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展凝并沒有什么燒烤天賦,連著兩次將東西不是烤焦就是半生不熟后終于選擇了放棄,厚著臉皮加入了只吃不干的大隊伍中。 宋陽接手了她的攤位,小媳婦模樣的男人也總歸是男人,認真干起活來還是比較牢靠的。 程謹言已經在那專心啃了兩串翅中了,宋陽的手藝可見一斑。 “學委,憑著這手藝未來你老婆可真不是一般享福??!”展凝嘴里吃著還閑不住,笑嘻嘻的調侃老實人。 宋陽紅著耳朵尖,眼都不敢抬一下的說:“你別亂說?!?/br> 聲音小的像蚊子嗡嗡,風一吹就散在了空氣里。 展凝:“怎么就成亂說了,到個三十歲你要還沒老婆就把我收了,我當你宋家媳婦去?!?/br> “呦呦呦!”孫婉聽見了,怪里怪氣的湊過來,“還沒成年呢就想著找婆家了,展同學,目光遠大??!” 話音一轉,孫婉又沖宋陽說:“娘娘,我也排個隊,你到時要沒媳婦我給你做小老婆?!?/br> 展凝想:“你家正宮就在兩米處瞅著你呢,好意思在這紅杏出墻?!?/br> 展凝撞了她一下:“你瞎湊什么熱鬧,滾一邊去?!?/br> 孫婉也撞了她一下,犯賤的說:“就不?!?/br> 說完還手賤的從她盤子里叼走最后一塊培根。 “我去?!闭鼓骸澳阋朗遣皇??” 孫婉三兩口往下一咽,“得了吧,你都肥成圈了,我那是為你好?!?/br> 展凝將人嫌棄了個徹底,“滾滾滾滾!” 兩人在這逗樂,卻不知被消遣的宋陽臉紅的已經快要冒煙了。 三小時后這個燒烤活動終于臨近尾聲,時間也已經到了下午,時隱時現的日頭已經偏了西。 他們席地而坐,邊上一堆剩下來的食物殘渣,孫婉就在這個時候掏出來兩副撲克牌。 她一邊拆一邊吆喝:“來來來,地主還是爭上游,隨意選??!” 樸澤:“你東西準備的還挺齊全?!?/br> “齊吧?”孫婉笑的有點意味深長的意思,展凝一看她那要做妖的表情就知道沒好事,果然下一秒又從邊上的石頭縫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噔噔噔噔,來,喝,今天不醉不歸!” 統共也就四瓶易拉罐啤酒,還不醉不歸,展凝都不想說她了。 酒這東西對十幾歲的孩子來說還是一種禁忌物品,它象征著一個人的成長,一個時代的變遷,它讓男孩成為男人,讓女孩成為女人,它是青春里無法言說的sao動。 今天這sao動被孫婉赤、裸、裸的丟了出來,樸澤沒多大反應,顯然這玩意不是第一次碰。 宋陽這好好學生則有點靈魂要抖散的意思,“這、這、這不太好吧,酒要么還是別喝了?!?/br> “怕毛線,喝了又不會死!”孫婉沖他翻了個白眼,將啤酒倒入一次性塑料杯,不由分說的塞到了僵成木頭的宋陽手里,下達死命令,“喝!” 宋陽顫巍巍拿著,簡直像要上刑場。 孫婉又倒了一杯遞給展凝,對展凝這活了兩世的人而言簡直是小兒科,她沒有任何抗拒的伸手要去接。 結果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 “啪”一聲將孫婉的手給打偏了,事發突然誰都沒預料到,一次性杯子光榮從孫婉手里脫手掉到地上,發出一陣氣體聲響。 展凝:“…….” 程謹言繃著一張小臉,認真嚴肅道:“阿姨說了叫我看著你,前兩天才吃壞過肚子所以不能亂吃東西……”他想了想覺得不對,立馬改口:“不能亂喝東西!” 第14章 “嘶,我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孫婉擰著眉,歪著頭瞧著天使臉蛋魔鬼作風的程謹言,卻一時也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 程謹言對自己手賤干出來的事情沒有絲毫要認錯的意思,他十分直白且坦蕩的跟孫婉對視,仿佛在他對面的并不是一個時常碰面的大jiejie,而是路邊隨處可見的路人甲。 然后他用著稚嫩的聲音冷靜又清晰的說:“她不喝酒?!?/br> 孫婉:“……” 孫婉挫敗的揮了揮手,她不知道應該怎么去形容當下自己心中的感覺,好像面對的不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因為七歲的孩子不該擁有這樣的理智和薄情。 她感到很荒唐,荒唐過后對著那雙漂亮卻冰涼的雙眸居然不敢再說什么,當然并不是怕這個人,而是對那種過冷的態度的反感。 孫婉盯著坐邊上乖乖看著一伙人的展銘揚,心想:“小孩跟小孩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這酒最終沒喝成,宋陽杯子一拿就等于喝完,轉手也放到了地上。 孫婉覺得沒意思,最后跟樸澤有一口沒一口的給灌完了。 回去時已經是傍晚,展凝跟宋陽一起往外走,起先還有一搭沒一搭跟人說話,但宋陽那聲音實在是小,又崩不出別的東西來,漸漸的也就消了音。 展凝準備散步回去,到大路口沖宋陽一揮手:“走了,學委,周一見?!?