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節
趙格點了點頭:“這次不住安景侯府,去城西?!?/br> 瞧著趙格身著鎧甲騎著深栗色的駿馬,丹緋笑問:“王爺是不是出去巡營了呀?這會兒竟然還能遇上?!?/br> 涼州連城墻都同京城不同,沒有一點兒青苔在上,灰灰黃黃的顏色,襯得趙格多了幾分沉穩。 趙格瞧著丹緋笑瞇瞇的樣子,手上的馬鞭緊了緊,還是點頭說道:“剛好回城?!?/br> 長戈偷瞄了一眼王爺的臉色,心下哀嘆一聲,平日里瞧著丹緋挺機靈一個姑娘,怎么這會兒這么不開竅,不過王爺都沒說什么,他當然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城西原有一座府邸,圣旨過來的時候,皇帝還特意說了趙格可以在涼州立府,涼州刺史乖覺得很,早早給趙格選了一處府邸,掛了恭王府的牌匾。 到了涼州的恭王府,丹緋算是深深地瞧出了這位刺史大人對趙格的諂媚之情,這處府邸比起京中的恭王府雖然稍稍差了些,但是假山流水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府中還有一眼溫泉,直接引了水到幾個院子里。 丹緋還跟青梧打趣:“王爺在京中想泡溫泉都要到莊子上去,沒想到來了涼州跟洗個熱水澡一般?!?/br> 丹緋住的院子也有泡湯的地方,第一件事情當然是泡上一會兒去去骨子里滲出來的酸痛感。 從湯池中出來,渾身上下都舒坦得很,剛整理了一會兒東西,青梧便過來尋她了:“jiejie,王爺說讓你過去一趟?!?/br> 丹緋摸了摸自己半干的頭發,苦笑著說道:“這樣怎么能去見王爺?” “王爺過會兒好像要出府,急著尋jiejie說幾句話,你將頭發先擦上一擦,挽起來吧?!?/br> 將頭發輕輕挽了起來,隨青梧一道去了趙格的書房。 丹緋進來的時候趙格微微皺了皺眉,一瞧就是剛剛泡了溫泉的樣子,臉上有些紅暈在,頭發盤起,下面未干的地方些微卷,垂在雪白的脖頸旁邊,曖昧得很。若是沒有旁邊站著的周行,趙格當然不介意丹緋這般過來。 丹緋行了一禮說道:“青梧說王爺著急見我,才這樣過來的,王爺勿怪?!?/br> 趙格擺了擺手,只說道:“我一會兒要趕往都衛城,會待上幾日,只是叮囑你一些事情?!?/br> 丹緋點了點頭,等著趙格說話。 “我同周副將商議了一下,他現下也未立府,驍騎營單獨扎營,若是回涼州也是住在恭王府,讓你來涼州并不是做丫鬟,”說著瞧了一眼周行:“不過總要有個身份免得惹人口舌,你跟周行以義兄妹相稱如何?” 丹緋看著他簡直眼睛笑得彎起,趙格這兩年思慮愈發周全,倒是她還沒有想到這一層去,而且周行確實是個好人,不過還是要問問人家:“周副將可同意?” 周行微微抿了抿唇,回道:“姑娘在恭王府的時候對我照顧有加,認作義妹很好?!?/br> 丹緋笑瞇瞇地說道:“那過兩日我下廚擺酒,好生認下義兄?!?/br> 這般丹緋在的身份便是隨著周行一道住在恭王府的義妹,青梧她們也交代過,說是在京中就已經認下的,時日久了也不會生出太多閑話。 又過了半個多月便是丹緋的生辰,趙格在都衛城,周行卻從城東側新扎營的驍騎營回來了一趟。 這人還帶了一樣讓丹緋特別喜歡又意想不到的生辰賀禮。 “我去尋了這匹母馬,性子溫順,你用來學騎術正合宜?!?/br> 丹緋又驚又喜,忙道:“多謝兄長,”然后讓驚蟄將她給周行做的鞋襪取出來,笑瞇瞇地說道:“可不能只沾兄長的光?!?