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身為江浸夜的個人助理,他當然也同一時間“離奇”地失去音信。但是與前者近乎人間蒸發不同,陶禧發去的消息,全都顯示“已讀”的狀態。 就說明,他只是授意不做理會。 于是陶禧發去一條“2號下午5點,我會在s酒店大堂等他”。 她要賭一次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文就寫江大哥啦~名字叫《為何大佬還是雛》(不對)。 預收已開,歡迎戳入專欄收藏一發 3 ☆、48. 元旦一大早, 江浸夜去拜訪故宮文??萍疾繒嫿M的李赟明。 李師傅年過花甲,是古書畫臨摹復制技藝國家級非遺傳承人, 兢兢業業干了快四十年。他住在北二環的雍和宮附近, 江浸夜捎帶一套純手工的全銅茶器,開車過去沒多久就到了。 《百佛圖》他修復完畢, 其中接筆和染舊的部分, 李師傅幫著指點了幾招。 江浸夜的脾性跟嗜好一向很對老頭子胃口,色澤絢麗的茶器一亮出來, 李師傅兩眼爍爍發光,愛不釋手地一件件把玩, 贊嘆: “真美?!?/br> “我一朋友也愛喝茶, 他喝著喝著突發奇想, 去敲了個茶則,又嫌不好看,就自己給它上色。您看, 還特意點了金,這下就五行皆備了?!?/br> 茶席的傳統中, 各種器皿都有特定的位置。 煮水壺一般不能上桌,故而桌為木,杯為土, 有水有火,獨缺金。 銅制的茶盤、壺承、茶則與杯托點上小巧的一抹金色,不掩茶的氣韻,也使一席圓滿。 李師傅贊不絕口, 將他引入茶室,“古人都說‘飲茶以客少為貴’,今兒就我們倆,一邊品茶,一邊聽聽小曲兒,你陪我好好聊聊?!?/br> 得知江浸夜日后專心做古畫修復,李師傅老頑童一樣開心地大笑,眼角的皺紋細細綻開,“現在流行說什么匠人精神,一生擇一事。其實我們也沒刻意追求過,不知不覺就是幾十年,只要心定了就行。關鍵啊,守住心?!?/br> 門簾一撩,江浸夜接到秦嚴的電話,他抱歉地欠了欠身,走到屋外接起。 “江先生,陶禧小姐的信息轉發給你了?!?/br> “不是讓你都存著嗎?”江浸夜站在院子里,單手揣入褲兜。 陶禧所有發給秦嚴的信息,先暫時保存著,江浸夜還沒看過。他情緒有些波動,懷著一點隱隱的欣喜。 秦嚴卻聽出責備的意思,趕緊解釋:“她今天的航班去您那兒,明天下午5點,在s酒店大堂等您?!?/br> 江浸夜一愣,鼻尖隨即感受到些許冰涼,視野落下紛紛揚揚的白色。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他呼出一團白氣,暗嘆本以為她會悶著不理他,真是低估了。 蟄伏兩月,江浸夜除了修復畫作,還成功策反了崇喜的大股東,一面拉攏他們說出陳煙嵐使的手段,一面又暗中調查。 過去他與那位黃先生熟絡時,對方曾透露,崇喜幾位高層都跟他私交甚好。 江浸夜懷疑那幫人急著趕他走,怕是因為文物走私這件事,公司有內鬼,只不過不清楚他知道多少內.幕,便想利用江氏父子的不睦,趁機壓得他不能翻身。 沒想到與陳煙嵐一拍即合。 二號那天,兩位崇喜大股東來北里拜會江震寰,江浸夜收到消息,在高檔酒樓開了一桌。乘車去接人的路上,江浸夜隨口問秦嚴:“待會兒吃了飯,還有安排嗎?” 秦嚴瞟來一眼,猶豫地說:“馮小姐和她的朋友,已經到酒店了?!?/br> “馮小姐?那個什么網上的‘最美側顏’?看來是跑了幾個片兒的龍套,急紅眼了?!苯共恍嫉剜托?,“可惜那倆老東西也不是什么好人?!?/br> “不過……” 秦嚴欲言又止,半天拿不定主意的模樣叫江浸夜催促:“有什么快說?!?/br> “就是陶禧小姐……” 天徹底黑了,窗外燈火煌煌,大雪下了一天,給整座城市覆上一層白。 燈光漏到車窗里,沖淡了江浸夜眼中的尖戾,他環抱手臂,轉頭看向秦嚴,“先不管她?!?/br> “不是?!鼻貒牢兆》较虮P的手指緊了緊,“馮小姐訂的也是那家s酒店?!?/br> “……”江浸夜神色一凜,臉部柔和的線條瞬間收緊,厲聲斥道,“改了?!?/br> “恐怕來不及了,她們已經聯系過兩位董事?!?/br> * 陶禧去時遇上地鐵站發生意外,臨時封站,只能提前一站下車。她戴著口罩,低頭對著手機上的地圖認路。 脫了手套,手指劃撥屏幕,沒兩下就感受到嚴寒的入侵。 節假日街頭行人密集,像深海結隊的魚群。陶禧貪圖方便,握著手機過馬路,再抬起來,手指已經有些僵硬。 都說北方冬天的冷對人是物理性傷害,朔風小刀子一樣刮來,耳朵一陣陣錐心的疼痛。 她匆匆跑進便利店買了兩個熱包子,放在羽絨衣口袋,每當手指快失去知覺,就伸進口袋捂一捂。 直至找到那家s酒店。 