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 電腦后面的謝豫似也覺得這場景讓人尷尬——不,應該說,因為頂著一個這么大的青眼圈,他今天一整天,都非常非?!喼鳖伱鏌o存。 但他仍保持著高冷的模樣,看著始作俑者,淡淡地道:“看夠了嗎?” 顧冉原本還想認真地道個歉,一聽這話,只能點頭,“看夠了?!?/br> “那還不滾?!?/br> 顧冉:“……” . 而門外,在外面看顧冉氣得咬牙切齒的陳秘書立刻招來保安,拖著顧冉就滾。 顧冉被人身不由己地往前拖,回頭喊:“謝豫……謝總,我真是來道歉的……對不起……” 可保安已經把她丟了出去,辦公室的門砰地關上,里面的人根本不想聽。 ※ 顧冉頹然地去了行政部。 雖說說是被開除,但開除也是要辦離職手續的。顧冉原本以為,她這揍了老總罪惡滔天,公司一定是要她能滾多快就滾多快,人事流程一定走得特別干凈利落,可安娜姐卻搖頭說,“你的離職手續得等等?!?/br> “啥意思???”按公司規定,離職表老總們不簽字員工是無法正常離職的,顧冉心想,莫非謝豫要刁難他,離職手續都不給她辦,好讓她不好找下一份工作? 結果安娜姐說:“我也不知道兩位老總什么意思,反正謝總還沒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太忙忘記了……至于沈總,我感覺他今天有點奇怪,他不僅沒簽,還去了檔案室,將你當年公司入職的各種資料都翻出來看……而且,還問了我好多關于你的事?!?/br> “???” “他要干嘛???” “不知道,總之你先回銷售部等等情況吧,我看時機再幫你催一下……當然,我還是希望老總們說不開除你?!?/br> ※ 就這樣,顧冉又回了銷售部。 雖然處于“待離職”的狀態,顧冉的辦公室暫時還是她的。 趴在桌上,她腦子有些亂。一時想著離職的事,一時弄不懂沈嘉文翻她資料做什么,一時又想著方才坐在辦公室里眼角淤青的謝豫,方才謝豫端坐在電腦桌后,有意無意地,手總是抵著眼眶揉,是很痛嗎? 她是不是酒后下手太狠了? 這時周楚楚進來,看著顧冉問:“你怎么這個表情,便秘似的?!?/br> 顧冉嘆了一口氣:“我有點……自責?!?/br> “自責啥???” “形容不出來,就好像你曾經有一棵樹,你看著樹成長,希望它未來長得枝繁葉茂,高高的,最好沖到云霄去,為此你還為它花了很多心血……而樹長大之后,果然如你希望的那樣,長得很高很高,高到大家都得仰視它……但是不好的是,樹長高的同時,它也長出了刺,還刺到了你……你很痛很生氣,于是你踹了樹幾腳,可踹傷了它回頭你又自責……為什么要那樣對它呢!明明過去那么愛惜它??!” 周楚楚摸不著頭腦,“什么樹跟樹的……聽不懂?!?/br> 顧冉搖頭,“聽不懂就算了?!?/br> 話落,她又待在椅子上呆了會……須臾,她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從抽屜里掏出了一盒東西,然后出了辦公室。 身后周楚楚道:“你干嘛去??!” 顧冉沒答他,進入電梯,直接按下11樓。 ※ 總經理辦公室沒有人,謝豫不在辦公室,往常擋在外面的陳助理也不在,門竟然是虛掩的。 顧冉愣了會,看了看掌心的小瓶子——那是瓶消腫藥。 甭管謝豫打算怎么趕她,她都不去想了,她揍他是她不對,道歉他不接受,那她就來送瓶藥…… 眼下辦公室沒有人,顧冉覺得天助她也,輕手輕腳溜了進去。 她將消腫藥用小袋子裝好,準備放在謝豫桌上。想起那個藥有點難使用,必須配以特殊的按摩才能發揮藥效,她擔心謝豫不會用,拿起桌上的筆與紙留言寫“使用小說明”。 可才寫了幾個字,屋外忽然傳來劉秘書的聲音,“來,保潔阿姨,趁我們謝總去開會了,您就趕緊把辦公室打掃干凈,一會他來忙了,就可以直接用,不用再挪來挪去……” 顧冉寫字的手被這聲音一驚——自從她揍了謝豫后,陳助理已經跟劉秘書發成了“反刺頭兒顧冉同盟”,兩人決議以后只要顧冉踏進謝豫辦公室,或者靠近謝豫一步……就喊保鏢把她丟出去,能遠多遠就扔多遠。 眼下顧冉來送藥,估計他們絕不會相信她的好意,屆時肯定直接連她人帶藥一起丟! 這藥可不能丟,是她過去一個客戶送的苗藥,顧冉這人做銷售總是身先士卒,磕磕碰碰跌打損傷是家常便飯,那客戶跟她關系不錯,大概是見她經常有傷,就送了這藥,消腫化瘀有奇效,而且這藥是當地的秘方,市面上根本沒有賣,只有小小的一盒,顧冉平時自己都舍不得用……每次涂恨不得只用指甲蓋涂那么一點點。 現在,她把剩下的寶貝疙瘩全給謝豫了。 以后離了職,她跟謝豫的人生估計不會再有交際,這就當她最后能為他做的一點事吧,別看這么點藥,省著點用還可以用很久,希望以后他不小心磕了碰了,都能很快痊愈。 . 可是,眼下辦公室來了人,顧冉不好再送藥,但她又不想白來一趟。 想了想,她往身后一退。 沒錯,謝豫的辦公室還有個私人空間,這是以前張總留下來的設計。