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最后飯菜出來,放多了鹽跟醬油,她自己都難以下咽,可謝豫眉頭都沒皺,顧冉正欣慰他給自己面子,就聽謝豫淡淡道:“以后家里還是請個做飯阿姨?!北苊馑辉诩?,她不是餓死就是被自己的飯菜難吃死。 顧冉:“……” 用過了飯,兩人輪流在狹小的浴室里洗過澡,洗完后就擠在小小的床上。 誠如顧冉所言,是真擠。一米二寬的小床,謝豫這個一米八的塊頭躺上去“嘎吱”地晃,顧冉被擠在床邊,總擔心床下一秒就垮了。 她好奇的很,謝豫又不是沒房子,為什么非要住在她這,畢竟她這才四十平米的位置,還是普通裝修……哪夠霸道總裁的檔次啊。 不過轉念一想,謝豫本身就不是個喜好奢侈的人,這些年他似乎一直忙于事業,都沒怎么置業過,之前在國內,住的也是公司提供的公寓,跟普通員工一樣,并無多稀奇。就連他在法國,哪怕是自己找的房子,也是極普通的兩室一廳。一個客廳一個臥室一個書房,跟普通人無異。 . 話是這么說,她還是不習慣——原本就只夠她一人睡的單人床,如今加了謝豫,兩個人平躺都不行,只能都側著,顧冉還得抓著謝豫的胳膊才能保證不翻下床。 顧冉擠得睡不著,想起白天的事,抱著謝豫的胳膊問:“你真決定不在久泰待了?我聽說董事長他們拼命留你……” 謝豫不答,只道:“睡覺?!比缓笥孟掳偷种念~頭,閉眼睡。 她嫌擠,他卻喜歡這種因為擁擠彼此肌膚緊貼的溫暖感與親昵感。小床兩個人平躺不下,但側著睡她擠在他懷里剛好合適。 屋里還有淡淡的香氣,那是她的味道。 顧冉不肯安睡,晃著謝豫的胳膊不依不饒,“說嘛說嘛?!彼钦娴南腙P心他。 被她不依不饒纏得了半天,謝豫睜眼,卻不是回答她的話,而是反問:“留在久泰有什么好嗎?” 這話讓顧冉一愣,沉默下來。 的確,董事會看似都在挽留他,可哪里是發自真心的挽留,謝豫對久泰的影響力讓董事長忌憚已久,他之所以還挽留,無非是想著謝豫對久泰還有用處罷了,比如歐洲那邊的事務還缺不了謝豫……只怕等這些都塵埃落地,董事會遲早要想法削謝豫的權。甚至之前她聽小道消息說,董事長曾私底下跟元老們商量,要怎么制衡他。 想想也是悲哀,這些年,謝豫對集團可謂盡心盡力,從華南到華東,從國內到國外,幾乎是事必躬親,廢寢忘食,為集團創下一個又一個業內輝煌。于久泰,他是先鋒,是功臣,然而,沈氏集團一個個防備著他,算計著他,容不下他。 飛鳥盡,彈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些年,謝豫早已看清。 顧冉忽然為他感到難過,她想起過去的那些電視劇,帝王得道,功臣往往遭到的是驅逐與殺戮。謝豫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她伸手緊緊摟住了他,“你別難過。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一樣?!?/br> 屋外的北風呼呼地吹著,這狹小的屋子里,她張開雙臂緊摟著他,哪怕160的小身板根本摟不住180的個子,但她緊貼著他,努力想把身上的溫暖都渡給他。她語氣很輕,但很堅定,“起碼我不是?!?/br> “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你是什么樣的人。無論你在什么位置?!?/br> 謝豫低頭看她,那一瞬她仰起來的臉,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所有人拋棄他之時,是她堅定站在他身邊,告訴他,這世上,總有人會對他好。 笑了笑,他問她:“真的嗎?萬一有一天,我發展的不好,又一窮二白怎么辦?” 顧冉噗嗤笑,“你又不是沒窮過,我不也好好待在你身邊嗎!兩人在一起,除了感情外,還得有義氣!再說了,你這樣的人,那么厲害,怎么可能發展不好?!?