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丁定遠在那邊說:“你到哪了?” 展凝當機了一秒。 丁定遠繼續說:“我到新華書店門口很久了,你人呢?龜爬的?” “……”展凝完全把這胡謅的事給拋的一干二凈了,也完全沒想到丁定遠這準班長會用那高超的智商來履行這荒唐到不行的邀約。 但不管這事多荒唐,人總歸是被自己誆出來的,展凝怎么著都得把這責任毫無怨言的給背了。 “不好意思,”展凝說,“我正剪頭發呢,不過快好了,馬上就來,馬上!” “……”丁定遠可能在馬路邊站著,時不時傳來汽車喇叭聲,一堆雜音里他無奈的說:“我真服你了,哪家理發店?我來接你?!?/br> 展凝說:“你怎么來的?” 丁定遠:“自行車?!?/br> 他每天騎著來回的座駕是一輛較為酷炫的山地車,能載人的地方就一個,車前的橫檔,展凝想象了一下自己趴他車頭的情景,僅一個開頭就受不了的把畫面給死死的定住了。 找了個借口將人打發,之后催著理發師加快速度,火急火燎的從理發店出來,這邊原本有公交車可以直達,現在念著時間緊迫,展凝直接打了輛車過去。 對出去的街角,因著不放心而跟出來的兩人透過車窗第一時間看到了展凝的新造型。 “哎呦喂!”展銘揚不忍直視的咬了咬牙,“我姐腦袋一磕,直接磕成中性風了嗎?” 其實展凝的頭發也不算特別短,肩膀往上一點,剛好遮住耳朵,配了一個齊劉海,看過去圓滾滾的很可愛,加之展凝長得不丑,清秀的臉龐配著成天懶洋洋貓一樣的氣質,很有味道。 程謹言囑咐司機跟上去,邊說:“其實挺好的?!?/br> 展銘揚脫口而出一句:“你眼中就是我姐禿了都是美的?!?/br>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程謹言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那顆突然加速的心臟像被扔進空鐵罐里,被用力的搖了搖,暈的搖頭轉向,差點吐出來。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帶著獨屬于他自己的心虛,偷偷看了眼展銘揚,展銘揚雙手枕在腦后,閉眼跟著車內音樂沒心沒肺的在那哼唱,一臉享受的仿佛掉進了音樂會。 程謹言默默吐了口氣,可那股隱隱的不安卻并沒有隨之驅散。 第33章 天色漸晚, 展凝下車付了錢,朝對面看去。 丁定遠還守著他那輛座駕,單腿撐地, 白色耳機掛在耳朵上, 低頭專心的盯著手機。 展凝注意著兩邊車輛跑過去,到跟前了輕輕戳了下他的胳膊:“來了!” 丁定遠連忙扭頭, 一邊摘耳機,一邊傻眼的看著她。 “哈哈, 換了個發型!”展凝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 事實上不說別人, 她自己暫時都還沒適應過來,腦袋輕飄飄的,有時候扭頭的時候都感覺要飛起來。 丁定遠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會, 最后把視線釘在她的額角:“頭怎么了?” “撞了下,不礙事?!闭鼓p描淡寫的轉了話題,“你準備買什么?” “問你啊?!倍《ㄟh將耳機塞進口袋,“不是你說買資料嗎?” 展凝:“……” 買什么鬼資料, 學校發的那些都做不完,展凝就不信他不知道。 一堆的汽車尾氣中,丁定遠抬腕看了眼時間, 突然說:“一起去吃個飯?” “可以,”展凝說,“我請?!?/br> 這事是她搞出來的,理應由她來。 展凝低頭掏出手機:“我給家里打個電話先?!?/br> 丁定遠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電話撥出去, 另一邊展銘揚的手機響了起來。 展銘揚盯著外面的兩人,滿腹狐疑的接通了電話:“姐!” “嗯?!闭鼓f,“我今天有事,就不回來吃飯了,你們不用等我?!?/br> 手機開了揚聲,端坐著的程謹言聽得一清二楚。 展銘揚沖沒什么表情的程謹言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什么情況???” 展凝:“喂?人呢?” “哦,在呢!”展銘揚擰著眉,開始在那裝傻,“你有什么要緊事啊,醫院去了沒?受傷了怎么還呆外面呢,腦袋磕了你不難受啊?!?/br> 裝著裝著真裝出一股氣來,展銘揚非常不贊成自家jiejie這不著調的做法。 展凝說:“醫院去了,包扎過了,沒什么問題,回來路上正好遇到一個同學,所以準備一起吃個飯?!?/br> 程謹言涼涼的朝遠處看了眼,心想:“騙鬼呢!” 展銘揚跟這兄弟心有靈犀,說:“你騙人!” “嘖,”展凝說,“我怎么就騙人了,愛信不信,我掛了?!?