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陸水棲沒想到白曄上神回答得這么干脆,他吸了吸鼻子,繼續道:“你問問寶兒,她想回的家是哪兒?!?/br> 桃寶兒清醒了一些,這會兒也跟著念了一句,“華清池?!?/br> 原本還高高興興打算扛著獵物回山上的赤僵周身的氣息一下子冷下幾分,他眼神幽怨地看了手里的桃木棍兒半晌才冷冷說:“帶路?!?/br> 寶兒覺得山上不是家。 他心里頭不舒服,想殺人。 于是本來都在慶幸自己不是妖修的其他仙族均感覺到了一股陰冷殺意,心里頭惶惶不安,怎么現在連人修也要吃了?而一直對白曄抱有強大敵意并一直在城墻上冷眼旁觀的上仙儲炎更是渾身一涼,周身靈氣一絲一縷被攪動,在他身邊形成了層層束縛。 手中長劍一轉,儲炎正要出手,就見那邊的殺氣驟消。 桃寶兒伸出一截枝丫,遞到了赤僵的手上。 那截枝丫上原本只有一片葉子,現在,又開了一朵小桃花。 她說:“華清池比山上更漂亮,我們一起回家啦?!?/br> 滿眼不高興,眼神兇戾的赤僵立刻被安撫了。 他用手指頭摸了摸那小桃花,嚯嚯嚯地笑出了聲。 其他人:“……” 那是在笑嗎? 好可怕…… 第045章 :快走 桃寶兒在天君的幫助下蘇醒過來,身體也舒服了一些,燒得沒那么厲害了,就好像爐子底下的火苗變小了,而她的身體里有灌注了涼水,雖然那火苗還存在對她身體還有威脅,但眼下并不致命,也不再影響她的元神。 桃寶兒的枝桿都綠了一些,身子有兩尺來高,被赤僵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腳下須須時不時被他用手指頭撥弄幾下,弄得她又麻又癢。 幸虧此刻不是人形,否則她都想把臉給埋起來。 “走?!辈皇且トA清池么,怎么還不動身。赤僵拽著繩子,等得有些不耐煩。 “這些,這些都是仙族將士……”蒼嵐見他完全沒有松開繩子放人的意思,難免有些著急,忍不住看向桃寶兒,希望她能幫忙說說情。 結果他才多看了兩眼,就見這白曄狠狠瞪他,接著居然用他身上那飄著的白繃帶,從根部把桃寶兒給纏了起來。 蒼嵐:“……” 桃寶兒:“……” 桃寶兒縮了縮身子,弱弱地道:“不要?!?/br> 她看了地上那一葡萄串兒一樣的仙族,繼續道:“華清池很多好吃的,我們不帶他們好不好?” 赤僵不太高興地嚯嚯了兩聲。他現在表達高興和不高興發出的聲音都差不多,但大家都聽得出來,什么時候是不高興,什么時候是在笑。 “很遠呀?!碧覍殐杭毬暭殮獾恼f話,聲音又軟又甜,“帶回去就不新鮮了?!?/br> 赤僵看了看手里拽著的一串兒獵物,沉默片刻后點點頭,把它們都給放了,接著才道:“好了好了?!?/br> 就知道她心軟。 跟青蛙做朋友就算了,還舍不得這些吃的死。會變人的吃的都不是什么好的,變成人了桃寶兒都不像以前了,以前抓的魚,她不是片得開開心心的,還做片片魚呢。 很遠不新鮮?當他傻哦。 他就是,想寵她而已。 “此行路途遙遠,桃寶兒身體恐支撐不住,我與褚炎上仙聯手即可撕出一道裂隙,從而直達華清池附近?!边@種撕天裂地的法術,非一人之力可以施展,當初來的時候是他跟褚炎一起出手的,如今回去,也得兩個人共同施術才行。 只是那褚炎與他意見相左,此刻恐不會出手,他連桃寶兒體內的真火都不愿拔除,更別說把白曄和桃寶兒送回華清池了。至于眼前這個失去記憶的白曄,他的實力倒是夠了,但讓他出手,蒼嵐怕他控制不住,那裂隙一旦出點兒差池,就是天崩地裂萬千生靈隕落。 他雖是天君,但管不了上仙。 當今天下的幾位上仙,皆自立一方,并不受約束。