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不過沒關系, 她撒腿就往外跑,像上個學期一樣, 魔頭要收拾她, 她就趕緊跑,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挑釁,“來打我呀打我呀……哈哈哈哈, 你打不著……” 魔頭氣得狠狠地錘了一下桌面! 然而……這只是臆想中的畫面。 現實中的是——她撒腿就往外跑, 可那句不要臉的“來打我呀打我呀……”還沒說出口, 腿就邁不動了。 魔頭只伸出一只手,就抓住了她后衣領。 畫面極具喜劇色彩, 她背對著他往前跑, 而他個子高挑兼手長腳長,輕松伸手,一把從后面揪住她的領子,拉定, 一寸寸往后拖, 直到將她扯到他面前。 他彎起唇, 笑得她心里發毛,“去年就玩這套,今年還來?” 顧冉就怕他亮鋼尺,趕緊道:“那個……你聽我解釋,別沖動,我雖然沒有前進十名,但是我的總分數漲了五十多分!上次只考四百多一點,現在有四百六十多……” “才漲了五十分?”謝豫打斷她的話,“你還得意是吧?!?/br> “不不,沒得意,只是這次實在是試題太難了,沒考好情有可原……” “太難了?有多少道題是我曾經給你講的類似題?” 顧冉還想垂死掙扎,“那……就是那天狀態差了所以沒考好……” “狀態?什么狀態差?感冒?還是沒睡醒?我瞧你這些天吃飽喝飽活蹦亂跳?午睡睡得香噴噴流哈喇子還打鼾!” 顧冉差點噎住,干脆來了句狠的,“平時是活蹦亂跳,但考試那天大姨媽來了我也沒辦法??!” 往常提到這種詞,是個男生都尷尬,她就不信謝豫還好意思追問,結果…… 謝豫冷哼:“期末考試時間是25號、26號,而你大姨媽來的時間是每月7號到12號,為期五天左右,請問,這種情況下,你的大姨媽是怎么跨越半個月的距離跟考試碰頭的?” 顧冉:“?。?!” 他怎么連這個都知道?。。?! . 叫顧冉更抓狂的還在后面。 謝豫果然如之前所說,給了她一個終身難忘的收拾! 就當她伸出手準備挨打之時,他卻將她的人連著屁股下坐的凳子往前一推再一轉,將她轉到面對墻的位置,以一個面壁思過的姿勢對著了墻,她以為他今兒不打手,要打背,忐忐忑忑回看一眼,結果……草?。?! 這王八蛋移開她就是為了……騰地方! 趁她沒在桌前擋著,他一把掀開她的屜子,然后…… 顧冉:“啊啊啊?。。。?!” 她的棒棒糖,她的小餅干,她的辣條,她的小北……作為女生,她上課下課沒事就喜歡吃的零嘴?。。?! 這不算什么,大不了再買!可是??!可是她的錢袋子?。?!她圣誕夜賣蘋果的錢,她辛苦攢了一個學期,從伙食費里幾塊錢幾塊錢省下的,裝滿了錢說要留到以后花的錢袋子?。?! 全部被他沒收了?。?! 整個屜子被魔頭洗劫一空?。。。?! 顧冉的心好痛?。。?!就是那種捂著胸口躺到地上去的表情包…… 你們能理解這種心情么?作為一個銷售精英,被人搶走了日積月贊的錢袋子,簡直不亞于貓被人搶去了心愛的小魚干,狗被人搶去了她的rou骨頭?。?!這簡直比挨打還嚴重?。?! 顧冉死死盯住了謝豫,如果憤怒的眼神可以噴出烈焰,她一定要將魔頭變成巴西燒烤…… 結果魔頭……特么是消防栓做的么,竟然迎著她的怒火巍然如山——他淡定地轉過身去,陽光映出他高傲的背影,他舉起她的錢袋子,在她的面前,用招搖的姿勢甩了甩,甩到里面的票子鋼镚聲都清脆入耳,然后手一松,啪嗒一響,錢袋子干脆利落地進了他自己的書包?。?! 顧冉真想躺地上去……這回就算宋仲基吳彥祖鐘漢良楊洋白敬亭組隊來扶她,也扶不起來了…… 而他壓根不管她,他背對著她,用高(囂)冷(張)的語氣說:“想要拿回去,靠你的本事來拿?!?/br> ※ 深冬的天,顧冉站在江堤上,憂桑地迎著冬風,只想唱一句楊乃武與小白菜。 