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
“沒了,等你生辰之后,便是春狩的日子,之前周行送了你一小張熊皮,我這次給你獵個更好的!” “好好好,多謝王爺?!钡ぞp并未多想,趙格卻是在心下暗暗跟周行較勁。 第二日聘禮送到鎮北侯府的時候,丹緋拿到單子,倒吸了一口氣,本來按照大昭禮制,趙格只需要少添一些就是,可丹緋明明白白地瞧見了趙格私庫里不少東西,關鍵是還有銀票和地契,聘禮作為嫁妝的一部分抬回恭王府,那可都變成了丹緋自己的私產,傻樂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在大昭竟然有了傳說中通過結婚發家致富的體驗。 安景侯世子夫人姓楊,楊氏按照自己夫君的吩咐,提前兩日便來了鎮北侯府,前兩日恭王府的聘禮在京城抬了浩浩蕩蕩一條街,京中不少人都在猜測這位新的恭王妃是個怎樣的美人,在聘禮上就將上一位冠絕京城的恭王妃比進了泥里。 楊氏見到丹緋的時候,吃了一驚,不過畢竟是個聰明人,一下子便換上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樣子:“這兩日便叨擾郡主了?!?/br> “哪里的話,夫人辛苦?!钡ぞp笑著回道,當初柳嬌在府上邀過這位世子夫人,自己便站在一旁侍立,也難為她認了出來也不敢多言。 “我還有事情要做,便不陪夫人在這廂了?!钡ぞp笑著說道,她在這里,這位世子夫人明明顯顯地有些分心。 “可不是,備嫁的事情可不少,郡主回去便好,我在這里跟管事們交代就是?!?/br> 丹緋一走,楊氏眉頭便微微動了動,當初柳嬌邀她過府,她便對王爺身邊的這個丫鬟印象極深,沒想到這姑娘真有這么大的造化,不僅得了個郡主的封號,還立馬要變成恭王府的女主人,想想一個宮女出身的女子,若不是將恭王殿下牢牢攥住了,宮中二位怎么可能指這么荒唐的婚事?不過這都不是她敢多言的事情,這次她來幫鎮北侯府幫忙,那就是擺明了日后安景侯府站在恭王殿下這一側,哪里容她議論半句? 只是沒想到丹緋生辰這日,一個小姑娘倒是指著丹緋說了句:“郡主長得好像先前跟著王爺的一個丫鬟呢!” 饒是平日里再能說會道的巧婦,一時間竟都沒有出聲。下首認出的丹緋的有不少人,可大家都裝作不知曉的樣子,談笑風生,生怕說錯了話,本來氣氛不錯,卻被輔國公府的一個小姑娘指了出來。那小姑娘脫口而出,便知曉自己說錯了話,她是輔國公寵妾生的小女兒,偏疼太過,說活不過腦子。 楊氏正想出來打圓場,丹緋笑了笑,說道:“小姑娘好眼力,可是先前見過我?” 見丹緋這般,這小姑娘膽子也大了些:“見過的,就在我們府上?!?/br> 丹緋先前不常出門,不過確實有一次被趙格叫去了輔國公府,已經想不起為何了。 眾人見丹緋不做隱瞞,一時間更不知該說什么,大家都是勛貴家的姑娘,出身比起現下上首這位不知高到哪兒去。楊氏心里都有些發抖,正想開口,卻見一個一身紅色的小rou團子跟顆炮彈一般沖到了上首郡主的懷里。 “好皇嬸,萱萱可想你!”丹緋哭笑不得,趙萱跟她也就是在京郊別莊的時候玩耍過兩日,可小家伙已經黏在她身上,一副熟的不行的樣子。 太子妃隨后進來,一眾人都趕忙起身行禮,丹緋身旁的位置便是留給太子妃的,坐定之后,太子妃瞧了瞧趙萱,笑道:“快坐好,成什么樣子?” 趙萱不說話,卻只在丹緋身上磨磨蹭蹭不下來?!澳锬锊槐負?,讓公主這般坐著便好?!?/br> 丹緋這般說,太子妃也不再多管趙萱,笑著同丹緋說道:“今日你生辰,本宮也是選了許久備禮,沒想到方才瞧見二弟送的墨蘭,倒是將所有人都比了下去?!?/br> 丹緋忙道:“多謝太子妃娘娘和誠王殿下?!?/br> “再過幾日你便要同五郎大婚,你們二人和和美美的,我送什么都愿意?!?/br> 眾人瞧著上首太子妃萬分熱絡的樣子,心里算盤也打得極響,出身宮女如何,只要姓趙的這家人認了,那不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幾個女人之一?一時間屋內便又開始說笑起來,方才那場鬧劇跟不曾發生過一般。 這事情到最后還是傳到了趙格耳中。當日眾人離府的時候,還有不少貴婦在猜測恭王殿下知曉之后會不會遷怒輔國公府,沒想到這沒成婚的小夫妻倆還在拿著這件事情打趣。 “王爺今日怕是要被人笑話了?!?/br> 瞧著丹緋彎著眼睛的樣子,趙格挑眉:“那又如何,本王就是喜歡?!闭f罷可憐兮兮地聳了聳鼻子:“可喜歡我?” 丹緋支支吾吾地回道:“還行吧?!?/br> 趙格見她又是耳尖泛紅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丹緋的耳朵:“口是心非?!?