各何況,褚炎還是鳳炎軍大大將軍,背后亦有整個鳳族撐腰。 “那家伙會幫忙?”這會兒陸水棲看到纏滿繃帶的白曄上仙把桃寶兒當寶貝捧著,他也沒之前那么害怕了,一邊說話的時候還一邊在儲物法寶里掏了掏,最后掏出個圓肚大花瓶,直接塞到了白曄手里,示意他把桃寶兒放進去。 桃寶兒被他一直摸腳丫子,這會兒看到裝了靈泉的花瓶高興壞了,立刻往那花瓶里挪,赤僵見她堅持,就把桃寶兒給放了進去,等手摸不到根須了,他還覺得很不習慣呢。 不過又看到桃寶兒兩片葉子撐在罐子邊上,赤僵又覺得可愛得很,他也不摸根須了,用手一下一下地碰她身上那朵小桃花,剛摸了一會兒,就聽陸水棲道:“植物的花朵,這么摸不太好吧?” 桃寶兒臉漲得通紅,“我又不是普通植物?!?/br> 普通植物的花朵是用來生殖繁育的,可她的又不是,她這是用靈氣開出的小花兒呢。 卻見赤僵偏了下頭,問:“那要怎么摸才好呢?”明明說話都結巴,說這句的時候居然還吐詞清晰,讓桃寶兒臉更紅了。 呃…… 陸水棲也沒想到白曄上仙會這么問。 怎么摸都不好吧。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于是他飛快地轉移了話題,“上仙,褚炎肯定不會幫忙的,桃寶兒的傷都是他害的,他怎么會幫忙,您也可以撕裂空間裂隙啊,你好好想想?” 赤僵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 陸水棲滿臉激動,“您想起來了?” 赤僵一本正經地道:“想起來了,那個人燒壞了桃寶兒,我還沒打他?!?/br> 話音落下,整個人原地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經落到了城墻上。 褚炎一直關注著這邊,在赤僵消失的瞬間他便做出了應對準備,飛劍護體,身邊陡然升騰起無數劍氣。 火紅的劍光連成一片,猶如一層護壁牢牢將他守護在中央。 然那白影呼嘯而來,無視那劍氣護壁,竟然徒手往前一抓。 赤僵手心被劍氣割出了血,可他渾然不曉得疼一般,手腕翻轉攪動天地靈氣,掌心宛如鐵鉗,竟是將這萬千劍光里的飛劍真身給瞬間抓住。 飛劍被人捏住,褚炎目色一變,他直接松開握劍的手,緊接著一掌推出,掌風呼嘯飛沙走石,然那看似毀天滅地的一掌卻被赤僵隨意擋下,他身前飄著的那縷繃帶直挺挺地豎在空中,便叫褚炎那一掌凝滯空中,再無向前的可能。 兩個人在城墻上過招,腳下的城墻都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會被震碎一樣。 底下的大地更是震動不停,就連不遠處的高山上,都有巨大的石塊滾落下來,這一切動靜,都讓其他人心驚膽戰,他們真的打起來,對周圍影響太大,而暗族,恐怕也會趁虛而入。 這就是上仙輕易不會出手的原因。 一旦出手,后果不堪設想,必定波及四周。 蒼嵐想要阻攔,奈何即便是他,這個時候都沒法靠近那戰斗的圈子。 還是陸水棲大吼了一聲,“寶兒,寶兒在你身上啊,當心寶兒!” 桃寶兒其實被保護得很好。 也不知道師父那繃帶到底是個什么法寶,看著平平無奇的,可被那繃帶纏了一點點,桃寶兒就感覺有什么屏障擋在她周圍,外頭刀光劍影絲毫沒影響到她。 她內心也挺討厭褚炎的。 以前的事就算了,她那時候什么都不懂,對外界既新奇又有點兒害怕,所以別人叫她討好褚炎,她就照著做,她一直都乖巧又聽話。 她也不知道什么是妻子,什么是愛情,褚炎對她好的時候她是雀躍的,得到一聲夸贊的時候她也會高興,以為褚炎真的疼愛他,哪曉得后來那些疼愛忽然就消失不見,褚炎認錯了人,一切都變了。 