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節
最起碼,香江范圍內正規的媒體記者,沒人敢在程老板跟前撒野,他沒授意,那些人可能心里好奇得要死,也不會拿話筒對準他。 相比之下,她就弱多了。 縱然有歐陽小姐這樣一重身份,也頂多能讓記者在采訪的時候顧忌一兩分,若她只是陶夭,想必發布會上遇到的問題會更為刁鉆。 陶夭心里有點不爽。 儀式結束后,她和程牧也沒有說幾句話,跟著鳳奕和尤可人一起,返回了酒店宴會廳。 宴會廳已經擺好了開機宴。 劇組眾人連帶著媒體記者一起,差不多二十幾桌。 主桌由四部分人員組成:出品方代表,主創團隊代表,業界媒體代表以及主演若干。主演未上桌前,桌上就兩個女人,其一是原著作者兼編劇韓溪,另一位是業界資深媒體記者。 陶夭和金佑安被安排著坐在了程牧對面。 兩人剛落座,導演莫來又將竇薇薇領了過來,笑著說:“來,就坐陶夭邊上好了?!?/br> 竇薇薇彎彎眼眸:“謝謝莫導?!?/br> 桌上那一位資深男記者笑著打趣說:“莫導對薇薇真是關照,難怪圈子里都說,薇薇是您最看重的莫女郎呢?!?/br> 莫來擺擺手:“還是這姑娘爭氣,勤勉謙虛?!?/br> 他說話間坐下,雖然發現大老板臉色有點不好看,卻也并不在意,仍然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坦然得很。 總歸,大老板不可能為著這么一點小事給他臉色,有失體面。 莫來這想法沒錯,卻也錯了。 程牧的確不會當眾為這點小事開口,顯得氣量狹小不容忍又降身份,但他卻能用眼神將心情傳達給葛明清。 于是,就在竇薇薇剛坐下的時候,便聽到公司葛副總用一副無法容忍的語調說:“按著莫導這意思,勤勉謙虛的配角都能坐主桌,那咱們這桌子怕是有點小了,得換個大的?!?/br> 竇薇薇抬眸看過去,對上男人不悅的視線。 她下意識站起身,勉強笑道:“葛副總,我逾矩了?!?/br> 莫來一愣,隨即說:“薇薇好歹是我手下帶出來的影后,《青春》里也不是一般的配角,戲份很重的?!?/br> 葛明清笑瞇瞇地說:“戲份再重,女配就是女配。至于影后什么的,這過去的榮耀一直掛在嘴上也有點沒意思了。況且莫導哇,這戲份已定,主配您還得區別對待,要是配角都可以享受到主角的所有待遇了,那對咱們的主角未免有失公允,您說呢?” 這話已經算很重了。 竇薇薇臉上的笑容撐不下去,低頭說:“對不起?!?/br> “該坐哪坐哪去?!备鹈髑宕笫忠粨]。 影后怎么了? 他們橙光哪一年不捧出幾個影后影帝,那就跟割韭菜似的,一茬一茬,更替快著呢。 葛明清目送竇薇薇轉身,給陶夭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陶夭:“……” 這一位副總真是讓人一言難盡。 不過,能毫不留情地趕走竇薇薇,她突然沒那么討厭他了。 “jiejie,紙巾遞我一下?!彼吷?,金佑安突然說。 陶夭被他叫jiejie都叫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么,拿過右手邊放著的紙巾遞給了他。 金佑安拿了張紙巾捏了捏鼻子,不舒服地打了個噴嚏。 他頭發在早上上妝的時候剪短了,細細碎碎的,顯得整個人更清爽干凈,再襯上一張清秀白皙的俊俏臉蛋和身上藍白兩色的校服,看上去就好像漫畫書里走下來的那種自帶光環的美少年。 這感覺,也就歐陽琛給過她。 不過,金佑安從氣質上和二哥還是有著很大差別的。 歐陽琛冷淡沉穩一些,像古時貴公子,像光華內斂的美玉,金佑安卻顯得溫暖柔軟,像西方童話里的天使,像水晶,他的眼眸也不若歐陽琛那般,暗藏情緒讓人想要探究,而是干凈清澈,一眼望到底。 他能在最短時間里,最大限度地激發女人的母性。 陶夭看著他的目光透著一股子溫柔。 “陶夭?!蹦腥说统链判缘穆曇糇屗E然回神,陶夭一抬眸,對上程牧沒什么表情的俊臉。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吩咐說:“坐我邊上來?!?/br> 這…… 陶夭正想推拒,突然想到他身上帶傷。 