她是來江堤補課的。 ——所謂的靠本事來拿,就是要寒假跟著他補課,直到她通過了他的補課測驗,他才會把錢袋子還給她。 也是乎,熬過了期末考試,愉快的寒假還沒來得及各種浪各種嗨的顧冉,就被魔頭抓到了江堤上,開啟了補課模式。 對此顧冉很不明白,就算魔頭是個有強迫癥、不能接受同桌是學渣,一定要將同桌改造優秀的人,可補就補,為嘛還要把人拉到江堤上補,大冬天的,這風吹的,不難受嗎? 對此魔頭斜睨他一眼,“吹風才好,你才不會在課堂上打瞌睡?!?/br> 顧冉:“……” ※ 補課的地點仍在過去江灘下的花木基地,不過這次沒有遛狗,只是單純的補課,畢竟高考越來越近,賺錢雖好但比不過高考。 謝豫不知道從哪弄了張桌子來,再帶了幾個簡易凳子,就是幾人的課桌跟講臺。此外,補課的不止顧冉,周楚楚余曉依,從前的遛狗□□都到齊了,想著能跟著學霸補課,能多學點都是好的。 補課時間在每天下午,只要不下雨,上午大家幫家里忙碌著過年的事后,下午一點到五點就來堤壩一起補課,江邊雖然有風,但是如果有太陽,曬在身上暖暖的,倒也舒服。 四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學霸對于周楚楚跟余曉依兩個人不甚感冒,他們要來就來,無非來就是每天搬桌子搬凳子的主,學霸的關門弟子是顧冉,他對顧冉抓得格外嚴格。 補課的第一天,他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你覺得是什么原因導致你沒考好?” 作為女生,顧冉哪怕兩世為人,都逃不出理科差的魔咒,語文英語是不錯的,每次拉后腿就在數理化……這次理綜,又只考了不到200分。 正想來個檢討式的表情,下一刻她一愣。 就見謝豫手上拿著一疊卷子,名字都是她的——他竟然將她期末考試的試卷都帶來了,剛考完學生是沒有卷子的,得等到下次開學講題才會發卷子,可他竟然從老師那要了她的試卷來,不僅將上面的錯題全部標注,還做了一個試卷分析表,甚至細化到數理化每一科分類研究,各科分別考了多少分,是什么狀態,每一課又細化計算出選擇題、填空題、解答題各丟分率是多少,而這各類型的題又挑出哪些知識點失分項,比如數學顧冉丟分的是函數,物理是力學、化學是化學反應知識等等…… 整個分析表如平面ppt一樣,從宏觀到微觀,丟分項到知識點,可謂分析全面,內容嚴謹,讓人一目了然……一側周楚楚跟余曉依都看呆了去——果然學霸就是學霸。 謝豫毫不理會他們的眼光,拿著分析表對顧冉說:“現在自己的情況夠清楚了嗎?” 顧冉看著那張將自己老底都扒光的分析表,頭點的像雞啄米。 謝豫道:“知道哪不好,就對癥下藥。其實理科很簡單,只需要一個原理。堵洞原理?!?/br> 顧冉一愣,便連周楚楚跟余曉依也呆了,堵洞?這什么奇奇怪怪的原理? 學霸淡然道:“如果把一個科目比作一道墻,你每錯一個題,就是在墻上漏一個洞,洞多了,這科自然就會掛。但人不可能不出錯,連天才都出錯,唯一的辦法就是堵,就是訂正錯題,錯一個知識點就堵一個知識點,再錯一個繼續堵,高考來來去去就那么多題型,你把所有的錯題都訂正,讓自己沒錯可以錯,你就贏了?!?/br> 這一席話說完,三人恍然大悟,心服口服。 ……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三個人都按照學霸的話,各自堵洞。 將自己過去的錯題翻出來,堵洞。以前怕的題目,一看就頭疼的題目,或者容易誤導自己的題目,統統將它當洞,堵堵堵。反正堵不了有學霸。 