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第二日,這事情便傳遍了涼州城。 安景侯來尋趙格的時候,趙格正在房中坐著泡腳,涼州確實苦寒,還好丹緋為他備下了泡腳的藥材,不然恭王殿下說不準也得生些凍瘡之類。 吳將軍進門先聞到一股子藥味兒,開口便道:“這剛剛大雪兩日,王爺便受不住倒下了?” 趙格一邊讓長戈繼續兌水,舒坦得不行,回道:“往哪兒倒下?這是京中帶過來的藥材,泡腳用的,暖身?!?/br> 安景侯撇了撇胡子:“嬌氣,像個娘們兒?!?/br> 趙格挑眉,瞧了他一眼。 這才好生說起正事。 “王爺讓范士勇在雪地里晾了一個多時辰?” 趙格不輕不緩地點了點頭。 安景侯瞧他胸有丘壑的樣子,大笑:“罷了,這樣也不錯,那小子這兩年飄了些,王爺治他一治也正好!” 想了一下又跟趙格說:“不若王爺將這暖身的藥材也分我一些?” 趙格瞥了他一眼:“學什么娘們兒兮兮的東西?!” 安景侯笑嘆了口氣:“京中帶來的,想來是承恩公府那個小女娃備的,不給也無妨?!闭f著抬腳就要離開。 趙格出聲:“長戈,取一些給安景侯?!?/br> 送走了安景侯,長戈返回來,說道:“還好丹緋備下的有富裕?!?/br> 趙格一邊擦腳,一邊說道:“也不知京中現下如何?!?/br> 長戈當他是惦記柳嬌,便道:“王妃定是給王爺寄了書信,就是這天寒地凍的,送起來要慢一些?!?/br> 趙格這才想起來,他離京一月有余,并未收到柳嬌的家書,可是心里也不覺得有何不妥。 趙格再去巡營的時候,上上下下對他都愈發恭敬起來,軍營中最看重的還是武功,贏了東大營出了名的力大如牛的千夫長,眾人對趙格當然刮目相看,更何況這位恭王殿下實在不是個好惹的主兒,讓范士勇在雪地里硬生生地凍著,不過誰讓這位范將軍不將人家看在眼里,吃了一頓整治也是活該。 京中也是寒風漸起,一天天地涼了下來,丹緋這日醒得早,覺得外面天色有些泛白,披了衣裳起身,見地上薄薄一層小雪,側面廂房中的三人都還睡著,丹緋沒什么困意,便去了廚房。 前兩日趙和送來的臘梅已經開花了,丹緋取了些花蕊出來,盛在碟子里放在灶臺上,然后生火,上好的珍珠米細細熬了一鍋白粥,粥滾開之后將花蕊灑進去,熄了火,然后去灶房外面窗臺上取了一小罐梅醬進來。 這會兒還睡著三人也都給醒了過來,余嫂進了廚房,見丹緋在灶下忙活,忙道:“姑娘怎起了這么早,還親自下廚?” 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接過丹緋手上的活,繼續忙了起來。 丹緋笑道:“倒是習慣初雪的早上這般吃一碗粥,索性醒得早,起來做了便是?!?/br> 余嫂忙說:“這里可沒有姑娘屋里暖和,剩下的我來,姑娘先回房去?!?/br> 丹緋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臥房,其實喜歡初雪早上這樣吃粥的不是她,是趙格,實在是時間長了養成習慣,出了王府還有些改不過來,一邊笑著自己賤骨頭一邊讓驚蟄給自己重新梳妝,再一想,這粥帶著些梅花香氣,加上冰了許久的梅醬酸爽,煮一碗也無妨。 第43章 四十三章 停之后, 尋了個有太陽的天氣,驚蟄陪著丹緋整理冬日的衣物, 說起來趙格賞剛丹緋的好皮子不少, 一件一件大氅翻出來,驚蟄笑道:“姑娘以前在哪兒做事,可真是大方的人家?!?/br> 丹緋也不瞞她, 回道:“恭王府?!辈贿^趙格確實是個大方的老板。 驚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怪不得瞧著姑娘這么厲害, 還想著什么人家能有姑娘這樣的丫鬟, 不過姑娘定是時常見到王爺了, 說不準連皇上都見過!” 丹緋瞧著驚蟄驚喜的表情,哭笑不得:“自是要侍候主子的?!?/br> “我以前在長安街見過恭王爺, 騎一匹黑色的大馬,那樣子, 跟畫上的人物一般!” 丹緋想了想趙格那副皮囊,驚蟄這么激動也是情有可原。 驚蟄又取出一對黑色的手筒,說道:“這對皮子看著好, 姑娘這兩日總說動手,可暖和?!?/br> 丹緋瞧了一眼, 笑了笑,是周行送她的那張熊皮做的,回道:“確實, 取出來曬一下?!?/br> 驚蟄瞧著這皮子油光水滑, 便問:“姑娘這是什么皮子, 瞧著便不一般?!?/br> “是熊皮?!?/br> “也是王爺賞的?” 丹緋笑著搖了搖頭:“倒不是, 是旁人送的?!?/br> 丹緋好脾氣,驚蟄在她面前也不拘束,笑嘻嘻地問:“是不是姑娘的情郎呀?” 丹緋笑罵道:“你這丫頭倒是打趣到我頭上了,再說什么情郎之類的,我先給你尋一個?!?/br> 不過說到周行,丹緋也想起許久未曾見他,不過趙格離京,他大概也就待在驍騎營不會再往京城來了。 涼州,趙格在書房中翻看兵書,長戈喜氣洋洋地求見,進來之后一臉興奮地跟趙格說道:“王爺,王妃的信到了!” 趙格嗯了一聲,從長戈手里接過,然后讓他退了下去。 坐在圈椅上將信箋拆開,柳嬌的字跡他也認得,寥寥幾行,寫了些府上一切安好讓他不必掛念之類的話,趙格瞧完之后,便放在了一旁。提起筆想回信,又覺得沒什么可寫,索性作罷。 轉眼便快到新年,趙和只來了一次,倒是讓之安送了好幾次東西,煙柳巷眾人也開始準備起了過年的物什。 余嫂原是繡娘,這些年眼睛不好便不再多做繡活,但一雙巧手還在,同清芷一道坐在丹緋房中剪窗花。 丹緋是不會的,跟著邊學邊玩,余嫂手快,口中也不停,跟丹緋說著:“姑娘,過了年就快立春了,前些日子街西口的王媒婆給我打聽姑娘,我倒是什么都沒說呢。不過我也給姑娘相看了幾個人,有一個倒是合適,不若尋個日子見上一見?” 清芷坐在一旁有些尷尬,嗔了一聲:“娘,這些事情是姑娘做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