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容瀾吃驚,“那他現在不會還這樣吧?” “嗯,不了?!?/br> “說真的,他性格這么惡劣,國色天香也駕馭不了??!” 陶禧著急地辯解:“不不,他也有不一樣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江浸夜:我對陶禧不可能有意思。 陳放:我就靜靜地看你被打臉。 ☆、08. 當年那場大火燎到陶禧的頭發,丁馥麗剪掉后,她后腦勺便有個突兀的缺口。 連同原本沒有缺口的側面和劉海,被mama剪出狗啃的效果。 丁馥麗不敢吱聲,還是陶禧去洗手間偶然發現的。 她躺在病床上面朝墻壁,默默流了一天的眼淚,飯也吃不下。 睡著又醒來,再閉上眼睛。 直到聽見江浸夜的呼喊,陶禧迷迷糊糊睜開眼。 房間光線昏昧,辨不出時間。陶禧拿毯子遮住頭,聲似蚊吟:“干嘛?” “你先轉過來?!?/br> “……不要?!?/br> “那你悄悄轉過來?!?/br> 陶禧忍不住嘴角微翹,一舉一動他都盡收眼底,哪里算“悄悄”。 心情轉好,她恢復些生氣,頭裹毯子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了一眼。 單人病房沒有其他人,窗外是漸暗的天光,白色窗簾被風掀起一角,鳥翅般在撲在展。 她呼吸有兩秒的驟停。 江浸夜坐在床前,頂著慘不忍睹的新發型——腦門上一大一小兩個極為顯眼的豁口,兩側頭發長短不齊,只露出一側耳垂。 如此回頭率百分之百的設計,陶禧甚至同情起那位被逼著自毀口碑的理發師。 她笑起來。 手一松,毯子滑落。 陶禧驚慌去抓,被江浸夜按住手,“我都沒笑你,你怕什么?” 她扭動著不敢看他,“可、可是,很丑啊……” “哪兒丑了?” “我照過鏡子,一點都不好看?!碧侦麩o措地抓起枕頭,遮住臉,“求你了……別看我……你能不能不要看我?!?/br> “那都是暫時的,頭發會長長,背上的疤也會恢復?!?/br> “不,不會的?!碧侦煅手?,委屈像拍岸的浪潮一樣洶涌,“不可能恢復了?!?/br> 她把臉埋進枕頭,嗚嗚的哭聲低而沉悶。 江浸夜起身想輕拍她的肩,或是抱她安慰她,可她哭得瘦弱的身子不住顫抖,他伸出的手又停下。 “桃桃你聽我說,你見過那道疤的形狀嗎?很像翅膀?!?/br> “像也是假的!”陶禧隔著枕頭沖他叫嚷,“少拿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話哄我!我又不能飛!” “不是所有有翅膀的鳥都能飛?!?/br> “你想說企鵝嗎?” “……我說的是孔雀?!苯箟旱吐曇?,溫潤似窗外的軟風,“不能飛,也非常美。我就這么看,不騙你?!?/br> 陶禧的敘述戛然而止。 忽然記起,江浸夜給她雕了那么多鳥禽,唯獨沒有孔雀。 容瀾聽得入神,雙拳支著下巴,搖頭晃腦地贊嘆:“多么動聽的情話……” “誒?你不要誤會,我當時才十六歲?!?/br> “十六歲……足夠叫人想入非非啦?!?/br> 陶禧面頰泛起羞澀,合上相冊就要收拾容瀾。 容瀾鼻翼翕動,躲閃著大叫:“等下等下!陶禧,你沒聞到什么氣味嗎?” “氣味?” “好像煙味?!?/br> 客廳與屋外分界的那道拉門沒合攏,陶禧走過去,頭伸到外面看了看。 天上沒有月亮,寂寂夜色灌了滿耳的風聲,枝搖葉動,院中高高矮矮的樹木影子頗有幾分鬼魅。 