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就那姑娘,十有八九橙光的?!?/br> “哦?”傅遠微微一挑眉,前后聯想一下,覺得以她的長相氣質和穿著言談,倒的確很有可能,一時間反而沉默了。 若是圈里人,李越都不認識,可見這姑娘沒什么名氣了。 一個沒名氣的小輩,又是正當韶華一姑娘,被他撞到竟然連一絲趁機討好的意思都沒有,甚至借東西都刻意避過他? 傅遠心里竟有點不是個滋味,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邊上的李越想起來也有趣,聳聳肩道:“這么軸的性子現在倒也少見了。就橙光那個竇薇薇,說起來也和她差不多大吧?這才幾天,已經攀上程董那棵大樹了,前不久又剛封了白玉蘭影后,真是春風得意??!” “程董?”傅遠挑眉,“程牧?” “可不?早上的娛樂新聞你沒注意?除了程家那位二爺,還有誰!不到半年就握牢了程氏,手腕可見一斑了,嘖嘖……” 李越說起圈內八卦總是喋喋不休,激動得很。 傅遠想起早上躍上娛樂熱點的那條新聞,扯唇淡淡笑了笑,沒說話。 手腕? 程牧自是個有手腕的。 可李越怎么不想想,那么有手腕的人,若是沒有點頭應允,私人情感問題怎么容得狗仔窺視? 竇薇薇攀得上他? 呵,這圈子里素來不缺被利用還不自知,反而沾沾自喜的人吧? 倒還真是有意思了。 —— 九點半,陶夭到了耿寧辦公室。 “給?!?/br> 耿寧將手包遞給她,便開始恨鐵不成鋼地說教了。 內容無非那么多。 今天早上的熱點娛樂新聞,頭條仍被傅遠牢牢占據,畢竟奧斯汀金像獎象征著影壇無上榮耀。其二,傳奇影后許蔓昨夜在醫院誕下一子,取名霍云澤,這個,她大清早也已經意外得知了。其三,程氏集團掌權人,也就是他們橙光的最高層上司——程家二爺程牧,昨夜和公司新晉影后竇薇薇出現在程氏集團旗下酒店門口,疑似共度春宵。 想到昨夜那姍姍來遲的冷峻男人,陶夭心里也沒什么波瀾。 她最在乎的是第四條新聞。 娛樂圈當紅偶像男星蘇瑾年和當紅花旦余婧,昨夜雙雙出入某居民小區,疑似戀愛同居,被網友傳照曝光。 目光定定地落在手機屏幕上,陶夭低著頭一言不發,久久沉默。心臟不堪重負,她怕一開口,眼神和言語就泄露出所有的悲哀。 “我說你,哎!” 耿寧雙手抱拳靠在桌邊,說了半天愣是沒得到回應,再抬頭又看到她這幅樣子,反倒住口了。 陶夭凈高接近一米七,身材高挑纖瘦,胸脯飽滿、纖腰不盈一握,兩條腿長而筆直,尤其漂亮。她雖然不紅,平時儀態卻也得體,加之性子倔強,看上去總是驕傲的。 娛樂圈里混了太久,耿寧見過太多八面玲瓏的女孩,因為她這難得一見的銳利鋒芒,時常嘆息無奈,偏偏心里又總有幾分包容憐惜,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里,對她也算得上不錯了。 此刻看著她整個人弓著背坐在沙發一角,心里更是驀地被刺了一下,就和昨晚眼睜睜看著她跪下去一樣。 這感覺,就像親眼目睹一朵玫瑰,被人拔了刺,硬生生移進溫室里一樣,違和得很。 這姑娘其實不適合娛樂圈。 耿寧暗自嘆息一聲,對上陶夭突然抬起的清亮眸子。 ------題外話------ 今天去醫院給寶寶看病,評論區等阿錦回來回復哈,親們見諒,么么噠。 ☆、005:閉上眼睛,別怕 “你是不是不舒服?” 耿寧語調緩和了些許,“要是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只這蘇瑾年的事你得和我透個底,到底怎么回事?昨晚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他打電話來著急得很,感覺,嗯……還挺重視你?!?/br> “我們交往兩年多了?!碧肇餐蝗坏?。 耿寧:“!” “兩年多?”半晌后他直接站直了身子,“這意思你剛入行就在一起,我說你這……這這這……” 耿寧好氣又好笑,簡直沒辦法說了。 蘇瑾年眼下紅了也有兩年時間,形象好、潔身自好、出道以后雖然有緋聞,卻從未有過實質性黑料,算得上娛樂圈一股清流,很招人喜歡。 陶夭既是他女朋友,拉一把別提多簡單了,就隨便爆個照傳個緋聞,也能讓她小紅一陣子了。 想到這,耿寧原本的無力感頓時變為斗志,在辦公室來回走兩步,直接開口道:“這算個好機會了,只要利用得當,你……” “寧哥?!?/br> 他描繪的藍圖尚未展開,陶夭便突然開口打斷他,“你的意思我都明白。真的謝謝你,事到如今還愿意提拔我??