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節
“今天很忙?”程牧在她出電梯沒幾秒回了短信問。 這問題,感覺起來像一個坑。她從里面嗅到了一絲絲興師問罪的味道,一時間糾結如何回復。 “陶夭?!币坏蓝檀俚呐曂蝗淮驍嗔怂募m結。 陶夭順手將手機揣進褲兜里,抬步進了謝靈兒的房間,微微蹙著眉問:“怎么還沒休息呢?” “這些給你?!敝x靈兒將一個小塑料袋遞給她,眼見她好奇查看,順帶解釋說,“路上蘇瑾年買的,你不是愛吃甜食嗎?這家蛋糕是老字號,尤其這個紙杯蛋糕,超好吃,我特意讓他多買了一點?!?/br> 陶夭道了一聲謝,上下打量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說:“沒感覺嗎?瞧著你狀態挺好?!?/br> “我沒打胎?!敝x靈兒突然傾身朝前,在她耳邊飛快地說。 陶夭啊一聲,疑惑地問:“那蘇……” “他以為我打掉了?!敝x靈兒抿抿唇,兩手背后勾起,她踮著腳轉身,用一種如釋重負的語調說,“我在最后一刻后悔了。畢竟是一條小生命啊,就這么……太殘忍了?!?/br> “你預備生下來?” “對啊,生下來跟我姓謝?!?/br> 陶夭:“……” 她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下,遲疑著說:“你爸媽那邊,還有蘇瑾年和劇組這邊,你都想好怎么辦了嗎?懷孕這事情非同小可,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要是真想要的話,我覺得你先和他們溝通一下比較好?!?/br> “嗯,我知道,過幾天再說吧?!敝x靈兒絞著手指嘆了一口氣,聲音低了一個度,“反正馬上要回香江拍了,我后面戲份也不多。要不然等拍完這部戲再說,我得再想想?!?/br> 陶夭點點頭:“那明天再說吧,晚上早點休息?!?/br> “嗯吶?!?/br> 陶夭抿唇一笑,先回自己房間。 謝靈兒目送她的背影,不知怎的,覺得她看上去有點低落。 —— 陶夭和尤可人同住。 等她快到門口的時候,接到了尤可人一條微信:“你快上來了嗎?我預備洗澡?!眱蓚€人就一張房卡,她洗澡的話陶夭敲門就沒人開。 陶夭看著微信停了步子,回復說:“還得一會,你先洗吧,洗完了發微信給我說一下?!?/br> “好?!庇瓤扇嘶貜驼f。 陶夭收了手機,轉身又乘電梯下樓。 心情突然間就有點難以形容。 “畢竟是一條小生命?!敝x靈兒這句話勾起了她一個夢境,讓她突然地開始心神不寧。 臨近十點,酒店樓下沒什么人。 陶夭站在綠化帶邊上吹了一會風,感覺到手機震動聲。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附耳笑著道:“喂?!?/br> “干嘛著呢?”程牧在那邊問了一句她先前的話,語調含笑說,“說了一句話人就不見了,真這么忙?” 陶夭靜靜地聽著他說話,一時間,不曉得說些什么好。 程牧敏感地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他在電話那頭靜了一兩秒,用一種溫柔至極的語調問:“怎么了這是?心情不好?” 陶夭平復著心里涌動的情緒,忍了半晌,仍是沒忍住,她一手握緊手機,聲音有一點僵硬地說:“那之后,你有夢見過寶寶嗎?” “……”那邊驀地沉默了下去。 她聽到了男人的呼吸聲隱約傳來,心里又覺得不忍,低聲說:“抱歉,不該突然提這么掃興的事情?!?/br> 程牧沒說話。 陶夭抿著唇將手機換了一只手握住,也跟著沉默了起來。 “丫頭?!痹S久,他聽到程牧分外低沉的聲音。 不知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陣委屈。 那一次,從頭到尾她沒有感覺到那個小生命的存在,它離開的時候她也根本沒有清醒。她沒有期待過它,在它離開的時候甚至沒有感覺到多么悲傷??蛇@一刻,再次想起那個夢,突然就忍不住地想到了程牧。 他不知道什么知道了,兩個人在病房里說起這個事,他和四哥大吵了一架,拂袖而去。 她為何會突然想到這些呢? 陶夭抬手在自己太陽xue上按揉了兩下,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語調輕快說:“我突然犯神經了。