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節
“什么!”他看到謝豫的表情明顯一變,謝豫大概也覺得自己反應太過強烈,喝了一口水鎮定自己的情緒。 須臾,他吩咐道:“去跟行政部商擬一下,以后每個月,女性職工可以有一天生理假?!?/br> 陳助理目瞪口呆。 謝總……最近都是抽了什么瘋…… ※ 那邊,歡騰跑在路上的顧冉,全然不知自己一個小小的謊言給了全公司女性一個超大福利。 她還在奔向商圈某餐廳的路上,那興奮的架勢,像是終于從園子里出來撒歡的小鹿。 今晚,她終于能跟醫生小哥哥見面了! 哇哈哈哈哈……小哥哥,等著我來浪??! …… 夜里七點,天色已暗。 城市華燈初放,霓虹璀璨如不夜城,迎著盛春四月的和風,謝豫走出了公司。 今夜他也跟一位客戶有約,地點就在某泰國餐廳。 …… 去餐廳的路上,司機開的車,謝豫靠在后車座,瞇眼小憩。 雖然是小憩,但大腦并未休息,先是充斥著工作,漸漸地……腦里不由自主浮起那個小東西。 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到家,情況有沒有好一些?剛打了個電話,她沒接,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 其實心里多少有點懊悔,要不是顧著手頭上的工作,那會應該送她回家的。 另外,聽說勞累也可以導致女性例假疼,早知如此,這些天就不該留她加班。 …… 車廂里的謝boss越想越懊悔。 揉揉額,他看向車窗外,約定的地點已經抵達,風情十足的泰國酒店就立在霓虹中,身著異服的泰國小姐花枝招展的迎在門口。 飯店里裝修的富麗堂皇,充滿異域風情,謝豫被熱情的迎賓小姐引上二樓,在預定的座位落座后,女客戶早已到了,看著他笑臉迎接,謝豫收回了思緒,禮貌寒暄。 先跟客戶會談吧,小東西的事,等她來上班再說。 他欠她的,自然會補。 只多不少。 . 想是這么想的,可就在這一刻,隔壁座位一陣糯軟的笑聲讓他表情猛地一凝。 一米以外的隔壁包廂,顧冉跟醫生小哥哥對視而坐,小哥哥貼心地點了一桌子,顧冉吃得不亦樂乎。 小哥哥還關心地問:“你平時不是很忙嗎?今天怎么突然有空出來了?” 顧冉嘴里塞著小點心,得意地道:“哈哈哈,我騙了我老板??!我說我肚子痛!” 小哥哥:“呃,這樣會不會不好,萬一你老板知道……” “放心!他不會知道的,他這會還在加班呢!” 說完又愁眉苦臉的吐槽:“我也是被逼的……你不懂我們老板啊,簡直是令人發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自己全年無休就算了,自己加班還逼著人家跟他一起加……我已經被逼著加了一兩個月了,連相親都不允許,再加就要死了……” “還有還有,他動不動就扣人工資,動不動就拿錢要挾我……超殘暴……超扭曲……是個特別可怕的天蝎座……” “哼,我今天就是要騙他,我氣死他!哼,誰叫他壓迫我、奴役我,讓我的生活水深火熱……” “……咦,醫生小哥哥,你怎么不說話?你看什么???” 小哥哥指指顧冉身后,表情很怪異。 顧冉一扭頭,一個男人就坐在她斜后方,一貫高冷的臉,此刻眉目間竟含著笑,正施施然看著她——要知道,對于一個常年不茍言笑的人來,突然而來的笑意,那要多危險,就有多危險。就像他此刻身上的氣息,臉是笑的,渾身散發的凜冽卻能凍死人。 顧冉手里抓著的點心,嚇得當啷一聲,掉了下去。 第65章 破壞 顧冉渾身汗毛全立了起來,真的。 她看著身后那張散著凜冽笑意的臉,一個反應是用力壓住桌面。 她怕他掀桌。 如果換了是她,被人騙了還被背后這么說,她絕對要沖上來掀桌。 然而沒有,他仍是沖她笑,然后回了自己的包間,那步伐和緩神情從容,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正因為他什么反應也沒有,顧冉覺得背上汗毛豎得更加硬挺。 良久,她想起來蘇醫生還坐在那,趕緊回頭,沖蘇醫生擠出一抹笑。雖然這笑比哭還難看。 對桌蘇醫生也沒弄清狀況,方才他只是看到一個男人表情怪異地站在顧冉身后,所以才提醒顧冉背后有人,再看顧冉回頭時尷尬的表情,應該跟男人是相識的,于是他問:“剛才那位是……” “是……”顧冉憋了半天,“我……我同事?!?/br> “哦?!碧K醫生點頭。原來是她同事,難怪她這副模樣,被同事發現自己在背后說老板的壞話,換了誰都尷尬。 為了緩解她的驚慌,他又夾了塊雞翅遞她面前,“咱繼續吃吧?!?/br> “呃……好……”顧冉接過了湯,發現自己的話音竟然不太利索…… . 而那邊,謝豫回了包廂,跟女客戶繼續聊天。 