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大三這年的國慶,展凝還處于醉生夢死的狀態中,枕邊的手機響了。 寢室里其他三人都不在,兩個回了家,一個跟男朋友陷在虐狗行動中還沒回來。 展凝萬分抗拒的從被窩里露了個頭,又掙扎了差不多兩分鐘才把斷了又響的手機給接了起來。 展銘揚跳脫的聲音自那頭響起:“姐,我們來s市看你啦,快來接我們!” 展凝抓了抓頭發,稍微清醒了些:“來s市干嘛?” “來看你??!”展銘揚說,“快來接我們?!?/br> 展凝迷迷瞪瞪的:“昨天怎么沒聽你說要過來?” 展銘揚大喊:“快來接我們?!?/br> 十分鐘后,展凝素面朝天的奔出了寢室樓,往動車站趕過去。 拎著行李的旅客行色匆匆的不斷自旁經過,展銘揚跟程謹言避著人群走到了大門口邊上站著。 各自背了個書包,放了簡單的換洗衣物。 展銘揚抬頭看了看天:“沒太陽,倒是不怎么熱,不知道我姐多久能到?!?/br> 本來也可以自己坐地鐵過去,但難得過來一趟沒人接多沒意思,說直白點,他就是禍害他姐來的。 程謹言在他旁邊靠墻站著,帶了頂鴨舌帽,遮著半張俊美的臉,他已經三年沒見過展凝了。 中間有次送展銘揚回家倒是正好撞上她,只是自己恰好走的落后了一些,對方又趕著投胎一樣停不下腳步,他嘴里剛半吐不吐的蹦出一個“姐”字,展凝已經一陣風似得刮遠了,徒留一個亂七八糟的背影給了他。 展凝剛離開的那年,程謹言天天都過的沒著沒落的,別說看到她的人,連聽個聲音都是種妄想,那個人這一走就完全不搭理他了。 最開始失落又難過,克制又隱忍的偶爾發她一個消息,徹夜難眠的等待她的回應,直到幾天后消息依舊石沉大海,才恍然明白過來是被她給無視了。 到這時他也會生悶氣,受傷于對方的冷漠無情,然而過一段時間這股悶氣又因著想念而消弱消失,再次重蹈覆轍。 無數次反復后,才將心中那點渴望給抹滅的渣渣都不剩。 人心是熱的,涼水層層澆灌也總歸要冷一冷。 他現在已經很少想起展凝,只展銘揚提起時,心臟才那么輕輕撥動一下,最后又歸于平靜。 他甚至都開始覺得當年對展凝的極端依賴純源自于對展銘揚的羨慕,同樣的兩個小孩,自己是被忽視的那個,難免就心里不平衡。 “來了!”展銘揚突然高興的說。 程謹言站直身體,自帽檐下抬眼望過去。 第37章 今天云層比較多, 微微陰沉的天色下,展凝逆著人流走過來,頭發更短了些, 白色短袖體恤, 同色單鞋,加超短牛仔熱褲, 還套了件長款的黑色防曬衣,輕薄的衣料隨著她的步伐而翻飛著。 展凝風風火火的走到了他們跟前, 被展銘揚撲了個滿懷后, 差點折了腰。 她也是不懂這孩子怎么每次見人都是餓狼撲虎的狀態。 “重死了重死了!”展凝嚎了聲, 硬把膩膩歪歪的大男孩給扒拉了下來。 展銘揚笑嘻嘻的看著她,說:“姐,我們要在這留三天, 好好招待我們呀!” 真是折騰人來的,展凝完全沒有要歡迎的意思。 她控制著臉上的表情說:“行吧,隨便玩,花費我找老展報銷?!?/br> “哎呦呦!”展銘揚沒輕沒重的摸著自家親姐的腦袋, “摳門!” 展凝抬手將他的胳膊給拍掉,轉眼看向另一邊安靜如隱形的少年。 三年時間,兩孩子的身高跟吃激素似得拔高到了一個展凝可望不可即的地步。 程謹言低低的叫了聲:“姐!” “嗯?!闭鼓c了下頭, 沒多大情緒的說,“走吧!” 坐了十幾站地鐵,又轉了趟公交才到d大附近,周邊有不少賓館, 展凝挑了個環境不錯的幫他們入住,時間已經是正午。 展銘揚隨手將書包往其中一張床上一扔:“姐,中午去吃什么?” “學校食堂?!闭鼓戳搜凼謾C,“現在過去正好,國慶回家的人多,不會擠?!?/br> 展銘揚亂叫了幾聲:“難得過來你居然請我們吃食堂,這樣真的好嗎?我不要食堂,我要去吃別的好吃的?!?/br> “愛吃不吃,我們食堂的飯菜可比別的地方的好吃多了?!闭鼓χf。 “過分?!闭广憮P一摟旁邊沒聲音的程謹言,拉同盟,“謹言,你怎么說?” 程謹言說:“我都可以?!?/br> 展銘揚:“哎你……” 展凝笑嘻嘻的打斷他:“走吧,我肚子餓了?!?/br> 出賓館時展銘揚拉著程謹言故意落后幾步,拽著他小聲咬耳朵教育:“喂,你怎么還這么縱容我姐呀,該搶劫的時候就得搶劫,你別那么聽話?!?/br> 程謹言對此幼稚言論不做表態,只輕飄飄看了他一眼。 展銘揚說:“你呀,太悶,你說你悶的都快成啞巴了,咱們學校的女的怎么還能巴巴看上你?” 程謹言想了想,說:“不說話,并不影響我的臉?!?