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不,這幾個人還是他認識的那些人嗎? 突然電梯間響起一道令人牙酸的古怪聲音,然后不可置信的事情發生了,突然間,電梯開始下墜。 那三個人的身體還卡在電梯門口,根本來不及掙脫進去,就因為電梯的突然下墜,導致三個人當場硬生生被卡斷了半截身體! “噗嗤——”大量的鮮血噴濺而出,噴了何易之滿臉,甚至嘴里都是血腥味。 那些尸體一下子變得綿軟無力地癱在地上,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 “這……”何易之嘴唇都白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隨著電梯飛快地下降,他看著那半截血淋淋的尸體們一動不動,心都在顫抖。 死了嗎,連同宋松柏,還有爸媽……怎么會這樣,都發生了什么? 何易之低頭看著腳底下的娃娃,而那個娃娃也在看著他,電梯還在飛快地下墜。 何易之突然也顧不上害怕了,沖過去前面飛快地按著其他樓層的按鈕,希望電梯能夠停下,然而并沒有,失重感依舊非常強烈。 他要死在這里了嗎? 何易之白了臉,在飛快下墜的過程中他只能夠兩只手不斷地按著按鈕。 同時他身體靠在電梯內壁,膝蓋微微曲起以避免后面自己會摔斷腿,好在最后的時候,電梯停下了! “咔”的一下子,電梯門開了,然而并沒有完全對上樓層。 上半截是燈光明亮的過道,下半截卻是整個懸空的,下半截外面是至少2米乘2米電梯通道,四壁是坑坑洼洼的磚瓦。 何易之看了一下,如果自己能夠順著上半截爬出去的話應該是得救了,可是看著那些門口的尸體,這意味著他必須踩著尸體上去。 “如果我再拖延下去,電梯再一次下墜的話……” 何易之額頭分泌出冷汗,他咬咬牙,不得不踩著尸體上去,整個人往上半截的縫隙口爬。 何易之感覺自己的腳踝處有點癢癢的,好像有什么東西,這個認知令他毛骨悚然,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腳。 那個娃娃,又是那個東西,伸出兩只手正抱著他的腳,微微歪著頭看他! 同樣的,那三具尸體滾落的頭顱,這會兒也齊齊地看著何易之,眼眶里滲透出血水來。 “我去!” 何易之嚇得發了瘋一樣往外跑,然而他再次聽見了電梯處傳來一道咯吱的聲音,心中頓時一緊。 果然不出所料,電梯再一次開始下墜。 然而這一次何易之沒有辦法逃走,他半截身體卡在電梯門口,緊接著腹部一陣劇痛。 何易之的瞳孔猛然放大,直到渙散,腰部直接被硬生生切下半截,血rou橫飛成了一攤爛rou。 臨死前,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這樣死去。 他的身體一點點變得冰冷,直到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似乎看見一雙穿著紅皮鞋的腳,黑頭發的小女孩緩緩地蹲下身體來,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 “小何,醒醒,你怎么在這里睡著了?” 耳邊的聲音有些嘈雜,直到何易之眼皮子微動,他猛然睜開了眼。 闖入視線里的是一片空蕩蕩的房間,裝修看起來很簡潔干凈,外面的落地窗大開,涼風正輕輕地吹在臉上,陽光投射滿地。 何易之突然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臉色慘敗。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完好無損,才終于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活著,他沒死? “你怎么了?”何母一臉關切。 緊接著何母準備伸手摸摸何易之的頭,對方卻嚇了一跳,整個人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何母頓時愣住了,一臉莫名其妙。 “我……”何易之剛準備說點什么,卻意識到剛剛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夢嗎? “你這孩子怎么了?從出了電梯門就魂不守舍的,躺在沙發上一會兒就睡著了?!?/br> 何母一邊說一邊把何易之拽起來,補充道,“這會兒我們已經看好房子了,要走了?!?/br> 說完,何母又看了看附近的房子,想著這房間的確是不錯,裝修很干凈足以見得前主人品味挺好,這會兒他們家多了二十五萬,還可以再拿點錢稍微裝修一下。 聽著何母嘴里叨叨著這房間如何稱心如意,何易之尚且還沒回過神來。 “媽,我剛剛做了個噩夢……” “你這孩子都這么大了,怕什么噩夢呢?走吧,咱們回家,合計合計這地方怎么裝修?!焙文钙鹕砭鸵庾?,“這地方還有電梯,上下樓也方便,空氣也不錯?!?/br> “等一下,我們走樓梯吧?!?/br> 何易之突然說了句,因為他想起自己剛剛夢里發生的那一切,不可避免產生了一點心理陰影。 何母一點奇怪,走樓梯啊,他們15層樓呢! 何易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連忙動了動嘴唇,解釋道:“這個,運動下身體好?!?/br> “你小子拐彎抹角罵我胖呢?” 何母氣得不行,拍了何易之腦袋一耳光,結果也還是跟門外的何父匯集了,一家三口走著樓梯。 宋松柏跟在他們旁邊,一邊走一邊跟何易之說著話:“這邊其實問題不大,主要是14樓有個女的脾氣不怎么好,你注意點就是?!?