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路上,車輛并不多。 陶夭靠在蘇瑾年懷里,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那些景觀,只覺得,忐忑無比、期待無比。 “想什么呢?”難得獨處,蘇瑾年也興奮得很。 陶夭轉過頭,“你爸媽是怎樣的人???” “夭夭?!碧K瑾年好笑地攥著她的手,“你都問了八百遍了。不是說了么,都是大學老師,好說話的很,你看看我就知道了?!?/br> 陶夭抿唇笑了一下。 蘇瑾年開朗單純,能養出這樣性格的孩子,他爸媽肯定屬于特別和藹可親的那一種吧。 “他們還專門在網上搜了你的照片呢,說你一看就是懂事聽話那種女孩,特別合眼緣,整天念叨讓我帶你過去呢?!碧K瑾年抱住她,安撫道,“放心吧,有我呢。要是你到時候緊張了,跟緊我就行了?!?/br> “你真的說了我的身世?”陶夭想了想,又問。 “說了說了?!碧K瑾年連連點頭,“他們都和我一樣,特別心疼你。我媽還說了,沒爸媽就沒爸媽,這樣你以后就完全是我們蘇家人了,她就權當多了一個女兒?!?/br> 蘇瑾年翹著唇角笑,“他們就我這一個兒子,沒有女兒特別遺憾,真的。據說我小時候特別皮,無法無天那種?!?/br> “還說什么了?” “嗯,還說,”蘇瑾年想了想,壞笑著湊到她耳邊,低語,“說是年紀大了,要是我們確定下來,早點結婚,生個大胖孫子陪他們呢?!?/br> “走開啊你!” “真的?!?/br> 蘇瑾年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項,流連輕吻。 陶夭臉紅,推了他幾次,實在推不開,索性也就隨他去。 兩個小時后,下了高速。 車子駛入云川市區,窗外,高樓大廈一閃而過,蘇瑾年朝蘇樂道,“將我們放在路邊就行了,放你一天假?!?/br> “哥,我直接送你們過去得了。這云川市我也沒來過,不熟,一個人逛起來有什么意思?” “還得再給我外公買點東西?!?/br> “那我等等也行?!?/br> “磨磨唧唧?!碧K瑾年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你不自己去玩,難不成當一天電燈泡?!?/br> 蘇樂一愣,“也是?!?/br> 話落,他小心地將車子??吭诼愤?。 陶夭醒來,和蘇瑾年一起下車,拎著東西,還倦倦地打了一個哈欠。 蘇瑾年在路邊又買了些水果,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笑著朝她解釋,“我外公那人規矩多,蘇樂跟著礙事?!?/br> “嗯?!碧肇颤c點頭,“剛做完手術,本來也要靜養?!?/br> “夭夭,我……” “瑾年!” 蘇瑾年未出口的話突然被打斷,兩人齊齊抬眸看過去,路邊黑色奧迪跟前站著一男人,正朝他們揮手。 “走吧?!碧K瑾年攥緊了陶夭的手。 陶夭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神色怔怔地跟著他。 “陶小姐吧,你好?!?/br> 兩人到了車邊,剛剛揮手的男人笑著問了她一聲,朝蘇瑾年道:“臭小子不錯啊,小女朋友都領回來了?!?/br> 陶夭臉一紅,微笑著聽兩人寒暄。 三人很快上車。 陶夭敏感地發現,和他們打招呼的中年男人,坐到了副駕駛,開車的卻是個小青年。 接兒子,用得著這么大陣仗? 中年男人爽朗豁達,開車的小青年沉穩內斂,兩個人身上,都有某種讓她感覺古怪的氣質。 偏偏沒法問。 中年男人一直和蘇瑾年聊天。 半個小時后,車子在云川軍區大院門口短暫停留,陶夭錯愕地抬眸看向了蘇瑾年。 ------題外話------ ☆、045:趁早斷了他的心思【二更】 蘇瑾年攥緊了陶夭一只手。 “你這多半年沒回來了吧,老爺子前幾天還罵你呢,說是沒良心的臭東西,哈哈?!?/br> 車子進門,副駕駛的男人情緒更高。 陶夭看向窗外,疏朗枝丫下,一隊護衛兵目不斜視地走過。 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將那只手從蘇瑾年手中抽出來,放在自己膝頭,攥緊。 “夭夭?!避囎拥搅塑妼賲^,蘇瑾年和陶夭落在后面,一邊走一邊小聲解釋道:“我外公已經退休了,我就沒說。怕你聽了后別扭不肯來?!?/br> 陶夭看他一眼,壓低聲音,“他是?” 蘇瑾年小聲報了一個職位,緊跟著又補充,“已經退休了?!?/br> 陶夭笑一下,沒說話了。 “臭小子回來了?!?/br> 柔和爽落的女聲突然傳來,陶夭一抬頭,發現幾人已經到了門外,屋門開著,一位五十左右的女人站在那,笑容開懷。 周宛平,中央人民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教授,同時,也是華夏臺好幾檔文化類電視節目的常邀嘉賓。 本人沒有電視上那么顯年輕。 “媽!”邊上蘇瑾年的笑聲打斷了陶夭的胡思亂想,他扯了扯她的胳膊,笑著道,“這是夭夭?!?/br> “伯母好?!碧肇裁虼叫α诵?。 “長得比相片上還水靈呢,快進來快進來?!敝芡鹌矫佳蹘?,側身將她讓進了屋子里,笑著朝眾人道:“可算等來了?!?/br> 陶夭站在她邊上,臉上帶著笑,跟蘇瑾年一起問人。 可—— 從來沒有這么緊張過。 以至于,她覺得自己手腳都沒處放。 她知道蘇瑾年的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可,她從未想過,是如此有知名度的兩位大學教授。 更沒想過,蘇瑾年的外公外婆,是那種會同國家領導人,出現在華夏新聞臺的退休干部。 這一大家子,每個人,都讓她非常非常有壓力。 坐在客廳里陪著幾位長輩說話,她下意識去看掛在客廳里那面鐘,第一次覺得,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明明蘇瑾年就在她邊上,這一次,卻無法讓她感覺到絲毫可靠安穩,除了壓力還是壓力。 他的長輩的確像他所說的那樣,特別和藹可親。 可—— 不一樣的。 那種不動聲色問話的氣度,最讓她恐慌。 時間到了一點半。 保姆阿姨準備好了菜色,周宛平要去廚房做幾樣拿手菜。 陶夭下意識起身,笑著說,“我給您幫忙吧?!?/br> “不用不用,你坐著陪老爺子聊天就行,第一次來嘛,哪有讓你下廚的道理?” “媽,你就讓夭夭幫你唄,她會做飯?!碧K瑾年笑著道。 周宛平愣一下,“那好吧,陪我說說話也行?!?/br> 語調溫和、面容慈愛。 陶夭總算放松些,朝蘇瑾年一笑,跟著她一起進了廚房。 “會做飯呀?”周宛平問她。 “嗯?!碧肇残α诵?,點頭道,“伯母你看看還需要做什么,讓我來就行,切菜什么的,都會?!?/br> 周宛平環視一周,“老爺子口味重,大蔥再切兩根?!?/br> “嗯?!?/br> 陶夭在邊上拿了兩根蔥,去垃圾桶跟前剝。 沒幾秒,聽見周宛平語調隨和問,“瑾年說你是孤兒?家里究竟是怎么個情況呀?” 陶夭一愣,“九歲的時候爸爸沒的?!?/br> “怎么沒的?” “生病,癌癥?!?/br> “癌癥?”周宛平淡笑,“現在這些病五花八門的,你爸是什么癌?” 陶夭微微一抿唇,“我不是很清楚?!?/br> “這樣???”周宛平又笑,話鋒一轉,“mama呢?” “我從小沒見過她?!?/br> “沒見過。瑾年說別再你跟前問mama的事情,我們還以為有什么不能告人的隱情呢?!?/br> 陶夭低頭切蔥,“沒。他可能怕我傷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