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電話卻沒人接,連著三個都是忙音后顧傾杯心中的暴躁瞬時又躥了上來,他無法抑制的開始猜測展凝在做什么,好幾種可能性在腦子了逛了一圈后,“被程謹言sao擾”這個可能榮登桂冠。 顧傾杯目光倏地一沉,回身撈了車鑰匙就要往外走,展凝的電話恰好回了過來。 顧傾杯秒接,忍不住吼了句:“你到底在干嘛?!我都打了個你三個電話了,你有那么忙?” 那邊靜了兩秒,展凝說:“我在洗澡,怎么了?” 這是顧傾杯第一次表現的這么氣急敗壞,展凝非常意外,往常工作再忙除了會面露疲憊外,也不曾這樣急躁過。 顧傾杯也意識到了自己過激的反應,他粗魯的抹了把臉,說:“抱歉,我就是有點擔心?!?/br> “沒事?!闭鼓斫獾恼f,“工作忙的怎么樣了?” 原本她是想留下來給顧傾杯幫忙的,但對方拒絕了,并且拒絕的很干脆,沒有留余地。 展凝不想給他造成困擾,便先一步回了家。 “還沒完?!彼f。 展凝說:“別太累了?!?/br> 顧傾杯應了聲。 兩人間的氣氛有點說不出的尷尬,這種尷尬讓顧傾杯感覺好似已經看見了他們之間的裂縫,這條裂縫橫亙在那邊,合不上,也縫補不了。 最后實在受不了這種自己無法控制的感覺,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從工作室出來已經接近午夜,顧傾杯驅車在市區外圍繞了幾圈,最后方向盤一轉去了一家剛開的酒吧。 他不太喜歡鬧騰的環境,往常很少來這種跟菜市場一樣的娛樂場所,然而今天心情實在是太糟糕了,他需要有一個渠道去好好的發泄一下。 他在吧臺坐了,點了一杯酒。 場內正是群魔亂舞最嗨的時候,震耳欲聾的音效下,白天在都市里安分游蕩的年輕男女一個個都瘋魔起來。 顧傾杯前后打發掉三個來搭訕的男女,酒精漸漸有些上腦。 他的酒量并不好,醉的非常容易,像現在這樣沒頭沒腦的往肚子里灌的德行簡直是找死。 但人生總有幾個階段是過的比較腦殘的,顧傾杯克制又自律的過的現在,他容許自己在這個晚上放肆一把。 酒精作用下雙頰燙的驚人,連帶兩眼都泛起了血色,顧傾杯煩躁的扯了把領子,將杯里的最后一口酒灌了進去。 今天單位組織聚會,孫婉是被人硬拉來的,在卡座坐了沒多久便看到了獨自喝悶酒的顧傾杯,原先的不甘不愿瞬間轉變成了慶幸。 她驚訝的睜大眼,但也沒有馬山走過去,只是在之后跟同事的交流中難免顯得心不在焉,全部心思都落在了那個方向。 過了有半小時,她終于忍不住起身走過去。 “嗨!”孫婉小心翼翼的跟他打了聲招呼。 顧傾杯喝懵了,擰著眉,一臉趕緊滾蛋的表情,沒搭理她。 孫婉咬了下嘴唇,又說:“我是展凝的朋友,你怎么一個人在這?” 可能是展凝兩個字刺了下顧傾杯的腦神經,終于扭頭看過來,頂著一頭凌亂的黑發,劉海稍稍遮了眼簾,領子大敞著,看過去異常頹廢。 他瞇眼看了會,似乎在認人,不確定的說:“孫婉?” “你知道我?”孫婉很意外,之前因著展凝的關系跟這人碰上過幾次,但并沒有好好說過話,所以兩人完全稱不上熟悉。 “展凝提過你?!彼Y貌的笑了下,坐直身子,將頭發往后一撩,讓自己稍微看起來清醒些,“你也在這玩?” “嗯,同事聚會?!睂O婉順勢坐在了他旁邊,“你怎么一個人?展凝呢?” 顧傾杯扯了下嘴角,沒吭聲。 孫婉察言觀色,似乎感覺出來了什么,她猶豫了下說:“你們吵架了?” “沒有?!鳖檭A杯搖頭,大著舌頭說,“只是工作太忙有點煩,所以過來喝一點?!?/br> 他從來就沒有跟被人傾訴的習慣,何況這些事也不是隨便來個人能說的。 彩光時不時掃過,孫婉看著他忽明忽暗的側臉又沒話找話的說了幾句,感覺到對方的敷衍后便識相的沉默下來。 “我先走了,你再坐會?!庇趾韧陜杀?,顧傾杯結賬準備走人。 從高腳椅下來因酒醉狼狽的踉蹌了下,孫婉飛快伸手接了他一把,焦急道:“你沒事吧!” 顧傾杯扶了扶暈的有點離譜的腦袋,伸手推開她:“沒事?!?/br> 腦子還算清醒,但很可惜四肢完全是在天上飛了,最終還是孫婉將他扶了出去,并一起上了車。 酒勁上來時一點辦法都沒有,顧傾杯半路痛苦的吐了好幾次,然后徹底醉死過去。 司機不耐煩的說:“你們具體去哪?” 從顧傾杯嘴里問不出什么來了,孫婉讓人躺在自己腿上,摸了摸他guntang的臉頰,心中的萬般猶豫因著這一次次的碰觸消弱下去。 她一手拽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排通訊錄列表,堪堪停在“老展”兩字上。 眼睛卻強力膠一般死死的黏在顧傾杯隱在暗處看不太清的側臉上,心中劇烈的掙扎隨著司機的催促而緩慢的減弱下去。 她想到那年寒冬的深夜,酒吧后門的窄巷樸澤餓狼般的撲向自己,那晚的月亮很清亮,夜空明朗。 