/br> 丹緋生辰,當然要一道吃酒慶祝一番,不過周行并未久留,傍晚便又回驍騎營去了,以往是流螢和青梧陪她過生辰,今年便是青梧和驚蟄一道,還讓這里的小丫鬟上了些度數低的酒。 往年都是丹緋釀的青梅酒,這酒青梧吃起來有些辣,便只稍稍飲了一點,驚蟄倒是不覺得,三杯下去卻也昏昏沉沉,丹緋瞧她筷子都拿不住,哭笑不得讓這丫頭先去歇著。 “青梧婚期要定在什么時候?” 青梧瞧著丹緋一杯接著一杯下肚,口中應道:“應是再過兩個月,”然后想將酒壺移開:“jiejie不要喝醉了?!?/br> 丹緋輕輕甩了甩腦袋:“不會,哪里有醉?兩個月快得很,可真是羨慕你?!?/br> 青梧笑著問她:“jiejie是不是也想嫁人了?” 丹緋又灌了一杯,彎著眼睛盯著青梧笑瞇瞇地說道:“羨慕你成家呀?!?/br> 青梧想起丹緋當時出府的時候有多高興,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我當初離開王府,在煙柳巷住著,踏實的很,”說著說著眼里蓄了些水花,聲音也稍稍提了起來:“我什么都沒做,憑什么要到涼州來?!” 青梧忙輕撫她的脊背,這一個多月來丹緋瘦了不少,隔著薄薄的春衫清楚地摸到了背上凸起的蝴蝶骨,嘆了口氣剛要說話,便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 “王,王爺!”青梧扶了扶丹緋,忙起身行禮,她不知道趙格在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丹緋的話被聽去了多少,戰戰兢兢地說道:“丹緋喝醉了…” 沒想到丹緋一拍桌子,哼了一聲:“我哪里醉了?!”伸手指著趙格:“以后再也不管你了,一點兒都不愿意待在恭王府!” 青梧被嚇得面色發白,瞧了一眼趙格黑沉沉的臉色,咽了口唾沫想再為丹緋辯解兩句,卻被趙格斥道:“下去!”只能留下丹緋,磨磨蹭蹭地離開了院子。 丹緋見趙格發怒,騰地一下子站起身,指著趙格說道:“趙格你兇青梧作甚,話是我說的,要發火也別沖她去,”說著說著就朝著趙格過去,可實在是喝得太醉,左腳絆著右腳一下子就往地上撲去。 趙格眼疾手快將人撈到了懷里,丹緋巴著趙格的肩膀也不松手,噗噗踏踏地就往下掉眼淚:“我煙柳巷里面的葡萄架子還沒長起來呢,搖椅都讓人做著,要不是你媳婦兒,今夏就能在下面乘涼了?!?/br> 趙格一下子想到那株葡萄是誰送的,皺了皺眉,往門外瞧了一眼,丹緋這個小院南邊的角落有空處,架一架葡萄正合適。 可是懷里的人還不解氣,往后退了一步,啪啪啪地在趙格胸前猛捶了一通:“怪你!” 趙格也不還手,沉聲道:“怪我?!?/br> 丹緋的手又小又軟又白,打趙格雖然一點兒力氣都沒少用,但是恭王殿下絲毫不覺得疼痛,倒是她自己的手紅了一片。 丹緋皺眉,趙格身上硬邦邦打起來實在有些疼,便將手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起來,她喝了酒臉頰紅潤,本來上唇就有些翹,小小的動作瞧在趙格眼中嬌憨誘人。 趙格伸手將丹緋的手捉住,將人帶到了旁邊的軟榻上坐著,用指腹將臉上還掛著的淚珠子擦掉,一邊輕輕地給她揉手一邊問道:“不愿意待在恭王府?” 丹緋這會兒表現極乖巧,瞇著眼睛點了點頭,說出來的話卻氣人:“當然,才不要整天圍著趙格轉圈圈?!?/br> 趙格輕笑一聲:“那你之前圍著他轉倒也耐煩?!?/br> 丹緋眨了眨眼睛:“我當然要對他好呀,不然他怎么會對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