/br> “14樓?”何易之心中一緊,他一直覺得這里怪怪的。 尤其是他怎么睡著的,為什么他沒有印象? 還有夢里發生的那一切,是有什么征兆,還是真的只是一場噩夢? 這會兒幾個人已經從樓上走到了樓下,突然聽到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還有女人的責罵聲。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活該你那個媽不要你了,生個廢物女兒,你怎么不去死!” 說著還有一陣摔來摔去的聲音,像是什么重物落地,宋松柏的臉色頓時一變,連忙沖進去了走道里。 何易之眉頭也跟著微微皺起,想著夢里那些事情,不可避免對這些上心了一點—— 如果這個屋子真的有什么問題,哪怕是十萬塊他也絕對不能買。 秉著這個想法,何易之決定要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他便走到了走廊里,看到眼前一幕的時候心中微緊。 又是那個黑頭發的小女孩,此刻整個人窩在墻壁邊緣處,她也不哭,露出來的手上臉上都是血口子,只是低著頭抱著自己的bjd娃娃。 小女孩似乎察覺到有人看她,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對上何易之的。 這個時候,一個瘋女人企圖沖上來繼續踹打那個小姑娘。 “你干什么!”宋松柏率先沖了過去,一把攔住那個女人。 直到這時,何易之才看清楚那個打人的女子,年紀約莫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長得很漂亮,甚至可以說是艷麗,然而眼神中滿是瘋狂,神情扭曲。 女人被宋松柏按住之后動彈不得,嘴里怒罵道:“我打我的女兒關你什么事,你不就是15樓那個死了媽的公務員嗎——” 這話一出來,宋松柏的臉色有些難看。 何父何母倒是沒什么太大的表情變化,他們剛剛跟宋松柏聊天的時候,的確是知道對方母親得了zigong癌去世的,這房子那么便宜,說完全沒問題他們自己都會擔心。 若說是被殺了人或是著火之類的,從老一輩來說算兇宅,但這種得了癌癥的倒是還好,做個法事倒是問題不大,更何況這房子實在是太便宜了。 那女人被宋松柏拽住后,又喊道:“你放開我,不放人我就報警了,小苑,你還不趕緊滾回去?” 黑頭發的小女孩瑟縮了一下,抱著娃娃低著頭就要往家里走。 何易之眉頭微皺,心中不是滋味。 其實宋松柏不出手還好,這小姑娘可能只被打一頓。 然而這一出手了,怕是這女人背地里又不知道怎么折磨人。 何易之并不太想管,可是那個小女孩空洞洞的眼神瞥了他一下,好像對所有人都很麻木的樣子。 何易之眉頭微微皺起,從兜里摸出手機:“行吧,我幫你們報個警,讓警員看看怎么處理,畢竟虐待兒童也就判個幾年?!?/br> 何易之一出聲,那女人的臉色就不怎么好了。 “你們多管閑事干什么,報什么警,你們很閑???”女人嘴里罵罵咧咧個不停。 宋松柏臉色難看:“女士,你這樣鬧也影響到別人了,我會找物業管理投訴你的,讓你搬出去的?!?/br> “你敢!”女人咬牙切齒道,臉色恨恨的,卻已經有了些忌憚。 似乎看對方人多,再加上自己一個孤身女人,她到底是沒跟對方正面懟上,則是扭過頭就往家里走。 何易之從沒見過這樣蠻橫無理的女人,可是人家的家事他也管不了,只能夠從兜里摸出幾塊自己愛吃的奶糖,走到小女孩面前。 “給你?!焙我字烟欠诺叫」媚锸稚?,目光忍不住多看了那個娃娃幾眼。 可能是白天的緣故,何易之覺得那個娃娃沒那么讓人恐懼了,又或者說好像自己向女孩表達善意后,心中會有點輕松感。 雖然何易之覺得這女孩和娃娃都很古怪,但是他可以確定自己沒有在對方身上看到任何鬼魂的身影。 對于女孩,他的抵觸心理倒不是很大。 雖然還是很怕就是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現在的憐憫心居多一些。 女孩接過去糖的時候,手指還有不少血口子,像是被指甲抓出來的,也像是被刀子劃的,她的眼睛黑溜溜的,就像娃娃一樣。 小苑拿著手中的糖,眼神有些空洞地看了何易之一眼。 “你這個娃娃是哪里來的?”何易之忍不住低聲詢問道。 女孩下意識抱緊了自己手中的娃娃,盯著何易之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你身上有一團黑氣?!?/br> “……”何易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是它們在保護你?!迸⒄f著指了指何易之的褲兜,這讓何易之心中微驚——因為他兜里就放著之前周長墨給過他的鳳血玉佩。 而這個時候,房門處傳來女人一聲尖銳的怒罵,打斷了這兩人的交談。 “還不趕緊滾回去!你又在外面說什么犯病的話?” 女人喊完之后,小苑忍不住抓緊了手中的娃娃,最后默默看了一眼何易之,眼里似乎有很多恐懼,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種在求救的感覺。 何易之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他卻什么都沒做,從原地站起身來,回到了自己的父母身邊。 畢竟這種事實在算不上令人愉快,連何母一路上都在反復嘀咕,覺得那樓下的女人實在是太不和善了,但也幸虧不是鄰居,不然以后得多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