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
陶夭眼淚掉了下來。 程牧一愣,好氣又好笑,扯了張紙巾幫她擦眼淚,聲音低低說:“又不是小孩子,還怕這些?車禍而已,沒事?!?/br> 他聲音溫和遷就,明顯完全沒有多想。 尤可人和鳳奕只覺得提著的一口氣突然又松了,看著他們兩人的樣子,心情一言難盡。 按著陶夭的性子,能和一個男生談兩年實在不容易。 她重情,忘掉初戀應該也很難。 蘇瑾年在她心里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和意義,不是后面任何一個男人能替代抹殺掉的。 存在就是存在,不能當做沒有。 程牧眼下還一無所知。 尤可人莫名地覺得緊張,一只手從桌上伸過去,握緊了陶夭的手,笑著說:“下雨呢,現場看上去肯定恐怖了。沒事沒事,別看就好了,輕松點啊,夭夭,輕松點?!?/br> 她手上使了力道,拉回了陶夭的思緒。 陶夭看著她,眼眸里寫滿了難以言喻的心疼。 她覺得自己已經快忘掉蘇瑾年了??善?,看見他受傷痛苦還是會覺得心臟糾扯著疼。 先前所有事好像都不重要,他受傷了,一切頓時顯得無足輕重。 他在自我放逐。 因為她。 事實上,兩個人分手也不全是他的原因。 她能明白他屢次吃醋的心情。 余婧并不是造成他們分手的主要理由,她失望絕望,最根本的原因是因為他對她全無信任,屢次用尖刀一樣的話刺穿她的心。 她知道他愛她。 如果不是因為愛,以他的條件,沒必要和她揪揪扯扯。 論起來,兩個人里她先背叛了感情。 她心里有了另一個男人。 陶夭很自責。 “別怕,沒事的?!庇瓤扇丝粗难劬?,又說了一遍。 她眼神里的意思陶夭當然能懂。 蘇瑾年不會有事的。 夭夭,別怕。 相信我。 陶夭看著她的眼睛,一顆心慢慢地穩定下來,勉強地笑著說:“突然看見那么多血,感覺都沒辦法吃飯了,好難受?!?/br> 尤可人笑著拍拍她手背:“不吃飯怎么有力氣拍戲?快點吃完,出去透透氣就好啦?!?/br> 電視里車禍的新聞很快過去,主播開始講其他事。 鳳奕也松口氣,笑笑說:“吃飯吃飯?!?/br> 餐館里一眾人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不時提著蘇瑾年的名字。 他淡出眾人視線里快兩個月了。 微博上粉絲還在鬧,雖然沒有一開始那么厲害,卻也并沒有這么快就將他淡忘了。 可想而知,車禍一出,又是一波浪潮。 陶夭低頭吃飯,味同嚼蠟。 一點多,四個人出了川菜館,尤可人和鳳奕一直粉飾太平,很快將程牧送車上。 目送車子離開,兩個人長松了一口氣,看向陶夭。 陶夭沒忍住又涌出眼淚。 尤可人抱著她安慰說:“沒事的沒事的。沒事,夭夭。你別自己嚇自己,就看上去兇險而已,他那么年輕,一向沒病沒災的,不會出事?!?/br> “他是因為我才走的?!碧肇簿o緊地咬著唇,又控制不住,哽咽說,“其實我應該和他說清楚。我沒有和他說清楚。一開始很多事都沒有和他說清楚,要是我坦白,他不會那么痛苦的。我能講清楚,可是我沒講。是我的錯,我只顧考慮著自己那一點委屈?!?/br> “你別這樣說啊?!庇瓤扇擞悬c氣憤地看著她,“他和余婧不清不楚好不好?兩個人都在圣誕節過夜了,怎么可能清白?” “他喝醉了,而且只是接吻,他沒有和余婧上床?!?/br> “你就這么相信他,男人的話不能信?!?/br> “他不會說謊的?!碧肇菜季w有些混亂,看著她問,“你還記得影視城那一次嗎?他來找我,說是自己想離開。他是因為我離開的,要不是因為我,也不可能在外地出車禍了?!?/br> 尤可人有些無語地看著她。 