/br> 謝豫卻很是固執,“萬一呢?” “萬一?”顧冉想了想,跳下床,從抽屜柜子最深處摸到了幾個盒子,那是謝豫在法國送她的那些貴重首飾——就是那些天每晚上的“止疼藥”,她回國都好好地放在了家里。 其實這些東西她沒想要,那會收了也只是女人對珠寶的喜歡,純粹覺得好看,留在身邊欣賞下而已。眼下,她遞了過去。 “你拿去吧,我心領了。這些珠寶加起來值很多錢,雖然你總笑我財迷,可是我分得清事情輕重,你這么大筆財富,戴在我在身上,不如用在你的事業上?!?/br> 默了默,她又從珠寶匣最底層掏出一個存折。 “還有這個?!?/br> “我爸爸這次生病,我奶奶把老家祖屋的地皮賣了,說要給我爸治病,后來你幫我爸爸治好了,這錢就放那了。再后來,咱倆在一起,我爸媽就把錢給我了,說給我做陪嫁,也沒多少錢,就19萬。再加上我今年提前預支的年終獎14萬,一共是33萬。我知道,這些錢跟你的事業相比,九牛一毛。但是,的確是我所有的家當了。都給你?!?/br> 她鄭重的把所有東西都交到謝豫手上,“不管你未來的選擇是什么,我都支持。永遠支持?!?/br> 房間里突然有一瞬間的安靜。 謝豫看著顧冉。 這一場景突然像很多年前,那個遙遠的學生時代,他一心追夢,心向大洋彼岸的斯坦福,而她助他追夢,傾盡所有,毫無保留。 下一刻,燈前身影一動,謝豫傾過身去,重重吻住了顧冉。 他扣著她的后腦,很深很深的吻,強勢又熱烈,她快喘不過氣來。 在這個激烈的吻過后,謝豫坐起身,握住顧冉的腰向下滑,火熱的氣息在小床上蔓延開來,小床搖得咯吱響。 他將顧冉抱到腿上,深深淺淺的吻帶著些微的喘息:“今兒獎勵你……讓你在上面,再做一回女王大人……” 這畫風轉的太快,顧冉一時沒反應過來,掙扎道:“……等等,我說了這么多,你快告訴我你的打算……你肯定有計劃是不是……” “不專心,罰!” “唔……” …… 月光幽涼,屋內一片旖旎。 同一片月光下,沈家的老宅里,沈氏父子正在激烈的爭執,久泰董事長指著兒子吼:“沈嘉文!我真是縱壞你了!你怎么就這么糊涂!為了個女人,做出這種事!” 沈嘉文繃著臉不說話,下午的事過后,他其實已經知道今天的決定不夠明智。但父親及集團各長老的教訓,讓他忍不下這口氣,他面無表情地說:“我是沖動了點,但我也不覺得自己完全做錯?!?/br> “你還沒錯!你知不知道,受金融風波影響,國內市場已經飽和了,咱們現在主打就是海外市場,別的不說,就說跟法國那個威爾斯的合作,全是謝豫一手一腳整起來的,你現在倒好,把他氣走了,那么大筆生意,誰來管!你管嘛?你管得了嘛!” “他不在自然有人管!”沈嘉文嘴硬道:“我就不信海外市場沒了他,還轉不動了! “你還嘴硬!你知道光海外市場的利潤就有多少!單今年就占整個集團的百分之三十,多少個億你自己算!還有國內,國內多少個業務也是他做起來的!你知不知道??!” “再多錢又怎么樣,還不是尾大不掉!你們不是一個個都忌憚他,都想趕他走嗎!既然這樣,我干脆替你們辦了,自斷一臂,一了百了!” “你這個逆子!”老頭子氣得跳起來指著沈嘉文吼道:“我不管!你現在、立刻、馬上把他給我請回來??!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沈嘉文紋絲不動,燈光斑駁的陰影下,倨傲著一張年輕又不妥協的臉,看著父親,“呵,他是有點本事,可他單槍匹馬,還能跟我整個久泰叫板?我就不信了!” “你!”老頭子氣得嘴唇都在顫抖,末了“砰”一聲大響,摔了茶幾上東西拂袖而去! …… 隨后的日子,沈嘉文自然沒按照父親的要求去請謝豫,老頭子無奈,只能想法找董事會的其他成員去請謝豫。 謝豫還有大把的利用價值呢,這樣的人,怎么能放過。 可他沒想到的是,他的人還沒見到謝豫的面,一個爆炸性消息震驚久泰上下。 第96章 聘禮 一家名為“初陽”的新公司, 以赫然之勢騰空出世。 等久泰的人反應過來,初陽集團已在一片轟轟烈烈的剪彩聲開業,巧的是, 公司位置就在久泰同街道。 