/br> 展銘揚連忙說:“那什么時候回來呀?” “吃完飯吧,不會很晚?!?/br> 展凝將手機放進口袋,沖邊上的丁定遠說:“走吧!” 丁定遠:“我帶你?!?/br> 這邊本來就是市中心,不管吃的還是玩的都擠在這一塊,離的都不遠。 “不用?!闭鼓f,“走過去吧,反正挺近的?!?/br> 因為都是走讀生,晚上有一段路還是重合的,安全著想會一起走。所以展凝跟丁定遠關系還算可以,但也就只是到可以而已,坐人車上,間接算靠人懷里這事,并不是憑他們兩現在的關系可以干的。 丁定遠沒說什么,只點了點頭,他從車上下來,跟展凝并排朝外走。 一陣風過來,展凝頭頂的頭發飄起來幾根。 圓圓的跟蘑菇似得腦袋突然飄上來幾根頭發,怎么看怎么搞笑,又有點萌。 丁定遠盯著看了幾秒,忍不住伸手給她壓了壓。 “嗯?”展凝連忙扭頭看他。 丁定遠沒輕沒重的在她頭上摸了摸,說:“噢,你那頭發翹起來了?!?/br> “是嗎?”展凝自己伸手也抓了抓,“還有嗎?” “沒了?!?/br> 華燈初上,兩人緩慢走遠。 展銘揚趴在車窗上看著,邊嘀咕:“我姐不會是談戀愛了吧?這才來多久呀,怎么都有人陪著約會了?!?/br> “別亂說?!背讨斞哉麄€人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只聲音有點冷,“不可能,她也說了只是同學?!?/br> “別搞笑了?!闭广憮P跟過來人似得說,“那就是障眼法,現在高三關鍵時刻,要被老爸老媽知道我姐戀愛,天都能塌了,她只能瞞著,沒看見今天非不讓我們跟著嗎?她現在就是連我們都信不過了,怕我們說漏嘴?!?/br> 展銘揚把臆測說的頭頭是道,有根有據,卻不知已經把他姐坑的山路十八彎了。 程謹言抿著嘴,整個人都因著展銘揚的話而不舒服起來。 半晌后,他搖了搖頭,依舊低低的說了聲:“不會的,姐不會談戀愛的?!?/br> 展凝進屋時正巧看見兩孩子在門口換鞋,這鞋換的很熱鬧,在那抽風似得推推搡搡,見到她頓時一臉風化。 展凝莫名其妙:“你兩出門了?” “??!”展銘揚拽著程謹言踉蹌了一下站直,張嘴就扯,“出去跑了會步,姐你怎么把頭發剪了?” 展凝把原因一吐,也換了鞋進門。 已經是晚上八點多,洗個澡看會書時間就劃到了十一點,再埋頭做會題,又一下去了后半夜。 這樣的時間點對準高三學生來說已經是日常,展凝將最后一道大題做完,坐著發了會呆,起身去樓下找吃的。 她的房間在最西側,展銘揚跟程謹言的則在最東邊,相對而居。 開了燈,剛踩上旋轉樓梯,東邊的房門開了,露出半個程謹言的剪影,像被中間直直劈斷,看著有點落寞,然后很快走了過來。 展凝有點意外的看著他:“還沒睡?” 程謹言點點頭,幾小時前看到的展凝跟別人相處的畫面深深烙在他腦子里,翻來覆去的轉動,一陣的憋悶和煩躁。 照理說長時間生活在展凝的疏離態度下,自己就算避之不及,也不該這么巴巴的往上貼,要換個人,他能扔過去個尊眼都是恩賜。 可對著展凝就是沒辦法,見到這個人了就緊張,生怕自己的一舉一動一個不注意就泄露出那些不該有心思??梢姴坏竭@個人了,又不上不下的浮在半空中,沒個安穩。 有時候程謹言也會試著寬慰自己,說不定只是一種情感寄托,可能是在展凝幾次的幫助里產生的一種化學反應,對比某些他自己都不敢面對不敢承認的情感,或許更趨向于依賴性罷了。 然而今天展凝跟別人相處的一幕徹底打破了他本就勉強的自欺欺人,他發現他受不了,他覺得很難受,具體怎么個難受法又不得知。 整個人想被扔進了荒漠,找不到出路,找不到方向。 “嗯?”程謹言回過神,發現展凝在跟自己說話,“你說什么?” 魂不守舍的這是在想什么,展凝皺眉:“我說你出來是要干嘛?!?/br> 程謹言抿了下嘴,說:“我有點口渴,準備下去喝點水?!?/br> “你房間沒水了?”他們的房間里都備著水壺,每天都有人來更換。 程謹言目光快速一閃,說:“還有點餓?!?/br> 一樓留了一盞壁燈,能看到隱隱的燈火。 到了廚房,展凝打開冰箱看了看:“你要吃什么?面包什么都有?!?/br> 程謹言在她身后靜靜跟著,兩人距離很近,近的他能隱隱聞到展凝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當下的氛圍令人很享受,絕對寂靜的午夜,整個世界好似就剩他們所在的一隅活著。 “我都可以,”程謹言巴巴的看著她,“姐,你吃什么?” “也沒什么能吃的,不是面包就是方便面了?!闭鼓龑χp開門大冰箱扒拉著,“不過我喜歡吃熱的,湯湯水水的最好,我煮個方便面算了?!?/br> 程謹言說:“那我也方便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