然而在茶水泛起漣漪之時,謝豫的眼風,不動聲色掃過顧冉的方向。 呵,同事? 虧得她感說出口。 不過他用不著發作,先等著。 嗯,天蝎座的特性就是,越動蕩,越能忍。內心越是波浪翻天,面上越是巍然不動。 這種特性仿佛與生俱來,若要真追究,從年少就可窺見,比如高中時他曾受過學校校長兒子的欺辱,對方囂張跋扈,在學校幾乎可以一手遮天,但他什么沒說,直到不動聲色按捺一年,在高考前夕,將對方一舉擊下,再不能起。 而眼下,成年的他仍然處于這種狀態,從他進入久泰集團之初,集團利益交錯復雜,他就知道自己這個外來戶日后可能會面對排擠與打壓,他然選擇進入,并為此忍辱負重數年,只為得到他想要追逐的。很顯然,在他的潛伏與耐性之下,他在離這個目標越來越近。 而最近的例子,就在眼皮底下,哪怕最近他夜夜被這女人奇怪的夢境攪和得日夜不寧,對外他仍是一如往常,滴水不漏。 所以……他瞟瞟那邊顧冉。 這么多年這么多事他都熬了過來,這小東西的一點小把戲算什么,呵,他先接著,這賬……慢慢算。 …… 那邊,跟醫生用餐吃到一半的顧冉,仿佛感應到某種危險一般,冷不丁又打了個抖。似乎……剛才身后有道目光,如寒冬臘月的風一般,刮過自己的背脊,她不由用手摸了摸。 對桌醫生小哥哥見狀問:“怎么了?冷嗎?” 她搖頭,“不冷不冷?!?/br> 饒是她說了不冷,但醫生小哥哥仍是給她舀了碗湯,怕她覺得油膩,還細心地將上面一點濃油漂去。 見對方這么體貼,顧冉便接過湯喝了一口,一面喝著,目光卻是借著湯碗瞟向斜后方——飯店這一塊是包廂雅間區,但并非真正意義上石墻相隔的包房,每個包間只拿精致的木柵欄做了屏風間隔,將各包廂虛虛分隔,這種效果自然不隔音,而透過屏風的縫隙,隱約還能看見各包廂里一角。 而透過縫隙,顧冉就看到隔壁包廂謝豫端坐在軟座,正端著香茗,跟女客戶寒暄,不曾向她這邊再看一眼。 他越是不看她,她就覺得氣氛詭異。 或許這就是那句話,越平靜的海面,往往藏著越洶涌的暗潮。 顧冉越發坐不住,而就在這時,包廂里的謝豫忽然端著茶杯扭過頭,視線一掃,但這過程不過眨眼間,快到稍瞬即逝,外人根本無法注意,但便是這眨眼間,他目光似乎閃電般掠過她手里的湯——那個,小哥哥親手給她盛的湯,然后謝豫目光一轉,倏然沖她挑了挑眉。 顧冉愣在那,三秒鐘后才反應過來,謝boss是在看著自己嘛? 他……他為什么做出這種動作?。?! 他是要跟自己預示什么嗎? 危機感爆發到頂端?。?! 顧冉手里的湯勺掉到了地上。 …… 隨后的就餐過程,簡直比坐牢還難捱。 好在,大半小時后,謝豫那邊終于結束了就餐。謝豫與里面的女士起身,一前一后離開了包廂。 顧冉長長松了口氣……好險,他們終于走了,暫時安全。 然而她這口氣還沒舒完,表情再次僵住。 包廂的長廊外,頎長的身影一掠,謝豫送完那位女士……竟然又折回來了。 他施施然進了顧冉的包廂,卻是看向醫生小哥哥,“打擾兩位,我的桌子剛剛被服務員收了,可我還想坐下來喝杯茶,方便跟你們擠一擠嗎?” 語意是詢問的,可語氣卻是發號施令般的,語畢不管兩人的反應,徑直往旁邊的空座位一靠。 醫生小哥哥、顧冉:“……” 謝豫對兩人的表情猶然不覺,落座后他一派落落大方,還喝著茶對醫生小哥哥道:“哦,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顧冉的上司……”他的語氣緩了緩,有些話里有話的意味:“就是剛剛她口中提及的壓迫她、奴役她、摧殘她的那位?!?/br> 醫生小哥哥表情一愣,扭頭看向顧冉,而被拆包的顧冉哪敢應對,臉紅一陣白一陣,只恨不得找條地縫鉆下去。 一側謝豫表情倒是風輕云淡,輕抿了一口茶后,他說:“讓蘇先生見笑了,其實我也沒她說得那么不堪,比如……我還是很關心員工的?!?/br> 他像是舉例子似地,“作為一個合格的管理者,我不僅關心員工的工作狀態,對員工的感情及家庭也會掛念?!彼聪蛄颂K醫生,“既然您是顧冉的相親對象,那作為她的上司,本著為員工幸福著想,那我就多關心幾句?!?/br> “蘇先生,我很好奇,您欣賞顧小姐哪里?” 醫生小哥哥被這番話說得有些蒙圈,但面前男人的氣場實在無法讓人忽視,自他一進這個包廂,他幾乎就不由自主地被對方的話頭帶著走,想了想,醫生小哥哥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是醫生,生活上難免有些潔癖,感情上多少也有點,顧小姐這個人也許不是最優秀的,但是待人真誠,尤其是感情上沒有談過戀愛,很單純,我欣賞她的單純?!?/br> 這番話讓顧冉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