晌乙呀浵肭宄?,不想再混娛樂圈,你看看公司方面,反正我不紅,解約應該很容易?!?/br> 她抬頭一笑,眼眸里水光盈盈,“只是又得麻煩你了?!?/br> “解約?!” “嗯?!?/br> 一個不敢置信,一個臉色認真,久久對視。 真的累了。 兩年說起來不長,卻也有七百來個日夜,她不想堅持了。 父親離世十年,她逃離姑姑家來香江也有五年之久,吃過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早已算不清楚,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許蔓十八歲生了她,十九歲被星探發現演電影,二十歲上大學讀表演專業,二十三歲拋夫棄女,二十八歲嫁入豪門給其他孩子當后媽。 自己這母親的人生都像電影,她最開始想著找尋她,見到了被拒絕又想著超越她,說起來,這么幾年,一直都在為了心里那口氣而活,偏偏饒是如此,她也活得如此糟糕。 眼下那人又生了男孩,想必更不會想起她了。 所以,何必呢? 她想放過自己,離開香江,找一個風景優美、節奏慢的城市,憑著雙手,去過那種最正常的生活。 “你是認真的?” 對視良久,耿寧也從她目光里看出離開的堅持,他敗下陣,意興闌珊地發問道。 陶夭點點頭。 耿寧又問,“因為蘇瑾年?” 陶夭又搖搖頭。 看著耿寧一副不欲多問的樣子,她又覺得,自己這決定,多多少少是因為蘇瑾年才變得堅決了。 他當初追自己小半年,追到手也一直用心愛護,過了很久才第一次吻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抵在影視大學圖書館圍墻上的爬山虎中,目光灼熱,聲音微抖,“夭夭,我就親一下。閉上眼睛,別怕?!?/br> 她當時就笑了。 她哪里害怕,分明是他比較害怕才對。 后來呢? 陶夭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只覺得那些往事此時如此恐怖,潮水一般接連不斷地涌上來,讓她幾乎無法招架。 如果昨晚蘇瑾年一個人在家呢? 如果沒有余婧,只有他心疼又開心地迎接了她,她應該會開口說自己想離開香江吧? 然后,他會傷心不悅,她也許會輕易地將所有心事說出來,對他再沒任何隱瞞,甚至交付自己年輕干凈的身體,和他好好相愛,暫時忘我,無所畏懼。不想將來、不計得失。 可惜,上天從來不曾眷顧她。 陶夭在公司換了衣服,拿了包離開,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已經將耿寧好好想想的囑咐忘在腦后了。 “是程董嗎?” “天吶,第一次見到真人,太難得了?!?/br> “可不是第一次過來嘛?!?/br> “我聽說竇薇薇……” “噓!” 耳邊幾道竊竊私語聲突然傳來,陶夭反應過來那談論的對象是誰,抬眸看一眼,連忙和周圍人一起,站到了邊上去。 自接手程氏以后,這是程牧第一次來橙光。 和昨晚一樣,他剛進了大廳的旋轉門就有人幫著拿了大衣,他只穿著黑色手工西裝,在前臺小姐的指引下,被幾人簇擁著,目不斜視地往專屬電梯跟前走,表情淡漠、容色冷峻。 許是他氣勢太壓人,偌大的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陶夭一愣,連忙掏出手機快步往大門外走,接通后,壓低聲音“喂”了一聲。 程牧在電梯里轉身站好,自緩緩閉合的門縫里,看見女孩纖瘦高挑的窈窕背影,藏青色呢子大衣下兩條腿筆直筆直的,修長勻稱,煞是好看。 電梯門完全閉合,他微微垂了眼簾,神色漠然。 —— 陶夭緊握手機出了公司,擰著眉問:“醫生怎么說?” “我剛不是說了嗎!”那頭的女聲氣急敗壞道,“現在就是要錢,第一次最少交五萬,家里也就兩萬塊,剩下三萬你趕緊想辦法?!?/br> “三萬?” 陶夭一愣,她眼下連三千都沒有。 “是??!”吳曉麗聽她聲音遲疑,反問道,“你不會要朝我哭窮吧?雖然不紅咱好歹也是混娛樂圈的,三萬都沒有!陶夭我可告訴你,我爸病成這樣就因為起早貪黑太辛苦,本來養我一個可沒什么的。他就是心善,這幾年一直拿你當親閨女看,懂得知恩圖報這四個字怎么寫嗎?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時候!” “……” 她不依不饒,陶夭沉默良久,答應道:“我知道了。盡快拿了錢過來,你好好照顧吳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