那時候她很難過,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后來她才知道,她什么都沒做錯,錯的是褚炎。 哪怕后來褚炎要剝掉她體內的純陽勁氣,疼得她險些死去,那時候桃寶兒想的都不是恨,而是解脫,若真能把那什么東西剝離開,她就跟他沒了任何牽扯,她不想跟他再有任何聯系。 只是之后華清池修士要被趕走,褚炎他們帶著人過來要強行打開他們的結界,這些事讓桃寶兒對褚炎的情緒徹底轉變,她厭惡他。 現在看到師父揍他,桃寶兒其實還蠻高興的。 褚炎那么厲害,什么上仙之首,還不是被師父一通胖揍,只能勉強招架。 若不是她現在很虛弱,她都要伸出枝條,偷偷去抽褚炎的臉。 正興奮地看師父打人呢,就聽到陸水棲大吼的聲音,她本來想說,我還好我不怕的,結果才注意到周圍一副天崩地裂的模樣,底下已經有仙族被兩人打斗的余波給傷到,于是桃寶兒連忙道:“回家了我想吃魚,你想不想???” 赤僵這才松手,他差點兒就把褚炎的劍給掰斷了,那劍確實有點兒厲害,他單手還弄不斷,可又不能雙手去掰,畢竟右手得抱著寶兒。 松了手,他冷哼一聲,“先回家吃飯?!?/br> 褚炎發髻微散,臉色鐵青。 他以前就不是白曄對手,現在竟然差距還更大了。剛剛他已經逐漸落在下風,連飛劍都沒辦法從白曄手里抽回來,他的天地三重印太強,就連他自己的飛劍,都險些被他拿走,成為了白曄的武器。 如何才能破解他的天地三重印。 世間萬物皆為他所用,那還怎么打! 恰在這時,就聽赤僵繼續慢吞吞地道:“下次,再打你?!?/br> 這句話,像是巴掌扇在了他臉上一樣,微風吹過,白曄抱著的桃寶兒樹葉輕顫,那顫抖的嫩葉,褚炎也覺得那是桃寶兒對他無聲的嘲諷,他深吸口氣,忽然抬手一點。 就見一點熒光落在桃寶兒身上,緊接著,桃寶兒身子劇烈顫抖,眉心一陣劇痛。 “他又要剝離那縷純陽勁氣!”陸水棲緊張地道。 是啊,桃寶兒身上有他的純陽勁氣,那縷勁氣,替她打下了根基,讓她修為突飛猛進,短短時間,就已成了天仙。 如今,他不是白曄對手。 可他,能夠收回曾經贈予桃寶兒的東西,能夠,要她的命。 眼看桃寶兒受傷,赤僵立刻要出手,然褚炎道:“你若動手,我保證,她比我先死?!?/br> “只要你自廢修為,我就饒了她,怎樣?”褚炎冷笑一聲,“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考慮?!?/br> 注意到底下修士情緒,褚炎想了想,改口道:“白曄,你現在仍有仙骨,但血rou已是暗族并且記憶全無敵我不分,你想回家也可以,只要你愿意舍棄這一身血rou重塑rou身,我便放了桃寶兒,這樣,你覺得如何?” 他掃視底下眾多仙族,“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安心。 舍棄一身血rou,那不就是凌遲? 要讓師父受凌遲之刑?桃寶兒本來眉心劇痛,此刻猛地抓住赤僵的手,“我這個不礙事,就是體內有他一道勁氣而已。狐貍說了,很好解的,你都能解?!彼鋵嵍纪浐傇趺凑f的來著,這會兒也想不起來,反正不管怎樣,都不能讓褚炎用這個來威脅傷害師父。 “他以前都拔過,一時半會兒根本弄不出來!” “咱們離開這里,他就沒辦法了?!?/br> “僵尸本來就夠嚇人了,骨頭架子更不好看?!彼脙善~子揪著赤僵的繃帶,“快走快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