開業這天金融圈內大佬云集,場面熱鬧無比, 就連當地金融方面的媒體都聞聲而來,而這家公司的老板不是別人,正是前段時間因“引咎辭職”事件從久泰出走,圈內年輕有為,極有威望的謝豫謝總經理。據稱, “初陽”光注冊資本就達九位數,財力豐厚,辦公室寫字樓不是租, 而是在寸土寸金的地段直接買下,員工齊刷刷985、211及海歸頂尖精英,人才濟濟,臥虎藏龍,加之業務覆蓋面廣, 專業主打高精尖,其綜合實力,跟久泰不相伯仲。 這還不是最詫異的, 最讓人震驚的是, 因為它的誕生, 久泰近一半的高管及骨干技術性人才, 集體流向“初陽”,幾乎把久泰挖空了一半。 得知消息的沈家父子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一直妄想著繼續榨干謝豫的沈家老爺子這才如夢初醒,恨恨說了一句話,“好……好一個謝豫!” ——如此大的陣仗,從公司注冊、選址、人才招聘、廠房建立……一系列程序,居然在短短一周閃電完成,可謂是籌謀已久,只欠東風。 而他深藏不露,引而不發,一直在等待爆發的最佳時機。直到沈嘉文那天的逼宮,給了他一個果斷刮起東風的機會。于是,命運的轉折點,一觸即發。 而更關鍵的是,初陽的這些資本哪來的? 簡單,謝豫在最短時間內神不知鬼不覺轉讓了自己持股的久泰股權,換成了大把資金。 換言之,久泰用自己的精血,培養了一個比自己更強的對手! 沈家父子不吐血才怪。 不過這時的謝豫,已經沒有時間顧他們,開業典禮正如火如荼。 至于沈氏,他們不仁,他便不義。 很公平。 “咔擦!”謝boss接過禮儀小姐手里的剪刀,干脆利落剪斷了象征儀式的紅綢帶。 噼里啪啦的快門聲不斷。 周圍都是人,剪彩儀式不止他一人,可萬眾目光,幾乎在他身上。 看他西裝革履,衣衫簇新,意氣風發,劍指向前,掀開人生的新篇章。 ....... 同一時間的顧冉,也站在開業典禮的后臺,看著這一幕。 不知不覺,她眼里生出了些微濕意。 只有她知道,他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 擦擦眼,她又笑了起來,想起這幾天的事。 關于“初陽”的事,是那一晚他才告訴她的。 這樣一出大計,在沈氏眼皮底下愣是瞞天過海,藏得滴水不漏,而那一系列轉股權,攏資金,組團隊,建新業的環節,他似乎怕嚇到她,只是風輕云淡一筆帶過,盡管其中必然驚心動魄。 震驚過后,她又覺得好笑,那會她將全部家當拿出來,支援男票的事業,卻不知道人家已經構建好了更龐大的帝國。 當然,那天對于她巴心巴肝傾囊而出的“陪嫁”財產,男票分文沒要,而那些她要還回去的珠寶,他又統統塞給了她。為了表示他的誠意,他還一樣樣掛到了她身上,把她點綴的活像個圣誕樹。 ....... 開業典禮的熱鬧過盡后,顧冉回了“初陽”的辦公大樓。 謝boss也回了辦公室,新公司百業待興,不管是人才還是業務,各項需求旺盛,他坐在嶄新的桌椅后,面試新來的員工。 他從久泰出走,固然帶了一大批自己的死忠部下,但沒想到的是,除了他的部下,竟還有些過去不甚熟悉的久泰員工慕名而來。這幾天陸續來了不少人,哪怕今天開業,里里外外忙碌如斯,仍有久泰員工等在辦公樓內“求見”。 想來是他當年在久泰風評甚好,員工們認為跟著他前途更光明吧。 當然,這事如果被沈氏父子知道,恐怕又要繼續吐血三升。 …… 一直忙碌到下午四點,一連接待了幾個過去的同事兼高管,謝豫總算是能歇一口氣,他放下手里的資料,微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咖啡。 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謝豫以為是秘書過來送文件,喊了聲“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