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宋陽失魂落魄的抹了把臉,說:“我送你們回去?!?/br> “呦,”孫婉哼笑了聲,“財大氣粗啊,買了什么車?大老板的車應該不便宜吧!” 宋陽沒吭聲,只看了展凝一眼,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精神氣卻比之剛才有了本質的變化。 不知道是在社會沉淀過了,還是真像孫婉說的之前的瑟縮模樣只是他裝的。 展凝為自己的猜想皺了下眉:“不用了,我們自己回去吧,你先忙?!?/br> “我沒什么忙的?!彼侮柕吐曊f。 孫婉:“大老板怎么就不忙了?得忙著賺大錢呀!” “得了!”展凝推了她一下,“廢話這么多,趕緊走了?!?/br> 孫婉:“請我吃飯嗎?” “再說?!闭鼓譀_宋陽說了句,“走了?!?/br> 宋陽勉強扯了下嘴角。 兩人走遠,直到人影消失,宋陽步伐不穩的退了兩步靠在了一邊的桌沿上。 有服務員經過,擔憂的看向他:“老板,你怎么了?” 宋陽只是埋著頭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回去的車上孫婉說:“有什么想法?” 人都有一個特性,關系再好,碰上點鬧心事,不巧這鬧心事鬧的又有點大的時候,人的寬容度是會呈直線下降的。 加之人的視野有限,在這樣的狀況下,選擇性的就只看到了讓自己糟心的一面,從而忽略掉之前的部分美好。 展凝想到的是一年前的冬天,那時候天很冷,內陸地區甚至發生了洪澇。 在群里聊天的時候無意間說起c市當地的特產,恰好臨近放假,她們提議讓宋陽回來時順便帶一份,宋陽應允的相當爽快。 自從他母親去世后,他就沒回過那個家。 因此那年他直接來了s市,又是深夜時間,迎著冷冽的西北風,哆哆嗦嗦跟個要飯似得到了她們學校。 他給出的解釋是學校提前放假了,索性就過來一趟,順便在s市打工兼職。 現在想來他該是特意從s市出發趕去c市,買完東西又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 就是這樣一個木訥忠厚的人,展凝完全不認為對她們隱瞞真相,僅僅是為了欺騙。 她嘆了口氣,說:“學委應該是有自己的原因,算了,反正我們也沒什么損失?!?/br> “屁!”孫婉叫道:“我都要被氣死了,簡直是減壽十年好嗎?那孫子也是耐心好,溫溫吞吞居然能給瞞了三年,他媽要是這次我沒碰到呢?難不成繼續被他騙下去?” 展凝說:“沒損失!” 孫婉吼:“損失就是我對他的信任!” “哎!行行行!”展凝看她氣的臉紅脖子粗,插根引信能上天的模樣,也不跟她杠著了,順毛說,“咱以后見了這孫子就繞道走,要被堵了,就直接當自己眼瞎,成不?” 孫婉喘了口,沒吭聲。 一路憋著氣到了學校。 展凝扒著車窗說:“要不要在我這吃點?” 孫婉擺擺手:“飽了已經,走了,有事聯系?!?/br> 車子開遠,展凝往學校里走,快到寢室樓時手機震動了下。 她拿出來看,是宋陽發來的消息:“明天我來找你?!?/br> 展凝很快回過去:“下午三點后?!?/br> 次日地點約在了校外,臨時時間又往后推了點,卡在了飯點上,正好一起吃飯。 不是什么陌生人,地點不用選的太謹慎,就挑了學校周邊的小吃店。 展凝直接先點了兩份臭豆腐,一根大香腸在那吃。 展凝:“你要什么自己點,這些都是我的?!?/br> “……”宋陽摸了摸鼻子,對老板說,“跟她一樣的來一份,不要辣椒和蒜泥?!?/br> 這家店的臭豆腐跟別處不太一樣,黑色臭豆腐非常入味,老板是湖南人,有著湖南當地的特色。 他想了想說:“再加一份炒年糕和炒米線?!?/br> 這邊環境一般,但顧客很多,基本都是學生,三三兩兩,男女參半。 等人徹底消停了,展凝抽了張紙巾擦嘴,說:“找我什么事?” 宋陽坐在她對面,伸手推了下眼鏡,背脊微微屈攏,身上的衣服是以往印象里中規中矩的款式,只是用料和版型好了很多。 好半晌,他從錢夾中掏出一張□□放到桌上。 是一張綠色的農行卡,展凝朝他挑了下眉,詢問的意思。 “很早就該還你的?!彼侮柛┦鲎镄兴频迷谀且啦换畹拈_了口,“但又怕你……你們對我失望,所以一直沒敢說?!?/br> 展凝喝了口之前放著的白開水,拋了個前一天就問過的問題:“怎么會想著不去上學?” “我那次考砸了?!