張總為了讓上班更舒適,將辦公室隔開,后面做了一個放松間,休息間里有床,沙發,還有私人的淋浴室衛生間。 眼下,張總走了,這剛巧適合謝豫的標準——像謝豫這種天天加班的,偶爾加晚了,這個放松間就可以給他休息室使用,湊合著睡一晚。 眼下,顧冉退到了這個休息室,她不確定阿姨會不會打掃辦公室時連著休息室一起打掃,她不想被發現,打算找個位置先躲躲,原本想拉門側那個大號儲物柜的門,可是沒拉動,最后無處可躲,加上外面劉秘書引著阿姨的腳步越來越近,她一慌,直接鉆到了……床底下。 顧冉這一生中雖然干過不少混賬事,但床底是從沒鉆過的……猥瑣地躺在黑洞洞的床底,向上仰望著床木板的時候,這姿勢怎么看怎么都像個小毛賊。 而此刻,“小毛賊”躺在床底,非常忐忑,生怕外面的人發現,聽著外面各種打掃的聲音,心砰砰跳,那感覺還真做賊似地。 但還好,那保潔阿姨應該是遵循著只給辦公室打掃的原則,對于休息室,并未介入。 顧冉的心這才略微放松了下……接著就期待著,外面的阿姨趕緊做完衛生趕緊離開,她好爬出來。 阿姨似乎聽到了她的期待,做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顧冉高興極了,正要爬出來……結果謝豫回了!辦公室正主回了! 回就回吧,顧冉大不了腆著臉皮出來,結果正當她要從床底摸出來時,外面忽然一陣凌亂的腳步,辦公室跟著涌入了六七個人進來。 是公司的骨干們,一群人應該是剛才開了會,現在他們來謝豫辦公室為了繼續商量會議里的細節問題。 顧冉:“……” 這么多人,她打死也不能出去啊。 她一個女的突然從總裁休息間出來……會給人什么樣的遐想? 她不要臉,她還得給謝豫留點臉呢。人家可是高冷純情男,沒準現在都沒開過葷,還是不要壞他的名聲了。 想了想,她硬著頭皮又繼續呆在床底。 她以為,骨干們頂多半小時就能談完。 結果……老家伙們說起來壓根沒完沒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顧冉硬挺挺地躺在床底下,如果她是個尸體,恐怕這會都要涼了。 幽暗的床底下,屋外是碎碎念道的聲音,像是催眠曲,顧冉躺著躺著,也不知道到底躺了幾個小時,最后……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著了! . 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直到她被一聲門推動的聲音驚響。 顧冉睜開眼,發現房間里一片漆黑……納尼,天黑了?!她從白天躺到了黑夜?!外面沒聲音了,老家伙們走了? 下一刻,咔擦一聲輕響,白熾燈被按亮,顧冉從床底下看去,就見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一雙腿邁了過來,墨色西褲,底下的皮鞋感覺而埕亮,是謝豫的腳。 老家伙們都走了,那謝豫進來是要干嘛? 累了?要休息嗎? 顧冉趕緊想著從床底下爬出來,出來就把藥給他,用不著他喊保安丟她,丟了藥她直接扭頭跑。 嗯,打定好主意她就要爬……可還沒等她挪動一下發麻的手,面前的地面突然丟下了一樣東西。 謝豫把皮鞋脫了! 脫就脫吧,人家也許是皮鞋穿太悶,加班想換拖鞋呢。 顧冉這么自我安慰,可下一刻又是一蒙。 納尼! 又有一個東西丟了下來,甩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襯衣?! 等等,他脫衣服干嘛?。?! 還沒等顧冉大腦處理完這個信息,忽然一陣皮帶解扣的聲響,一條黑色布料直接丟到了她眼前,就在跟她身子相隔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板上! 西褲?。?! 顧冉:“?。。。。?!” 他把自己脫光了是什么意思?。。。。?! 顧冉嚇蒙了,以至于后面的動靜她都沒仔細聽,只感覺床輕微響了一下,似乎是謝豫離開了床,然后休息室最里側的洗手間輕輕一開,里面很快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他這是…… 淋??? 所以……顧冉瞪大了眼……這家伙在洗澡? 是因為工作太累,深夜加班洗個澡放松下嘛? 那她現在是怎樣?趁這個檔口趕緊出去? 結果就當她腦殼剛剛探出床底時,外面辦公室又傳來了聲響,是陳助理的。 “謝總,您要的文件我給您拿來了!” 床底下的逃跑未遂的顧冉欲哭無淚。 為什么所有人都像掐著點似的逮她,每一次要逃跑,就有人來阻止她,她就只是想送瓶藥,怎么就那么難! 陳助理在外面喊了幾聲,沒見到謝豫的人,大概猜到了謝豫在休息間,就沒再打擾。逗留了幾分鐘后,陳助理退了出去。 他一走,床底下的顧冉趕緊抓緊時間跑,這一次,暗覺自己一定能逃脫的她,下一刻再次一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