煙味飄渺,須臾消散。 陶禧鎖上門。 要是她再往外走幾步,就會看到立于檐下的高瘦身影。 江浸夜先前出來抽煙透氣,隨便走走,遠遠聽到陶禧和容瀾窸窸窣窣的聲音,沒忍住,走近聽了個一字不落。 都忘了,原來早幾年就被下過降頭。 夜風清冽,吹散他沒來得及撣落,凝在指間的煙頭上,一截早已冷卻的煙灰。 * 窗外火光跳動,院子中庭盤亙幾條消防水管,全副武裝的消防員進入臨戰狀態,江浸夜身處的這間房卻冷如冰窖。 房里沒燈,他眼前的女人片縷不著,一步步朝他窈窕走來。 借著外面的火光,看清她玲瓏身段,長發遮于胸.前,卻低著頭,模樣不辨。 江浸夜捏住她的下巴,慢慢抬起。 “小夜叔叔?!?/br> 她有陶禧的樣貌和聲音,眼睛笑成彎月,江浸夜觸電般松開手。 他本能地后退,卻被她勾住脖子,動彈不得,像被蛇信子蠱惑的可憐家畜。 樓面震動,窗外傳來高壓水槍的巨響,天空劃落銳亮的流星雨。 “你躲什么?” 她追著他的眼睛,挺.胸,長發滑向身側,像撥開層層葉片,露出被圍攏的夜合花。白色花瓣豐腴柔軟,飽滿的碗型誘人采擷。 “真以為自己坐懷不亂?”見江浸夜閉上眼睛,對方沒有放過,“你忘了這些年,是如何肖想她?!?/br> “閉嘴?!彼虩o可忍地回斥,知道眼前人并不是真正的陶禧,是他內心陰暗面的化影。 “你那位還在監獄服刑的死黨,知道你怎么垂涎他的小侄女嗎?” “給我閉嘴!”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今天想來哪一種?” “老子說了閉……” 陣陣過電般的爽感在下.腹炸開,他口中嘶啞,說不出話。 那女人不知什么時候蹲下,用濕滑的口.腔包裹。他小臂撐住墻,銷.魂滋味簡直要把他燒成灰。連抓扯她頭發想要推開的五指,也控制不住地,變成反方向的作用。 最后一次。 我發誓。 他比想象中更快地讓步,痛苦卻無法妥協地沉溺在她給的歡愉。 “啊……” 江浸夜低嚎著睜開眼,全身大汗淋漓。他伸手摸到發脹的某處。 房內漆黑一片,他竭力辨認以往再熟悉不過的家具擺設,卻隨著手上動作的加快,大腦越來越多地被陶禧的笑顏侵占。 理智被逐漸沖潰,夢境中的女人與現實中的陶禧重疊。 他被無法宣之于口的欲.望纏住了。 及至喘.息平復,江浸夜一把扯掉脖子上的觀音翡翠,起身去隔壁浴室沖淋。 不悔罪者,墮阿鼻地獄,沒有神明會保佑他。 * 涼水自淋浴花灑瓢潑澆下,頭發一綹綹貼住頭皮,江浸夜閉緊雙眼,一度沸騰的身.體慢慢冷卻。 他調小水流,用手抹一把臉,茫然地看向天花板。 那晚他載人去盤山公路飆車,原本要玩通宵,卻被一通烏龍電話叫回嶼安。 事后想想這恐怕就是天意,陶家小院位于市郊,江浸夜開車經過,老遠望見路邊幾輛消防車和救護車。將近零點,院門外稀稀落落圍了一排看熱鬧的人。 他手忙腳亂地停車,跌跌撞撞沖過馬路。 視野被跳躍的火光映紅,江浸夜正擔心存于陶惟寧工作室的畫作被毀,一位消防員抱著什么疾步走近。他小心放到地上,轉身跑回火場。 江浸夜這才認出是陶禧。 他大叫著她的名字沖進去,被人攔住。 陶禧昏過去了,很快被抬上擔架,轉移到救護車。 江浸夜坐回車里,跟在救護車后面,打方向盤的手不停哆嗦。 剛才匆匆幾眼足夠看清她的慘狀,好像遭受一場活剮,叫人不忍猝睹。 陶惟寧和丁馥麗都不在嶼安,江浸夜給丁珀打了電話,獨自坐在icu病房外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