這意外事故都能怪罪到自己頭上,活著多累啊。 陶夭有些茫然地蹲下身去,發起呆。 邊上,鳳奕看著她自責愧疚的樣子,一時間頗有些無奈。 他其實有點明白陶夭這孩子。 她并不一定是因為蘇瑾年為她離開而難過。她難過的點在于:明明曾經相愛,她可能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忘。結果,那一個為愛放逐生命垂危,她卻已經抽身和別人如膠似漆。 她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將所有過錯因此攬到了自己身上,好像這樣能好受點。 真是個傻孩子。 不愛了就是不愛了,重新愛了就是重新愛了,這世上也就情情愛愛的事情最微妙,毫無道理可言,怎么能給它設定條條框框? 放棄一段感情,有時候需要一生,有時候卻只要一秒鐘。 并不是說,被很快放棄的那一段就不是真愛,只是注定有緣無分而已,蘇瑾年就是她有緣無分的那個人。 這世上,很多初戀都是這樣,有緣無分、無疾而終。 鳳奕按著她胳膊,將她慢慢扶起來。 “奕哥,我……”陶夭對上他還是比較理智的,聲音低低地喚了他一聲,看上去很抱歉。 鳳奕淡笑:“別想那么多,安心拍你的戲。我會留意這件事,有動向第一時間通知你?!?/br> “……我想去看看他?!?/br> “別傻?!兵P奕一本正經勸她,“看見能怎么樣?重新開始嗎?還是再次復合?你明不明白自己現在對他是哪一種感情?要斷就斷得徹底一點,感情這事上,這種心軟要不得,明白嗎?” “我怕他……” “他不會有事。要是有事,也不會因為你去看了就沒事。這種時候關心他的人很多,你是最不應該湊到跟前的那一個?!?/br> 陶夭聲音低低:“他是因為我?!?/br> “他不是因為你,他是因為車禍。感情的事情也別將講什么對錯。傻姑娘,愧疚不等于愛?!?/br> 陶夭半天都沒有說話。 她心里很亂。 鳳奕低聲問她:“你知道自己愛誰嗎?” 陶夭抿著唇,不吭聲。 鳳奕微笑著說:“在我剛才問你這句話的時候,你腦海里第一時間出現的那個男人,就是你心里愛著的人?!?/br> 程牧? 陶夭頓時又想起他。 他剛才走的時候自己有點心不在焉,都忘了和他說了什么。 很抱歉。 突然也覺得很對不起他。 可是自己和蘇瑾年在一起兩年,和他在一起兩個多月時間,兩個月的感情,能抵得上兩年嗎? 陶夭覺得自己很糊涂。 自己好像是一個對感情不專一的人。 她會這么快移情別戀嗎? 她苦惱地擰著眉,迷糊間聽到了自己手機震動聲。 “你表姐?!庇瓤扇藢㈦娫掃f給她。 陶夭搖搖頭:“我不想說話,她應該也沒有什么事,掛了吧?!?/br> 趙沁兒第一次找她看了一趟姑姑,她和姑姑眼下都生活得挺好,上一次她跑來影視城,最后莫名其妙又回去。 昨晚到今天打了兩個電話也沒說什么事。 她能有什么事? 陶夭暫時不想管,也不關心。 她心系蘇瑾年,其他事暫時都因此顯得微不足道。 好幾天過去,蘇瑾年沒什么具體消息。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陶夭被鳳奕說服,有些機械地拍著戲,也只有拍戲的時候她能暫時強迫自己不去想,因而倒超常發揮了幾天,表現讓劇組一些老演員贊不絕口。 鳳奕有些擔心她。 有的人會這樣,不被悲傷打倒,反而能在悲傷的情況下壓抑情緒,迸發出以往沒有的精神,表現得更好。 很明顯,陶夭屬于這類人。 鳳奕擔心她松一口氣的時候會倒下,一直密切地關注著她,一晃眼,時間到了二十七日這一天。 蘇瑾年據說脫離了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