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節
“十一天時間不夠?” 陶夭抿起了唇角,沒說話。 心情很復雜,可事實上,她每一天心里都含著一點期待,截止現在,那點期待已經基本消失了。 她回頭審視,發現兩個人現在的確不合適。 “分手吧?!碧肇彩栈厮季w,慢慢說,“我覺得我們現在不適合在一起,而且我……” 她話未說完,突然被一道分外強烈的光線驚到。 寬闊的馬路對面,一輛超大的卡車亮著車燈,在她驟然大睜的眼睛中飛馳而來。 手上重量突然沒了。 她猛轉頭,程牧臉色冷峻地打著方向盤,邁巴赫猛一個甩尾擺了近九十度,將左側方袒露在飛馳而來的強光里。 “程……” “砰!” 陶夭頓時失語,思緒都飛了起來。 ------題外話------ 保底月票到賬戶啦,都看下個人中心哦,賞給阿錦,么么噠。 今天還有二更,晚飯時間。 么么。^_^ ☆、212:我在,沒事【二更有獎活動細則】 程牧猛踩油門,車子沖出了公路防護欄。 飛出去的那一刻,陶夭恍惚間發現,大卡車并沒能碾壓他們,心跳很快,她還活著。 可她來不及抬眸去看程牧。 車翻了。 邁巴赫重重一聲跌落,緊接著一陣又一陣天旋地轉,渾身四下痛意傳來,讓她漸漸地從那種空白中回過神來。 機場高速之后是環城路,要是她沒記錯,防護欄下面是成片陡坡,坡上是郊區農家的果樹林,坡下是奔騰的香江。 香江市,正因為這頗具代表性的一條江而得名。 眼下四月底,汛期剛至,水流湍急。 “砰!” 耳邊又一聲重響,車子停了下來。 陶夭不曉得自己磕在哪,額頭一痛,頭暈眼花。 眩暈中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這一下,眼淚差點涌出來。 “我在,沒事?!彼犚娏顺棠恋统凉麛嗟穆曇?,很有力,那聲音傳到她耳中,驟然間不讓她覺得怕了。 她沒來得及說出什么話,耳邊又一道重響,程牧不知怎么踢開了駕駛座那邊的門。 她發現車翻了。 他們兩個在車里的姿勢非常古怪扭曲。 程牧很快解了兩人的安全帶,一把摟著她肩,將她整個人從開著的那一扇車門里拖了出去。 邁巴赫摔在了果園里,車尾變形,正在冒煙。 程牧抬手飛快地將她從頭到腳摸了一把,扶著她坐起來,低聲問:“怎么樣?能走嗎?” “能?!碧肇苍捯袈涞?,身子騰空。 程牧將她攔腰抱起。 “我能走?!碧肇苍捯魟偮?,敏感地聽到山坡上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一抬眸,黑暗里有人影竄動,速度很快,仿若鬼魅。 程牧突然將她放了下來。 一瞬間,陶夭明白了這并非意外。 “走?!背棠烈话炎テ鹚滞?,快步往果園里撤。 陶夭也沒多問,不發一言,飛快地跟著他腳步只管往前走,果樹大抵在花期,紛亂的樹枝抽在她臉上,她能聞到一陣濃烈的芬芳。 心跳得越來越快,感覺他們這樣子,好像逃亡和私奔。 身后的腳步聲也越來越密集凌亂,程牧一只手按壓在她背上,兩個人貓腰往前跑。 一道槍聲突然響起。 陶夭整個人都因為這聲響猛地怔了一下,側頭瞧見程牧從身后摸了一把手槍出來。 他帶了把槍,可追上來那些人應該人均有一把。 陶夭深呼吸一口,問他:“你一個能走嗎?” “什么?”程牧扯著她仍在往后退,臉色在夜色中看起來分外冷峻緊繃,整個人都顯得蓄勢待發。 陶夭低聲說:“你別管我了?!?/br> 程牧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又說:“我們分開。他們的目標是你,應該不會追我。你一個人,安全離開的可能性應該比較大,之后再……” “閉嘴?!彼捨凑f完,被程牧突兀打斷。 他緊扣著她手腕,陰沉沉看了她一眼,終歸沒再說什么。 樹林里槍聲密集地響了起來。 國內禁止私家持有槍械,一旦槍響,縱然在四下無人的郊區,也會很快引起過往車輛注意。 警察很快會趕到。 這也就意味著,那些人想要速戰速決了。 陶夭被程牧單手扯來扯去,一會在身側,一會在身前,耳聽著子彈穿透樹枝的聲音,她覺得自己簡直像一個提線木偶,在男人手下來回翻飛。 沒有人說話。 風聲、槍聲、腳步聲,紛亂入耳。 好像一場勢在必行的狙殺。 程牧只拿了一把槍,她能感覺到,他總共放了四槍,遠遠地也有人撲通倒地的聲音,可那些腳步聲卻并未因此而停止。 陶夭抿緊了唇。 四月的夜晚還有涼意,她只覺得自己滿頭汗水。 被程牧又一次從左往右扯的時候,她恍惚間看到空中一顆子彈穿透樹枝直直而來。 天旋地轉間,視線里一塊衣料飛了出去。 程牧將她撲倒在地打了一個滾。 手槍飛了出去,就在她手邊不遠處的田埂下。 陶夭撲過去拿了槍,目光突然落在暗夜里土地上某一處,狠狠地愣了一下,思維驟停。 她視力很好。 那是一塊被鮮血和泥土沾染的人rou。 剛剛程牧摟了她一把,子彈擦過他胳膊打飛了一塊布料,連帶著,將他一塊rou打了下來。 這認知讓她長吸了一口氣。 她抬手想去摸那塊rou,被人猛地從地上扯了起來。 程牧左掌順著她小臂滑下,很快拿下她握在手心的槍,攬著她又腳步如飛地跑了起來。 身后腳步聲很近了。 仍是沒人說話。 風聲嗚咽,槍林彈雨,命懸一線。 樹枝在她身前猛地抽了一下,陶夭驟然止了腳步。 奔騰的香江就在陡坡下,果園盡頭了。 槍聲和腳步聲呈半包圍圈,男人一只手緊扣在她腰上,兩個人順著陡坡滾落,撲騰掉入江中。 水花濺起一片,上面有鮮血漂流。 幾道槍響落在水面上,陶夭卻驟然喘了一口氣。 冷水入肺,她嗆了一下,連忙閉嘴,看向了一同落水的男人,不敢說話,面目扭曲。 她不諳水性,喉嚨脹痛,根本憋不了多久。 程牧一只手臂攬在她腋下將她往前帶,一低頭,柔軟的嘴唇封住了她的唇,渡氣給她。 四目相對,身子相貼,身邊奔涌的江水很涼,好像要將人吞沒,偏偏她卻一點也不害怕。 也不知道兩人在水里游了多久。 程牧突然將她托出水面。 陶夭怔怔地看著他,發現他一臉水花,只靠右手往前劃,左手整個托著她,讓她身子浮在水面上。 兩個人游到了一處陡坡邊,一面是泥,樹木扎根生長,一面是水,水面在夜色下泛著波光漣漪。 感覺起來很隱蔽。 陶夭啞著聲音問:“現在怎么辦?” “他們沒下來,估計會想辦法找一會,我們先不上去,子彈沒幾顆了?!背棠谅曇粢灿悬c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