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陶夭沒說話。 耿寧嘆口氣,掛了電話。 他提醒的隱晦,意思卻并不難懂。 背靠大樹好乘涼。 尤其在潛規則隨處可見的娛樂圈,很多事早已經成為常態。 更何況,那個人是程牧,和那些大腹便便上了年紀的老總不一樣,他未婚、年輕英俊、有權有勢,在香江這地方,幾乎能一手遮天。 想來,揮揮手總有無數女人前赴后繼。 她說他真將自己當君王了,可事實上,他的確有這樣的資本和身價,那是她即便冷嘲也不可否認的。 眼下不過葛明清一點誤會,她的待遇已是翻天覆地。 可—— 那樣的陶夭還是她自己嗎? 況且,情況原本也并非眾人所以為的那樣,偏偏,很多事卻好像已經解釋不清。 陶夭深吸一口氣。 下意識地,翻到了蘇瑾年的手機號。 他這幾天并不忙,可,一整天,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 陶夭突然有點想他,可,想起他,周宛平那些話,總能第一時間浮現在她耳邊,讓她生出退卻之心。 是,她為了蘇瑾年可以不要命,卻沒辦法不要臉。 在他面前,甚至在他親朋好友面前,她的尊嚴臉面重于一切,原本上,也就剩一身骨氣支撐著她了。 這一晚,陶夭看著手機輾轉反側。 她沒有給蘇瑾年打電話。 ☆、051:分手吧。 翌日,午后。 陶夭裹著羽絨服,吃完盒飯。 整晚失眠,她看上去狀態并不好,尤其怕冷,整個人蜷在椅子上,頗有點狼狽。 蔣如意拿手拍拍她,“喂?!?/br> “干嘛?!?/br> “你覺得孫筱和我三叔到底什么關系?” 陶夭打個哈欠,“你喜歡他嗎?” “我三叔?”蔣如意皺眉想一下,嘆氣道,“說是喜歡其實沒多少,可我就是想不通嘛?!?/br> “那就別想了,該知道自然會知道?!?/br> “……” 蔣如意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樣子,夠不講究的?!?/br> 陶夭一愣,扯扯唇角沒說話。 天橋下乞丐窩都睡過,眼下的所有,對她來說,已經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她對生活品質其實并沒有多少追求。 “傅影帝?!?/br> “遠哥回來啦!” “哈哈?!?/br> “下午好像有戲份呢?!?/br> 邊上熙攘的說話聲突然將兩人視線吸引了過去。 傅遠在劇組屬于友情出演,而且,他那種咖位,說起來沒必要天天跟組,前幾天有事離開,一眾人也好幾天沒見他了。 想想劇本,陶夭下意識坐起身來。 下午,她和傅遠有對手戲,絲毫不敢馬虎。 蔣如意收回視線,笑著對她說,“得了,不ng王回來了,我也不打擾你了,加油?!?/br> 話落,她起身去休息室。 陶夭揉揉額頭,翻開劇本溫習。 “好久不見?!?/br> 斜上方,頭頂落下一道溫厚磁性的問候。 陶夭一抬頭,攥著劇本站起來,“哦,好久……”正說話卡住了,驀地想起也就幾天沒見而已。 傅遠看著她有些呆愣的樣子,問,“緊張???” 陶夭搖頭,“沒?!?/br> 她的確不緊張,并沒有旁人所想象那種,和傅遠搭戲會手足無措。很奇怪的,和他相處,她越來越能感覺到放松。 也許,是他身上那種令人信賴的特質漸漸影響了她。 陶夭微笑了一下。 傅遠已經換好衣服上好妝,此刻助手將榮親王的輪椅推了過來,他便直接坐上去,陪她聊天。 兩人下午有對手戲,一起坐著也并不引人注意。 過了一小會,傅遠突然問,“圣誕節前一晚,沒什么安排吧?” “???” 傅遠淡笑:“我外婆剛好在那一天過生日,說是想見見你,要是沒安排,可否賞臉當我幾個小時女伴?” 陶夭:“……見我?” “老太太年紀大了?!备颠h似乎有些無奈,“也不知哪個小輩在她跟前賣乖,說是我挺照顧你。她一時興起,命令就來了?!?/br> 陶夭微蹙眉,想了想,問,“你沒給她解釋嗎?” 老太太想見她,肯定是有人說話引起她誤會,要不然,這當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一件事。 “解釋什么?”傅遠卻笑著問。 看著他平靜溫和的臉色,陶夭一愣,頓時沒話了。 我不是你女朋友? 這樣的話,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陶夭搖搖頭,語帶歉意,“感覺起來有點不合適,太唐突了?!?/br> “那天有約?” 陶夭想了想,搖頭,“也不是?!?/br> “那就這么說定了。老太太眼看著九十歲,并不想讓她掃興?!备颠h看著她,笑意深了些,“等她見了你本人,自然曉得怎么回事了?!?/br> 兩個人相差十七歲,哪家長輩會亂點鴛鴦? 傅遠這話坦坦蕩蕩,同時,溫和的語調里卻含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偏偏,這邀請又出于孝心,一時間讓她頗為躊躇。 傅遠也沒過多為難,淡笑著又道:“十九歲一姑娘,你這性子也該改改,多點社交,生活不至于那么悶?!?/br> “我想想行嗎?” 陶夭攥緊劇本,語氣里透露出一絲妥協。 她覺得自己不能圍著蘇瑾年轉,那樣,后面若是當真到了無可挽回的一步,她該怎么辦? 傅遠其實說的沒錯,她該多點社交。 “行,時間還早?!?/br> 察言觀色,傅遠并沒有太過為難逼迫她。 陶夭松口氣。 “遠哥,陶夭!” 邊上突然傳來工作人員的喊話。 傅遠抬眸看一眼,朝她笑,“走吧,開工了?!?/br> “嗯?!?/br> 陶夭放下劇本,脫了羽絨服,跟在他輪椅后,往拍戲方向走。 —— 劇組,酒店。 兩點一線的生活過了半個月。 老太太生日的事傅遠沒有主動再問,陶夭也好像忘了一般,沒有主動給出什么答案。 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支撐不住了。 蘇瑾年一直沒有再聯系她。 沒電話、沒短信。 她有時候感覺,好像兩個人已經分手了,再一想,可能他父母那之后一直在給他施壓。 這一段感情,因為見家長,突然就岌岌可危了。 神思恍惚,陶夭緊緊地握了一下劇本。 “夭夭?!?/br> 邊上傳來一聲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