/br> “……”展銘揚張了張嘴,噎的一時說不出話來,最后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扔下人跑展凝那邊去了。 跟展凝胡亂瞎扯,扯的時間一長又覺得安靜的過分的程謹言有點可憐,就又順帶拉他一把,而悶葫蘆零星的朝外蹦一兩個字就又沒了反應。 朝學校走了一段距離后,展凝拉著展銘揚突然轉了個方向,這才知道展凝早前是跟他們鬧著玩的。 展銘揚雖然年紀漲了不少,性子卻依舊跳脫,每天活蹦亂跳跟長不大似得。 當下一個開心就又無所顧忌的往展凝身上撲,膩膩歪歪的摟著自己jiejie,怎么趕都趕不下來,展凝無奈,只能這么認命的掛著一只大猴子。 程謹言看著他們熱熱鬧鬧的相處,久違了的嫉妒毫無預兆的又冒了頭,在他心上輕輕的撥動了一下,刺刺麻麻的疼。 他扭開了頭,垂眸遮住自己可能隱露羨慕的視線,將情緒好好的掩埋著。 這邊一條街幾乎都是小吃,在街口就聞到了各種令人垂涎的香味。 展凝說:“行了,放開肚子吃,隨便挑,你兩想吃什么吃什么?!?/br> 展銘揚躍躍欲試的搓著手:“我要吃到你破產?!?/br> “……”展凝遮了遮自己的臉,真丟人。 一路走,小分量的小吃一路買,展銘揚一臉滿足的吃到一半突然回過神:“對了,謹言不能吃辣?!?/br> 展凝只要看他喜歡就直接雙份的在買,程謹言愛吃不吃能不能吃倒真沒問,她轉頭望過去,這人手上還拿著幾個小碟子,里面的東西幾乎沒動過。 也是奇怪的,上一世的程謹言似乎沒這么嬌貴呀。 “不能吃怎么不說?”展凝說。 程謹言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只是單純的不想掃興,所以有吃的就吃,不能吃的就拿著。 不過展凝也不指望他說出什么來,說:“不能吃的話就扔了吧,另外再買?!?/br> 展銘揚說:“不要,留著帶回去,我晚上當宵夜?!?/br> 展凝說:“冷了就不好吃了?!?/br> “沒關系?!闭广憮P鼓著腮幫子,眼睛彎彎的,“我會吃的?!?/br> 又換攤位時,展凝從老板那要了一只塑料袋把程謹言手上的東西給裝了起來。 這些東西總歸不管飽,最后又進了一家面食館各自吃了一碗面,中午這頓算解決了。 之后的整個下午一直在d大校區晃蕩。 兩個高個大男孩已經變得很養眼,尤其是程謹言,氣質出落的越發沉穩俊逸。 中間在校區的水吧休息,撞上隔壁寢室的一個女生,展凝見過她幾次,但往常沒說過話。 這次見了鬼的湊上來,居然很是熟稔的打招呼,邊一個勁的往程謹言身上瞟。 她說:“這兩位是學弟?我怎么沒見過?” 展凝被她肆無忌憚的眼風弄的有點無語,說:“不是,我弟,來這玩的?!?/br> 她又仔仔細細的看了程謹言一眼,說:“你弟長得可真帥?!?/br> “……”展凝看見展銘揚有點泛青的臉,一陣憋笑。 其實展銘揚不丑,笑起來帶個酒窩,特別的陽光有朝氣,但可悲的是長期活在程謹言的容貌打擊下。 等人一走,展銘揚咬著吸管嘀嘀咕咕的說:“每次都這樣,我還要不要活了?!?/br> 展凝隨口安慰說:“沒事,jiejie覺得你帥?!?/br> 展銘揚朝她噘了下嘴:“愛你!” 他們是并排而坐,程謹言則坐在對面靠里的位置,半邊身子靠著墻,鴨舌帽已經摘下來放在邊上,一手撈著杯子在那晃動,干凈清爽的黑發下是如玉般細潤的臉龐,原本襯著身上的橙色t恤看起來挺溫暖的模樣,可當下卻詭異的有點冷漠。 展凝陪了他們一天,晚上幾乎踩著門禁的時間進了宿舍樓。 過道上碰上幾個半生不熟的校友,嬉笑著跟她打招呼:“展凝,聽說你弟弟來看你了,是不是很帥?” “……”展凝說,“帥啊,公認的?!?/br> “明天帶來我們看看呀?!?/br> 展凝要笑不笑的說:“人不愛看jiejie,人喜歡看小蘿莉?!?/br> 幾人“切”了一聲,或真或假的埋汰了她幾句,走遠了。 展凝閃身進宿舍,洗了個澡直接爬上床睡死過去。 不知道是這天太過疲憊還是什么,展凝久違的做起夢來,這個夢還連接了兩世,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侵入腦海。 夢里的展凝年齡已經踩在了二開頭的尾巴上,臉上帶著淡妝,那時候她也已經剪了齊耳短發。 她的面前是個面容模糊的男人,展凝神情激動的沖著他質問。 她說:“你給我一個解釋為什么要這么做?喜歡你這事我認,死纏爛打我認,你們這幫大少爺大小姐不把我當回事我也認,但能不能坦蕩公證點?” 展凝一把撈過邊上的玻璃杯砸了過去,吼道:“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