原本容瀾想跟著一起來,被陶禧勸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做好了被放鴿子的準備,訂了一間房。她讓容瀾放心,等不到就上樓睡覺去了,不要緊。 辦理入住領取房卡后,陶禧抱著雙肩包坐在酒店大堂的紫色絨面沙發上。 淡黃色的剔透燈光自高處飄落,腳步聲交織踏過耳畔,暖氣驅散夜寒。她脫掉羽絨衣,把包子放在一旁,然后拿出ipad瀏覽ieee spectrum(ieee綜覽)和mit teology review(麻省理工科技評論)。 不安的心跳漸漸放緩了節奏,她這才轉而看起書。 九點,酒店大堂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打破,人影未至,俗艷濃郁的香水味嗆得陶禧打了個噴嚏。 視野忽地飛過一剎白,一條細長的胳膊挽過狐皮大衣,坐在陶禧斜前方,她忍不住撩起眼皮,偷偷看過去。 高領無袖的蠟染藍印旗袍裹出凹凸曼妙的曲線,年輕女人化淡妝,眼尾帶了點嫵媚的鉤子,黑亮濃密的長發瀑布般灑了一身。 邊上另一個穿了條黑裙,紅唇恍如嗜了血,鋪上厚厚的一層妝,氣勢反倒弱了下去。 陶禧收回視線,肚子后知后覺地唱起空城計,她摸到那兩個冰冷的包子,思考是圖個方便充饑,還是去餐廳。 江浸夜橫豎不會來了。 “馮jiejie,那兩個老頭子年紀可比我爸還大,要是不能多撈一點兒,我這心里還真挺不平衡?!?/br> “找機會往酒里兌點兒藥,誰他媽知道有沒有和你睡覺,那位小江總才是目標啊?!?/br> “他們不是兩兄弟嗎?” “只要能搭上一個,今后都不用再發愁了?!?/br> “那……也可能搭不上啊?!?/br> “搭不上就靠自己唄!我們今晚也不全是奔著搭人??!我把話撂這兒,張導的下一部戲,我非拿到女二不可。你別小看那兩個老頭子,有一個跟資方是拜把兄弟。我勸你啊,再好好考慮考慮,這種順桿兒爬的機會不多?!?/br> 黑裙子連聲稱是。 藍旗袍點燃一根女士香煙,架著腿,悠然抽了起來。 陶禧沒由來地緊張,覺得自己該走了,可不知為什么,遲遲下不了決心。實際不過躊躇了幾分鐘,她剛握著包子站起身,藍旗袍的手機響了。 一串清脆甜膩的笑聲后,她披過大衣,挽著黑裙子的手,步履婀娜地走出酒店。 陶禧緊緊繃著一張臉,視線追著她們的身影,隨后看到外面駛過的車。 前后開來的卡宴晃過兩道雪亮的光,刺得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入目是探身下車的江浸夜。 他穿一身版型寬松的海軍藍大衣,粗糙的毛氈面料映在酒店門外的燈下,混進一股野性的深冬氣息。 陶禧腦子嗡了一聲,飛快跑出去。 江浸夜和兩位董事相談甚歡,藍旗袍和黑裙子站一邊安靜等著,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他身上轉。 他衣前金色的雙排扣透著隱隱的威嚴感,那張好看到極致的臉褪去往日的紈绔,帶著處變不驚的成熟。 等想到這樣會不會太冒失,陶禧已經來不及剎車地沖到幾個人跟前。 她死死盯著江浸夜,攥緊了手里的包子。 秦嚴眼底閃過驚慌,下意識看向老板,觸到他漸黯的眸色。 滿頭銀發的崇喜高層困惑地走上前,問:“這位小姐是……” “不認識?!苯雇瑯佣⒅?,嘴里調笑著,“你們有人認識嗎?她可能迷路了吧?!?/br> 陶禧大睜的雙眼流露一抹不可置信。 她不明白。 那張臉在兩個月,甚至更早前還是與她整日廝纏的親昵。 為什么此時生鐵一樣冷? 藍旗袍記得這個小姑娘剛才就坐她附近,憐憫地看一眼被捏成一團的包子,笑吟吟地環過江浸夜的手臂,“小江總,我們先進去吧,外面太冷了?!?/br> 那雙深邃的眼睛從陶禧臉上移開,平靜地說:“是挺冷的,走吧?!?/br> 一行人走過她身畔時帶起了一陣風,是陶禧從未體會過的刺骨,如同墜入深深的冰窖。 * 夜里陶禧躺在酒店舒適的大床上,輾轉難眠。 腦子里一遍遍循環著她將那兩個冷卻變形的包子投入垃圾箱的畫面,因為不敢再往前想,決定今天晚上就從扔包子開始好了。 扔了包子后,她只靠一件高領羊毛衣抵御北方夜晚的寒風。 羽絨衣和雙肩包都落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不敢馬上折回去,害怕又撞見那些人,于是一個人沿街來回走了兩圈。 那些人…… 想到這,陶禧雙手揪著被子蒙住眼睛,小聲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文的主調是甜的,但是會有一些波折。作者頂個鍋蓋表示,這里是唯一的玻璃渣,之后就沒了。 安撫一下你們的小心心,這章會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