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之后誰也沒有說話,氣氛令人窒息地凝固。 食畢江浸夜收拾碗筷,抬去廚房的水池。 “你放著,我來我來!”陶禧站在門外焦急地叫嚷,匆忙用發圈束起長發。 廚房同樣黑著,客廳的光微弱融進江浸夜身后的黑暗,淺淺勾勒他挺拔的身影。龍頭旋開,水聲清晰。 他站立許久,沒動靜。 陶禧不敢開燈驚擾,走去小心推開他,戴上水池旁的手套,說:“你要不要去睡一會兒?這幾個碗我來洗?!?/br> 水流沖過手套,她拿起百潔布和碗,聽到腳步輕響,猜他大概真的回房休息,便頭也不回地說:“幫忙開一下燈?!?/br> 然而下一秒,勉強爬到水池邊緣的薄光被遮,江浸夜將陶禧整個人都籠入他的影子里。 他伸手摘掉陶禧的手套,覆上她兩只手,手指插入她指間,在冷水中輾轉糾纏。 半低下頭,江浸夜幾乎要吻上陶禧的脖子,卻始終拉開幾厘米的距離,氣息撲打她頸間的皮膚。 陶禧如遭人點xue般一動不動,屏住呼吸,顫顫地出聲:“江……” “噓……” 作者有話要說: 涉及一點點商戰,相關專業的小仙女還請高抬貴手。 陳和夜叔當然什么都沒有啦,作者哭唧唧地寫下文去了…… ☆、46. 陳煙嵐的話縈繞江浸夜的腦海, 隆隆作響。 ——誰叫你自己不肯溝通。 至少這一句,她說對了。 他骨頭從來硬得可怕, 寫不會馴服二字, 把所有挫敗鐫刻心底,用芒刃拓下真正的血痕, 拼命說著不能忘。 這些年, 他的努力似乎永遠不得其法,到今天才終于有了解答。 江浸夜閉眼, 冰涼的唇若有似無地觸碰她臉頰,繼而擰轉她肩膀, 沿細膩長頸一路吻下。 每一下都極輕, 像羽毛拂過。 這綿長的吻延伸至陶禧光潔的雙肩, 江浸夜扯開她的領口,吻落在她小巧的肩頭。 ——說什么,不說什么, 全在于我。 他氣血上涌,粗暴地將陶禧抵住水池, 舌頭撬開她的唇齒,翻天覆地地攪弄。 陶禧雙眼大睜,不明白他好端端地, 怎么一下變了個人。 不明白。 當然不明白從很多年前,她就成為能給他安全錯覺的殼,是他甘愿飲下的鴆酒。 (*) 外頭磅礴雨聲似近似遠。 江浸夜背靠櫥柜坐在冰冷大理石地面,淬火的rou.欲泄盡, 雙眼空茫。 驅散了腦子里一聲聲刺耳的諷笑,他急促的喘息漸歇,才想起還癱軟躺倒在料理臺上的可人。 “陶禧?!?/br> 江浸夜修長十指摸索著,觸到一具軟熱身.體,他站起來撈她。 陶禧單薄衣衫經汗濕透,此時泛起些微的冷,后背嚴絲合縫地貼上他胸口,才好受一些。江浸夜見狀脫掉襯衫,蓋住她,摟抱她。 什么助他得利,幫他化險為夷,這種感情條件他一向棄之如敝屣,連皺眉都懶得。 能治愈他的,從來只有懷中這人。 是他內心全部的皈依。 “讓你折騰死了?!碧侦麣馊粲谓z,像被人抽掉骨頭,用手指去找他的臉。 江浸夜捉住那只纖細無骨的手,貼上自己的臉,輕聲說:“舍不得?!?/br> 豪雨倏爾暴烈掃上窗玻璃,砸出噼啪聲響。 他們擠挨著蜷在這一角,相互裹緊,有種劫后余生的安心。 江浸夜親吻她的頭發,“你知道為什么一聽林老師缺人手,我就去英國了?” “因為這里離我太近了,你不好意思畫我?!?/br> 江浸夜微怔:“你竟然……” “就你還覺得自己藏得好?!碧侦靡獾匦陕?,續上先前的話茬,“說吧,為什么去英國?” “那些畫漂洋過海、背井離鄉,和我很像,它們修好之后會很漂亮,關鍵在于怎么去修,如果用錯了方法,就變成一種摧毀。像過去我一直走錯了方向,當初父母讓我過來,我不應該答應?!?/br> 不去正視與家人的隔閡,逃避永遠于事無補。別人的搗亂,不過是一劑催化。 然而陶禧緊張地轉頭,“你后悔來我家了?” 