當樸澤的手從衣擺鉆進去的時候,她說不出的絕望,她以為她會死在那。 老天最終還是可憐了她一把,沒讓她死成。 這個男人衣著考究的出現在窄巷里,舉著手機說:“嘿,我報警了,你跑不跑?” 樸澤立刻松了手,然后她就被這個男人拎著走出了窄巷。 到了人流多的地方,他手一松,也不多說什么,直接轉身跟人打電話,急匆匆走了。 孫婉想跟他說聲謝謝,順便腦抽的還想要個聯系方式,便跟著他跑了一段,直到人坐上車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范圍內。 此后多年杳無音訊,人海茫茫好似再碰不到。 孫婉眼一閉,豁出去一般的說:“師傅,去清灣花園?!?/br> 第65章 租的是一套單身公寓,地方是小了些, 但是地段好, 加之離單位近, 交通非常方便。 孫婉將顧傾杯扶到臥室,給人脫了外套搬上床, 又拿了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脖子和手。 床頭燈亮著,暖暖的光暈落在他臉上, 安安靜靜的陷在棉被里的俊美男人,像一款精美可口的糕點,令人垂涎欲滴。 孫婉受不得誘惑, 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臉, 隨后捧住他的手捂著。 “如果你不認識展凝就好了?!彼偷偷恼f了句,表情想笑又想哭的矛盾。 早上八點左右,顧傾杯在一個陌生的小房間睜開了眼,他迷迷瞪瞪了好一會才迅速翻身下了床, 臉色非常難看, 發現衣服完好穿在身上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按了按宿醉后疼的要死的太陽xue, 開門走出去。 這天孫婉跟單位請假硬是調了半天, 特意給顧傾杯溫著一碗醒酒湯和蔬菜粥。 見人出來,她笑著說了句:“早上好,頭疼吧, 趕緊過來吃點東西,可以稍微舒服點?!?/br> 她胸前掛著粉色圍裙,長發松松綁在腦后, 素面朝天的臉上表情非常明媚。 顧傾杯并沒有表現的多放松,皺眉看著她:“這是你家?” “對!”孫婉似察覺到他不甚愉快的心情,突然尷尬的扯了下嘴角,搓了搓手,“昨晚你喝醉了,我、我也不知道你住哪,所以就……” 顧傾杯確實喝多了,但斷片前最后的記憶他記得是上了出租車,并告訴司機師傅地址,倒確實沒說具體單元樓號。 他又看了眼有些局促的孫婉,終是沒說什么,畢竟人也是好意,說的太明顯反而懷疑別人什么的。 “麻煩你了?!鳖檭A杯說。 孫婉擺手:“沒事,也沒什么麻煩的?!?/br> 顧傾杯往別處看了圈:“我的外套……” “噢,在陽臺晾著呢,我怕有酒味所以放外面給你散散?!彼f著便朝陽臺走去。 很快拎著一件黑色的男款短外套進來,遞給了他。 “謝謝?!鳖檭A杯套上衣服。 兩人面對面都尷尬了下,顧傾杯不自在的說:“那我先走了,下次找時間再請你吃飯道謝,麻煩了?!?/br> 孫婉一愣:“你不在這吃?” “不了?!彼箝T走。 孫婉跟上去,努力試著挽留他:“我都做好了,吃點走吧,又花不了多少時間?!?/br> 顧傾杯搖頭,穿上鞋:“昨晚麻煩了,謝謝?!?/br> 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門都關上了,孫婉站在那依舊有些回不過神。 好半晌胸膛在明顯起伏了下,苦笑著說:“躲什么,我又不是瘟疫?!?/br> 是不是瘟疫不知道,就顧傾杯自身而言,是不太喜歡跟陌生女人有瓜葛的,在他的人生中女人幾乎是跟麻煩劃著等號,至于展凝那純粹是意外,可能也是緣分吧,撞上了,有好感,便自然而然的想要走到一起。 只是兩人的緣分實在太淺,都沒好好的深入交往過,橫插一腳的一個連著一個,連環腿一耍直接弄的要散架。 何止要散架,簡直要粉碎了。 顧傾杯去酒吧那邊拿了自己的車子,然后直接開回了家,這天沒去工作室。 他沒去,另外有人去了。 程謹言是踩著點走進來的工作室,因為早前來過,都知道這位是展凝的“弟弟”,因此進的相當從容又順暢。 甚至有個小姑娘還跟他打了聲招呼。 程謹言拿指關節輕輕蹭了下自己的嘴角,似笑非笑的上了二樓。 “前兩天剛下來的那份設計圖去哪了?”伊靜在還放著吃剩的泡面碗的辦公桌上一通找,整出一堆垃圾后,生無可戀的問展凝。 展凝:“你找黃色文件夾,夾在那邊的?!?/br> “找過了,完全沒有?!币领o有點要抓狂,生完孩子后發福嚴重的軀體都抖了抖。 展凝想了想說:“是不是你老公拿走了?” “有可能,我去問問他?!币领o興匆匆的要跑去另外的工作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