彼f。 既然上不了重本,對于他這種家境困難的學子就沒有太大意義,現今社會滿街的大學生,這一身份除去一張文憑已經沒有多少含金量。 他也不可能去復讀,他有多想離開那個地方,就有多排斥繼續在原地就學。 但同時他又不想展凝對自己失望,從這個人撞見自己的狼狽,到毫不猶豫的伸出援手,宋陽可以接受任何人的譴責怒罵,卻承受不起展凝對自己的一個皺眉。 他覺得那會是自己對人最大的辜負。 然后他開始撒謊,兩年的謊言生活讓展凝跟孫婉嘗到背叛的同時,也讓他自己倍覺痛苦。 這次被撞破,慌亂無措下也有著破罐子破摔的輕松。 展凝對他的選擇沒發表意見,說:“這兩年過的不容易吧?!?/br> 人生地不熟的在大都市打拼,就憑著他那溫吞軟糯能一腳踩扁的性子,能混到現在這幅模樣,仔細想想也是個奇跡。 宋陽嘆了口氣,又苦笑了下:“反正都過來了?!?/br> 那時候年紀小,沒有任何工作經驗,又不太會說話,處處碰壁被人穿小鞋,租房還被房東趕。 有那么幾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就要撐不下去了,但對著這個冰冷陌生的城市,想起還有相熟的這么一兩個人也在這片土地上,似乎又沒有理由放棄。 “孫婉,”宋陽遲疑著,“氣壞了吧?” “你覺得呢?不是被她罵了好幾頓嗎?”展凝說。 宋陽尷尬的低了低頭:“也是?!?/br> 展凝心里多多少少也有被人耍了的氣憤,但是沒孫婉嚴重,加之本身就了解宋陽的情況,在考砸的情況下放棄學業自然也能理解,盡管并不認同。 今天說開了,那股子氣也就去的七七八八,展凝說:“她那人脾氣來的快去的快,就算現在氣的恨不得將你給掐死,你要真有事了,她還能顛顛的第一個跑去給你幫忙?!?/br> 展凝笑了下:“就那樣一個人,你也別放在心上?!?/br> “我知道?!彼侮桙c點腦袋,“她就是嘴巴壞點?!?/br> 展凝將最后一個臭豆腐塞進嘴里:“先讓她曬曬火氣,過幾天氣平了你再去找她聊聊?!?/br> 宋陽很是溫順的又點了點頭:“嗯?!?/br> 過了會,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開始啃rou腸的展凝:“這事……算過了嗎?” 哎呦,展凝也是服了,這人到底是怎么當上小咖啡店老板的? 展凝不可思議的問:“你怎么沒被你的員工坑破產???” 宋陽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第42章 展凝見到顧傾杯口中的老師時已經是傍晚, 彼時她蹲地上正在給那只貓祖宗梳毛,聽到腳步聲,她扭頭望了眼。 經常見面, 偶爾靠譜, 時常掉鏈子的幾個年輕人簇擁著一個胖老頭走了進來。 老頭頂著一個大肚子,穿的非常潮, 頭頂就留了一簇灰白的半長辮子,rourou的鼻子上架著一副眼鏡。 看過去憨厚可愛, 但帶出的效果卻是跟地震有一拼的。 瞿刑! 居然是服裝設計界的鼻祖, 瞿刑??! 瞿刑大部分時間都活躍在國外, 國內鮮少有他的蹤跡,上一世展凝參加的某一次服裝設計大賽中,主辦方曾出巨資邀請這位大師出任評委, 結果別說人,連他近身助理都沒碰到。 展凝心里翻江倒海一陣,頓時激動的不行,表面又極力的壓制著, 面部神經抽的亂七八糟,由此看過去頗有些神經質的意思。 瞿刑對這“神經質”視若無睹,進去后直接喊了聲:“小中?!?/br> 叫的沒頭沒尾, 展凝一臉迷茫。 好半晌,腳邊趴了半天的貓大爺翻了個身,毛茸茸的尾巴輕輕在地上拍了拍,慢悠悠蹭起身起來, 屁股一撅伸了個很有力道的懶腰,隨后恩賜般的喵了聲,朝瞿刑走了過去。 展凝詭異的看著那個胖老頭裂開嘴,露出點天真的笑容,然后開始在那開心的擼貓。 靈光一閃,展凝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鐘喬松養的那只拉布拉多。 小曲,小中。 瞿刑,鐘喬松? 所以是小瞿,小鐘? 展凝:“……” 她不清楚這兩位的交情,但能將愛寵冠上彼此的姓氏,想來不是勢不兩立,就是深愛非常。 就憑展凝能站在這,后者自然不戰而勝。 擼貓擼到貓爺開始發火,瞿刑才不得不將注意力分散到展凝身上。 “你來?!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