/br> “等一下?!彼侮栕н^扁下去的書包,從里面掏出兩小機器人,不好意思的沖展凝笑了笑,送給了兩小孩。 展凝意外:“你特意買的?” “沒,我喜歡收集這個,家里很多,隨手拿了兩個?!彼侮栔匦聦郴厝?,笑呵呵的說:“很便宜的,一點都不貴?!?/br> 看出來了,小小一截,胳膊腿都沒法動,就一個塑料棍。 展銘揚在那翻轉著看,程謹言瞟了眼,目光就轉向了別處,明顯沒太大興趣。 展凝突然說:“喝東西嗎?” 宋陽摸了摸還有點撐的肚子,“呃……” 展凝:“算了,明天中飯我請?!?/br> 時間繼續往后推,這年的圣誕扣了周四的帽子,浪漫喜悅亦或激情的浪勁一股腦全給塞肚子里埋著,直到傍晚鈴聲響起才肆意噴涌而出。 孫婉說:“今天去不去園丁那邊玩,樸澤正好約了跟人打球賽叫我過去看,旁邊還有網吧電玩城想玩什么玩什么?!?/br> 展凝對這一系列低智能娛樂并沒有興趣,大冬天在外喝西北風還不如回家躲被窩。 孫婉又說:“去唄,李菲也去,聽說她跟外校一個男的關系不錯,咱等會看看是個什么情況?!?/br> 她口中的李菲就是開學那會跟展凝搭話的麻花辮姑娘。 展凝一邊整著書包一邊調侃她:“你這八卦勁都能淹死一頭牛?!?/br> 孫婉大言不慚,“淹死兩頭牛我都無所謂啊?!?/br> 教室里鬧騰騰的,關系好的同學在那護送禮物,一個刺頭據說今天買了個玩偶送給了隔壁班的女生,頓時班里人氣大漲,跟護國功臣似得在那驕傲的都沒樣了。 李菲隔著一排桌椅沖孫婉喊:“孫婉,走不走了?” 孫婉:“走啊,馬上?!?/br> 說完死活拽著展凝去了。 好在這天展淮楠在家,說好了兩小的他來接,展凝身上沒有護送小公子的任務。 這邊過去坐公交得坐起碼二十來分鐘。 節日的關系,這天的車廂又擠出一個新境界,原本住校的學生也偷偷摸摸跑出來不少,只為參與這個熱鬧的西方節日。 孫婉拿胳膊肘捅了捅李菲,“哎,你今天這是去約會???穿的花里胡哨跟喝喜酒似得?!?/br> 一出校門李菲就來了個改頭換面,換了呢大衣和呢絨大長裙。 李菲沒回答,只是心照不宣的沖孫婉眨了下眼,隨后抱怨:“別提了,今□□服里包了一天的裙擺,沒把我給勒死?!?/br> 孫婉大笑,“我們還說今天你干嘛了撐那么肥,為了出來玩這么一次你也是夠拼的?!?/br> “一年一次應該的?!崩罘茖⒁暰€往展凝身上一轉,“你兩出來就為看個球???” 展凝這時正被擠的半死不活,“我純粹是充數的?!?/br> “別呀!”孫婉往她那邊一撞,“你是我真愛?!?/br> “滾滾滾!” 李菲在她們前一站下了車,車站里確實有個男的站那等,跟他們差不多大,個子也不高,臉長怎么樣沒看清。 孫婉將伸的都要抽筋了的脖子縮回來,最后做總結,“還是李菲厲害,一找就找個野的?!?/br> 展凝沒搭理她,她的目光停在了路邊的一家小規模的制衣廠上面。 冬天的晚上來的格外早,球賽要晚七點開始,她們來的比這個晚上還早,本打算先去吃飯,但這個點連肯德基都人滿為患。 最后展凝陪著孫婉在電玩城抓了會魚,將時間耗完出來時能吃的地方空了,球賽也開始了。 風似乎更大了些,展凝被吹的抖了好幾分鐘才緩過勁來,不遠處一對情侶摟摟抱抱活的跟在威尼斯旅游似得,就她兩好好的日子過成了難民。 打球場地在一個小學里面,燈光敞亮,火氣朝天的小伙們單穿著件t恤在那蹦蹦跳跳的說話,樸澤也在其中,笑著捶了其中一個人一拳,轉頭時看見了她們,很快跑過來。 展凝對著慢慢跑近的人,突然低聲問孫婉,“樸澤幾歲?在哪上學?” “???”孫婉愣了兩秒,搖頭,“不知道啊?!?/br> 展凝看著跟樸澤說話的那位胳膊上顯眼的刺青,直覺這人不是什么善茬。 樸澤很快跑到跟前,表情難得很明亮,“我剛還找你們呢,以為你們沒來?!?/br> 孫婉眼皮一掀,“早來了,我們來的時候你們還沒來呢?!?/br> 樸澤:“進來吧,那邊有座?!?/br> 所謂的有座也就是綠化帶上聳起的石塊,邊上放了一堆男生外套,展凝也沒顧得上臟不臟直接坐了,坐下后雙手一環膝蓋,襯著今天的遭遇讓她覺得自己頗有點乞丐的風范。 業余籃球賽,但弄的很正規,有記分牌,有裁判,最后還有球服,當然還有觀眾,除去展凝和孫婉還有不少男男女女蹲邊上。 已經沒什么勁頭的孫婉感慨了句,“居然還挺有模有樣?!?/br> 尖銳的哨聲一起,半大小伙子們蜂擁而上,追著球開始滿場跑,觀戰群眾里有熟識的順帶喊上兩嗓子,熱熱鬧鬧中,深冬的寒意好似也被削去幾分。 但不管怎么樣,都扛不住肚子餓,俗話說民以食為天。 “受不了了?!睂O婉說:“看這玩意都不管飽,咱還是趕緊走了?!?/br> 展凝被她拉扯著站了起來,“走了不跟人說聲?” “鬼知道他幾時完事?!痹捠沁@么說,但這么一聲不吭走掉可能實在不夠意思,孫婉最后想出個主意,掏出張廢紙刷刷刷幾筆下去,隨后找到樸澤丟那的外套往里一塞了事。 展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