江浸夜噤聲。 失之得之,如何簡單換算? 隨即好笑地說:“猴子能摘到桃兒,也沒那么遺憾啦!” “討厭!”陶禧佯怒,沒好氣地問,“為什么給你爸爸mama起那樣的名字?” ——小鷗子和寰公公。 “一般小太監都聽公公的話?!?/br> “那我要當公公?!?/br> 江浸夜被逗得笑了好久,低頭偎在她耳畔,壓低了嗓子:“我要當了太監,還有誰能把你伺候得那么爽?” “……” 后來抵不住地板寒意侵襲,陶禧連打兩個噴嚏,江浸夜抱她上樓洗澡。 入睡前,陶禧抓住他的手,呢喃:“其實我覺得你今天晚上有點不對勁,可你總不肯老實告訴我。不過沒關系,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你甩不掉我?!?/br> 江浸夜撫過她柔涼的長發,“不上班了嗎?你家里人怎么辦?”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家人遲早也會想通?!碧侦灰啦火埖赝麘牙镢@,“但是你只有一個?!?/br> 閃電劈出森森白光,映得一室雪亮,雨水潑天似地下,仿佛永不會停。 轉頭看向窗外,他做好了決定。 要回北里,那個一切錯誤開始的地方。 * 早晨七點,窗簾透過隱隱發白的天光。 手機鈴聲響起時,江浸夜以為是鬧鐘,煩躁地伸手去按。他眼皮不經意掀起一線,看到屏幕上的“大哥”,瞬間醒了。 “早?!苯钩嗄_走出房間,聲音還拖著nongnong的倦意。 合上門前,他看一眼仍在熟睡中的陶禧。 “我一小時后登機,只好現在給你打電話了,不打擾吧?”江鶴繁聲線沉穩,如流動的墨色。 江浸夜干笑:“大哥日理萬機,沒怎么找過我,打擾也是我的榮幸??!” 江鶴繁不理會他帶刺的腔調,單刀直入地說:“崇喜的事情我都知道?!?/br> 江浸夜懶洋洋下樓的腳步猛地頓住,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干澀地應著:“嗯?!?/br> “你先回來?!?/br> “我看看時間?!?/br> “哦?你也這么想?”江鶴繁似乎在趕時間,話語間混入汽車的鳴笛聲,“很好,我今天回去,希望能見到你?!?/br> “完蛋了完蛋了!”陶禧做了一個上班遲到,趕去公司發現所有人都失蹤的噩夢,大叫著坐起。 睜眼看到雙手撐住床沿的江浸夜,心事重重的樣子。 “江小夜?” “做噩夢了?” “嗯?!碧侦蛄克簧砉ふ滓r衫,領口微敞,袖線筆直,連頭發都妥帖地梳理過,困惑不已,“你這是……要見客人?” “桃桃,我要回家一趟?!?/br> 陶禧吃驚:“回家?回北里嗎?” “對。你不是說,我不肯對你說實話嗎?”江浸夜傾身握住她的手,看去的眸光專注又深情,“實話就是,我現在遇到的麻煩,需要回家解決。辦妥之后,我會立馬回來?!?/br> “那我……” “你就在這兒等我?!?/br> “可是……” “等我解決了,你要是想聽,我再慢慢告訴你。反正,我甩不掉你嘛?!?/br> 陶禧揉揉眼,靜靜地看著他。 記得昨晚她才說過,他去哪,她就去哪。想來他也沒放在心上。 “你應該知道,每次你離開嶼安,我都好怕你不回來了?!北蛔右幌?,她手腳并用地爬去抱著他。 “那我是不是每次都說過,就不可能有那種事兒?別瞎想?!苯鼓竽笏氖种?,又捧起她的臉,吻向她的櫻口。 陶禧手指勾著耳邊的發絲,飛快跳下床,“你多久走?等我收拾一下,去機場送你?!?/br> “不用了,秦嚴在樓下等我?!?/br> 陶禧愕然地看他,“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