算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我就是一時無聊隨口一問,你別多想?!?/br> “在酒店嗎?”程牧突然問。 陶夭笑著嗯了一聲。 程牧也笑了:“突然很想你,我一會過來?!?/br> ------題外話------ 歷史遺留問題即將解決完。 心里卻有一種悲傷。 ☆、290:我在房間里等你【一更】 陶夭又將手機換了一次手。 她握著手機,聽著那頭傳來的低沉又溫柔的聲音,一時間反倒有點過意不去了。 “不要,很晚了?!彼犚娮约赫f。 都到了這一步,還計較什么呢? 她和程牧這段關系不是從愛情開始的。他是那般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人,她如何能要求他,在以往每一刻,都如此刻這般,對她極盡溫柔。能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一天天的改變她也看得見。 陶夭緩緩地舒了一口氣,用分外柔和的聲音說:“我沒事兒。就是突然有點觸景生情。時間這么晚了你早點休息,我們再有兩天就能回香江拍戲的。到時候天天能見到?!?/br> 程牧靜了一兩秒,沒再堅持,笑著道:“那好?!?/br> “晚安?!?/br> “別胡思亂想?!?/br> “嗯?!?/br> 陶夭掛了電話,抬步上樓。 她進電梯的時候尤可人打了電話過來,她沒接,在微信里說了一句:“我快到房間了?!?/br> 尤可人沒再回復,給她開了房間門。 陶夭進了房間,關上門轉身,對上正擦頭發的尤可人。尤可人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眼,輕聲問:“蘇瑾年怎么突然又來了?” “不是為我?!碧肇材昧嗽〗硗词珠g走,想了想,抿抿唇笑著說,“是因為謝靈兒?!?/br> “???”尤可人狠狠愣一下。 陶夭和她四目相對,卻沒有再多說,只道:“保密?!?/br> “??!”尤可人又一愣。不過,很明顯的,她很快聯想到了什么,眼眸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陶夭朝她點點頭:“一言難盡,我先洗澡?!?/br> 尤可人傻乎乎地說:“哦?!?/br> 陶夭進了洗手間,整個人被溫熱的水花包裹,漸漸地,排遣了那種摻雜著遺憾、傷感和惆悵的復雜情緒。氤氳的熱氣漸漸升騰,胸口有一種被壓迫的沉悶感,越來越悶的時候她關了花灑,踩著拖鞋到墻邊開了排風。 浴室鏡上一層水汽慢慢消退,映出了女生瘦而曼妙的身體。 陶夭的目光落在一處,抿起了唇角。 心里又覺得不安。 幾分鐘后,她裹了浴巾出去,第一時間看了一下手機。 沒來電。 “洗澡還惦記著程老板呢?”邊上,尤可人的目光從自己手機上移開,扭頭笑著打趣了一句。 “我看看時間?!碧肇灿X得自己好像想多了。臨時十一點,程牧應該不至于過來??扇绻贿^來的話,他卻連一個解釋或者安慰的短信都沒有。關于那個孩子,他似乎一直是這種態度。 心里莫名地有點堵,她蹙著眉換上了睡衣。 眼下臨近七月,算算時間,《青春》再有四十多天殺青,距離她去m國的時間也不足兩月。時間都挺緊迫了,她倒好,還有心情悲春懷秋。陶夭拿出了《求生》劇本,轉個身趴在枕頭上,她撐著一條胳膊,一邊翻劇本,一邊翻看英文詞典,嘴里還念念有詞。 尤可人見此翻出了自己耳機,戴著耳機看視頻。 這段時間陶夭大多住豐縣,鍛煉身體學英文成了每日必做的功課,一天到晚,比她這個助理辛苦多了。 尤可人忍不住在心里喟嘆兩聲,追劇的情緒都沒那么高漲了,一側頭,又發現陶夭拿出了她時常打發時間的素描本。 尤可人頓時:“……” 她摘了耳機暫停了電視,猶豫著問:“和程老板吵架了?” “???”陶夭意外地看她一眼,“沒有?!鳖D了一下,她笑著側個身,“怎么這么問?” 尤可人努努嘴:“感覺你今天有點定不下心?!?/br> “……是有點?!碧肇埠仙纤孛璞?,看著她突然問,“你還會想起以前的事情嗎?” 尤可人默了一下:“偶爾會想吧?!?/br> 陶夭抿抿唇,有些話到嘴邊,卻問不出口。 難過嗎? 會遺憾嗎? 其實也不用問吧。 她翻個身平躺在床上,下意識地,一只手放到了小腹的位置上,任由思緒翻飛。 這一晚,她的確定不下心。 尤可人也沒有和她繼續這個話題,很快又開始看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