開了門,迎接她的除了程謹言冰渣一般的臉色,還有幾個鄰居不滿的眼神。 高顏值這個東西在各個年齡層,各個種群中似乎都有著被善待的特權,反正沒一個人怪真正的始作俑者,相反對展凝不滿的呼聲很高。 不過她也沒來得及辯解什么,程謹言一手掐住她的胳膊,將人給拎回了室內,順手“啪”一聲巨響甩上了門,將各種視線給關在了門外。 他把人按在墻上,圍困在自己的胸前,眼睛死死的盯著她:“昨晚誰來了?” 第74章 展凝劇烈掙扎起來, 當然毫無作用, 她橫眉豎眼的叫了聲:“你有???趕緊給我松開!” 對方沒心沒肺的模樣, 霎時讓程謹言心中大痛。 他掐住她的下巴往左一扭, 又往右一轉, 看著她脖子上的斑斑紅痕,腦仁突然就炸了開來,連帶眼底都帶起了血色,他極力控制著自己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恨意。 “你們做什么了?嗯?”程謹言湊近她, 呼吸相聞, 輕聲誘哄似得說, “告訴我你們做什么了?” 展凝被他這神經兮兮的樣子弄的后背發毛, 厲聲道:“放手, 聽到沒有!” 程謹言跟著吼:“說你們什么都沒發生,說??!” “管你屁事??!”展凝劈手就扔了他一個巴掌, “我他媽跟誰在一起都跟你沒有關系, 你算個什么東西?!” 展凝頓了頓,驀地涌上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恨意, 可能是前世積壓的仇恨, 那時的絕望和痛苦,各類復雜消極的情緒被不斷濃縮擠壓從而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來。 展凝眼眶陡然一紅:“程謹言,你他媽到底算個什么東西?!我捧著你供著你的時候你把我當垃圾, 現在來充情圣了?你也配?我告訴你晚了,晚了整整一輩子,我要是再眼瞎看上你, 就讓我直接去死!” 任何東西都是有個度的,感情也不例外,不管多濃烈,一味的浪費,也總有漸淡消失的時候。 而一旦失去,再要找回來,那就純粹是夢里的東西了。 殘酷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從展凝嘴里干凈利落的蹦了出來,字字如針的扎在了程謹言心上,尖銳的疼痛讓他重重吐息著,連帶背脊都不堪重負的帶出了一個弧度。 他忍不住想象顧傾杯跟展凝相處的畫面,往日俊朗的五官因著嫉妒憤怒而扭曲不成形,他死死的盯著展凝脖子上的斑斑紅痕,下一秒卻驀然落下淚了,滿目絕望。 他說:“展凝,不要這樣對我?!?/br> 他知道錯了,他只想求一個機會,一個還能跟她走到一起的機會。 “那你又是怎么對我的?”展凝同樣激動到無以復加,“你那時候又是怎么對我的?!” 展凝瘋一般的扭動起來:“放開我!” “我錯了!”嘴上這么說著,動作卻絲毫沒有松動,甚至突然壓上去,埋首在展凝的頸側,薄唇貼在了她的脖頸上,深深的吸吮上去。 他想要將那些痕跡給狠狠的抹掉,只留下獨屬于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