他受傷的消息桌上沒人知道,而他今天穿了襯衫和西裝,看著高大挺拔,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什么。 一會難免有人給他敬酒,她得擋了。 陶夭站起身到了他邊上去,坐了一個媒體人讓出的位子。 待她坐定,程牧側頭瞥了她一眼。 陶夭還是戚潔那副打扮,一頭秀發柔軟垂墜,不曾扎起,只被她手指撥到耳后,露出一側玉白小巧的耳朵。程牧不怎么關注女人這些事,覺得這一頭假發和真發著實沒區別,自然秀氣得很。 此外,小姑娘穿著高中生的校服,雙肩單薄,著實惹人憐愛。 因為她坐到了他身邊,剛才那一點不快頓時煙消云散,程牧臉色都溫和了許多,沒那么冷漠了。 葛明清就坐在他左側,感覺最明顯。 陶夭這姑娘真是神通廣大。 不過,他余光掃過兩人,又暗暗咂舌,難怪這兩人現在沒什么動靜呢,年齡差實在有點大! 人家小姑娘穿著校服那顯得更小了,活脫脫一個高中生。 程家這一位可已過而立了。 歐陽老先生若是能松口讓小孫女跟他,那才不正常。 真是造化弄人! 葛明清思緒萬千,主桌上連帶著邊上幾桌人也都在心里盤算,很快,菜上齊了。 宴會廳越發熱鬧起來。 陶夭低頭吃飯,覺得氣氛沒那么緊張了。 有人在桌下踢了踢她的腳,將她嚇了一跳,而后,她也以差不多的力道回了一腳。 程牧直接壓住了她的小腿,讓她無法再動彈。 陶夭抬眸看去,對上他閃著興味的目光,她用眼神罵他:“無聊?!?/br> 程牧勾起一邊唇角,淡淡地笑。 “誒,程董是左撇子呀?”邊上,不曉得誰突然問了一句,聲音大得很,還挺熱情。 程牧抬眸否認:“不是,右手不太方便?!?/br> 不方便? 滿桌人都去看他右手。 他右手沒搭在桌上,而是放在下面。 陶夭:“……” 突然承受好些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想了想,站起身,左手拿湯匙,右手拿小碗,給自己舀了兩塊豆腐。 眾人:“……” 陶夭坐下的時候聽到一陣悶笑。 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不想理人。 她用筷子夾著豆腐慢慢咬,又聽到葛明清笑著說:“來來來,一起敬程董一杯,預祝我們《青春》一路大吉?!?/br> 她立馬吞了豆腐,跟著一眾人站起身來。 程牧舉起酒杯跟眾人碰過,左手手腕突然被橫空里過來一只纖細的手給按住,他扭頭,對上陶夭有些無奈的臉。 小姑娘這下也顧不得其他人目光了,抿唇說:“你不能喝酒呢?!?/br> “一點點,沒事?!?/br> “不能破例?!碧肇膊挥煞终f地從他指尖拿走了酒杯,突然對上葛明清意外的目光,才察覺這酒不喝好像有點不好看,她手腕一抬,舉著酒杯直接一飲而盡了。 程牧:“……” 他一個愣神的工夫,眼看著陶夭替他喝了酒。 這丫頭…… 他心里突然浮現出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滋味,坐下后難得主動地解釋說:“右臂受了點小傷,還沒好徹底?!?/br> 葛明清更錯愕了:“程董受傷了?” 程牧重復:“小傷?!?/br> 一眾人的目光在他和陶夭身上流轉半晌,最后,都關心地問了幾句,明智地低頭吃飯。 陶夭吃到最后有點不舒服。 也不曉得是不是主桌那瓶白酒度數的問題,兩杯下肚,她覺得整個人有點不得勁,可能是因為平時不怎么喝的緣故。 開機宴一散,她便離席和尤可人一起回房間了。 過一會,幾輛大巴送劇組一眾人去豐縣。 陶夭一邊想著一邊脫了校服外套,走到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整個人撲倒了床上,朝尤可人說:“我趴一會,要出發了你叫我?!?/br> “你喝了幾杯???”尤可人好笑地看著她懶洋洋的樣子。 陶夭朝她比了一個二。 尤可人正要再說點什么,聽到了外面傳來敲門聲。 她轉身去開門,意外地輕呼出聲:“程董?!?/br> “嗯?!背棠烈贿呁坷镒?,一邊隨口吩咐說,“我和她說幾句話,你去其他地方待一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