對周楚楚跟余曉依的態度,學霸態度還算客氣,只是起個引領作用,但對顧冉就不一樣了,他不僅監督她堵洞,還給她制定堵洞計劃表,比如每天補課的時間里要堵幾個洞……而補課之外,他還給她布置作業,每天十道題拿回去做,第二天像交作業一樣給他改,錯了的話,他還就罰第二天的作業量加大,如第一天錯一道題,第二天夜里錯題雙倍罰,即加上原本的十道題,一共回家罰做十二道,如果錯了兩道題,那第二天夜里做十四道……總之一道題罰兩道,直做得顧冉哭。 她也曾做不完,想跟魔頭求饒……然而,魔頭什么都沒說,只從背后掏出一樣東西——她的錢袋子,搖了搖說:“再廢話我就扣錢?!?/br> 顧冉:“……” 再后來就更令人發指,魔頭竟然覺得十道題太溫柔了,漸漸又加到了二十道,顧冉每天回去做到深夜……可哪怕困也不敢不完成,因為魔頭說了,錯題,可能是智商問題,屬于先天性缺陷,一道題扣五塊,但少做題那是態度問題,必須嚴懲,一道題扣二十塊…… 顧冉:“……” 總共才五百多塊,你特么就想扣完是不是??! 不過她還是有盼頭的,因為魔頭說了,只要這些天她乖乖地堵洞,按時做作業按時交作業,十天后會來個測驗,如果考試及格,就把她的錢袋子還給她。 想到這,顧冉又打起了精神,揉揉眼睛,發狂地繼續。 ※ 十天后,測試的時間終于到。 也是補課的最后一天,今天老歷二十九,明天就大年三十了……這幾個為了高考而勤奮起來的孩子,竟然補課到了現在! 不過今天的測試也算是給這半個月的補課做個檢驗,也好看看有沒有效果。 接下來,顧冉給三個人都做了測試。 周楚楚,沒及格——不過他已經習慣了不習慣,平時一張卷子有一半是做不出來的,今天還多做了幾道,可見還是堵了點洞的,所以他對自己的不及格,那是相當滿意。 余曉依,剛剛及格。余曉依低頭露出羞赧的笑,“哎呀,還是得加把勁啊?!?/br> 顧冉,七十五分。 顧冉喲吼一聲就跳了起來,及格了及格了我的錢袋子,咩哈哈哈。 不過她也沒說破,只朝謝豫連連眨眼——那兩人還不知道她的錢袋子扣在謝豫手上呢,尤其是周楚楚,她畢竟是周楚楚老大,讓小弟知道自己這么慫,太沒面子了,于是她將這事捂得死死的。 謝豫當然也懂她的心思,對那兩人說:“今天的補課就到這吧,你們都回去吧?!?/br> 那兩人大概以為謝豫又要留下來給顧冉檢查昨天的作業,便同意了。正要走,突然周楚楚來了一句,“明天除夕呢,人民廣場有跨年夜,熱鬧啊,要不要一起去?!” 余曉依也來了勁,“好啊,我們一起去跨年,像電視里那樣……就當咱補了這么久的課,也該輕松一下了?!?/br> 謝豫沒說話,看向顧冉。 顧冉滿腦子都快點拿到錢袋子,哪還想著什么跨年,當下立刻就點點頭,“行行行,我去!你們快回家吧?!?/br> 那兩人便走了。 ※ 等人走完后,顧冉竄起身,恨不得就朝謝豫身上扒過去,“錢袋子錢袋子……我的錢袋子?!?/br> 瞧她急不可耐的模樣,謝豫搖頭一笑,卻沒直接掏出錢袋子,而是說:“在前面,跟我走?!?/br> 顧冉有些好奇,就一個錢袋子,不裝在身上,他還藏著呢! 藏就藏吧,只要能給她就好,于是她跟著謝豫的腳步往前走。 兩人走啊走,走過了一片草地,進了個小樹林,看那深深矮矮的草,顧冉有些好笑,就一點錢,還要藏草叢或者土里?埋寶藏呢! 卻見下一刻謝豫腳步一頓,在某棵樹下的深草旁,他站住了身子,隨后彎下了腰,將手伸了進去。 顧冉:終于找到了嗎?嗷嗷嗷,久違的錢袋子!你終于要回母親的懷抱了! 果然,那邊謝豫一提手,似乎真拿起了什么東西,然后,他緩緩朝著顧冉轉過來。 顧冉原本兩眼放光,手腳已經蓄勢待發,眼看就要撲過去……突然,她的動作頓住了。 謝豫手上哪里有什么錢袋子,而是一個鞋盒。 鞋盒?鞋盒? 顧冉瞅瞅四周,“我的錢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