/br> 丹緋一把揪下來趙格作怪的大手:“這兩日見得太多,王爺還是快回府去!”說著就將人往外推,趙格半推半就,笑瞇瞇地出了鎮北侯府,手上還覺得有丹緋身上的余溫,暖烘烘的,讓他心下熨帖得厲害。 第97章 九十七章 皇帝將今年春狩的日子提前了幾天, 周行也知會了丹緋一聲, 他現下已不像先前那般, 跟著趙格才有資格到昭苑去。 周行離開鎮北侯府去昭苑的時候,丹緋還將人送出了門,沒想到三日后傳來消息, 皇帝春狩遇刺,趙格救駕重傷, 生死未卜。 消息是一直跟在周行身邊的一個侍衛送回來的, 丹緋聽罷之后, 腿一軟便坐在了榻上。 驚蟄幾個忙上前給她拍背遞水, 丹緋瞧著這侍衛,臉上笑意說不出的扭曲,聲音也發顫,問道:“你見過王爺了?阿兄讓你這樣講的?” “屬下未曾見過王爺,侯爺這般吩咐,讓將消息告訴郡主?!?/br> 丹緋忽然一把抓住驚蟄的手,聲音半顫半笑地說:“這怎么會, 說不準是假的對不對,不讓旁人知曉到底是什么樣子, 肯定會好好的…” 驚蟄瞧她說著說著眼里便往下淌, 忙道:“郡主放心, 王爺吉人天相, 肯定不會有什么大事!” 丹緋瞧著下首來通傳的單膝跪地的侍衛, 閉了閉眼, 收住眼淚,開口道:“都先下去,若敢出去嚼半句舌頭,先打二十大板再逐出府去!” 下首丫鬟們瞧了瞧丹緋,跟那侍衛一道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丹緋雙手放在膝蓋處端坐在軟榻上,一動不動,半晌之后忽然咬著下唇哭了起來,她先前再告訴自己沒有趙格照樣能好生活下去,可沒想到聽到生死未卜四個字的一瞬,讓她幾乎沒了喘息的力氣。 昭苑行宮,趙格住的宮殿外,守著上百羽林衛,周行匆匆進去,瞧了一眼,趙格仍舊雙眼緊閉躺在床榻上,因為失血過多嘴唇也蒼白無力。 “王爺可好些了?” “有些起色,不過能不能撐得過去只看今晚?!?/br> 太醫院的圣手大部分都守在這里,皇上受驚,現下已經起駕回宮,遇刺的消息也并未封鎖,恭王重傷的消息也不作隱瞞,周行這才遣人先回去跟丹緋交代一聲,免得她從別處得知更加手忙腳亂。 “有勞各位大人?!敝苄懈t們又叮囑了幾句,又匆匆忙忙出去,現下整個行宮的安危都由他負責,萬萬不能有何閃失。 丹緋一夜未眠,從知道趙格重傷開始,她覺得自己腦子都有些滯澀,待在房中不一會兒便到了傍晚,也沒用晚膳就躺在了床上,不知為何,心里慌得厲害,總覺得今夜是趙格生死攸關的時候,她不敢合眼,生怕有什么消息傳回來,不管是好是壞,她都要第一時間知道。 太醫們都守在趙格榻前,半夜時分,恭王殿下燒得唇色灰白,不少人都覺得熬不過去這一夜,萬幸在清晨的時候退了高燒。 趙格這次為救駕被羽箭從胸前貫穿,皇帝大發雷霆,當時便讓趙和帶人徹查此事。 直到第三日,趙格才醒了過來,開口第一句話便問:“郡主何在?” 太醫見他轉醒,都忙上前來,又被這么一問,心里一轉便知道說的是那位即將嫁入恭王府的安和郡主。 “回王爺,郡主在京中,不曾到行宮來?!?/br> 周行一只腳進殿便聽到太醫這般回話,上前行禮之后說道:“末將現下便將王爺轉醒的消息送到宮中和小妹那里?!?/br> “讓人將她送過來?!?/br> 趙格這會兒連手都抬不起,卻萬分想立刻見到丹緋。 皇后只知趙格受傷,卻不知傷勢究竟如何,但皇帝一直待在前朝,不踏入后宮半步,她再著急也只能在鳳禧宮抄寫佛經,直到消息送來她才松了口氣,可一想到說小兒已無性命之憂,便掉了眼淚出來,她的兒子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直到轉出來她才知曉。 丹緋來的時候,正有人在給趙格喂粥,丹緋將碗從那宮女手中接過,一言不發,全部喂下去之后才開口問:“王爺現下覺得如何?” “放心就是,”趙格說著,眼神卻絲毫不從丹緋身上挪開:“你倒是臉色極差?!?/br> 一宿沒睡加上流了不少眼淚,丹緋現下雙眼紅腫,眼下黑青,也沒施一點脂粉,一邊給趙格掖被角,一邊說道:“稍稍有些擔心,睡得不好?!?/br> 趙格勾唇:“稍稍?” “自知王爺吉人天相?!壁w格這會兒似笑非笑盯著她,讓丹緋稍稍有些窘迫。 “去鬼門關走了一趟,怕閻王爺還想收我,就想先見見你,免得留憾?!?/br> 丹緋瞧他這般說,忙將趙格的嘴捂了個嚴實:“王爺慎言才是!” 趙格趁機在丹緋手心啄了一口,燙得丹緋趕忙收手,才笑瞇瞇地說道:“行了,見也見過了,你回去就是,還要準備大婚的事情,沒幾日了?!?/br> 丹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明明是個手都抬不起的傷患,怎么還能惦記這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