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黑的白的紅光的,堪稱熒光棒一樣聚集在一起,直到這個時候何易之才知道外面的鬼有這么多。 更可怕的是不遠處有一灘血rou模糊的尸體,好半天仔細看了下,發現就是之前被拖下車的泡面女。 那個泡面女死不瞑目,瞪著血紅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何易之嚇得從地上爬了起來,直接抱住了周長墨的大腿,生怕自己會被鬼拖走。 對于何易之這般行為,其信任意味相當明顯,以至于周長墨冷漠的眉目稍稍融化了些許,臉色也不似之前那么疏離。 然而周長墨薄唇輕啟,語氣依舊是冷冰冰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啥?”何易之抬起頭來,滿臉茫然。 周長墨眼眸一瞇,想著果然如此,差點沒原地氣得爆炸。 當下,他的語氣更加冷漠了:“那你繼續呆這吧,我走了?!?/br> “別別別!”何易之嚇得不行,“我錯了,你不是說讓我離紅毛男遠點嗎,是因為這個嗎?” 周長墨沒說話,依舊是沒什么表情,卻也沒有急著離開。 何易之心中暗道果然,可他根本不明白周長墨為什么這么針對廖天弘,卻也不得不把自己的過錯如數家珍地說出來懺悔。 誰讓周長墨長得紅唇皓齒又好看呢,跟媳婦兒道歉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易之能屈能伸,一咬牙道:“紅毛男是董美女的表哥啊,我就打算提醒一句,結果就被他拽上車了,我說的是真的,我真沒有想到會這樣,我以后再也不犯這種錯誤了!” “你還想有以后?”周長墨一個眼神掃過來。 “沒以后了,絕對沒以后了?!焙我字闹牧夹?,信誓旦旦地保證著,活脫脫跟個被妻管嚴似的。 在車上圍觀的眾人等人沉默了,有種被喂了一嘴狗糧的感覺:“……” 尤其是廖天弘被何易之說的時候,只感覺自己膝蓋中了一箭,還驚愕何易之怎么會轉變如此之大。 因為何易之給他的感覺是半點虧都吃不得,哪怕是遇到鬼了,那也屬于特別冷靜的。 再看看現在,何易之恨不得長出尾巴搖來搖去了,和之前簡直是天差地別,仿佛換了個人似的。 這都什么玩意,兩個男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廖天弘在旁邊看著看著火氣就上來了,怎么看都不舒服,總覺得他們的交情不像是普通朋友。 他自己理解為可能是因為單身久了見不得別人好,不免在車上怒斥道:“喂,你能別這么狗腿嗎,兩個大男人黏黏糊糊的成什么樣子,惡心人不?” 基本上是一落音,周長墨冷而敵意的目光投射而來,像是恨不得把人拉下來掐死。 周長墨一字一句地回道:“我不惡心?!?/br> “……”神經??!別是一對兒基佬吧? 廖天弘氣得不行,剛想回嘴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火氣來的有些莫名其妙,按理來說,關他什么事??? 意識到自己的反常后,廖天弘立即沉默下來了。 難道他恐同?不應該啊,廖天弘想著,他看周圍的富二代圈子玩男人的時候,也沒那么反感的??? 然而周長墨卻不屑于跟他多廢話,直接拽著何易之的手離開了原地,然后往一個不知名的方向走。 何易之感覺到對方傳來的微涼溫度,頓時有種迷之安心感,默默地跟在周長墨的身后。 后頭的廖天弘表情不怎么好,喊道:“何易,你難道不怕對方是鬼附身的么?等等……他到底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不對勁,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廖天弘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的表情一下子沉重下來,死死盯著周長墨離開的背影,想著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不行,他必須得跟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前方黑茫茫的一片,看不清任何道路。 這會兒張文,偉哥以及廖天弘都不得不選擇跟在了何易之的身后。 畢竟他們再呆在那輛公交車上,永遠不會知道下面發生什么。 與其等死,不如跟著何易之出去試試能否有一線生機。 他們五個人慢慢地在路上走著,剛開始周圍都很黑,很快,他們竟然看到了天空中的星星和月光! 這說明,他們已經離開了鬼區。 當下就有人開始嘗試打電話了,驚喜的發現有信號了,只是信號特別差,斷斷續續的連電話都撥不出去,更別提求救和查看導航了。 他們依靠月光可以看出周圍是一片荒山野嶺般的地方,遍地黃土,雜草肆意橫生,還有各種或高或低的小土山,也不知道里面埋著什么。 張文忍不住出聲詢問道:“何同學,這是哪里???” 雖然張文看得出問周長墨會更靠譜一點,但是他跟人家不熟,所以還是習慣性跟何易之說話。 “像是個山村,不對啊,這不是市中心的地方吧?!?/br> 何易之也察覺了周圍環境十分陌生,心里也很沒底。 何易之轉頭詢問道:“周長墨,為什么我們之前不直接坐公交?” 周長墨垂眸瞥了他一眼,對方專注的目光令人心中微動,有些按耐不住,特別想揉揉對方的腦袋……他指尖有些顫抖,卻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半晌,他才薄唇微動:“現在有信號了,你查一下414路的末班車是幾點?!?/br> “哦?!焙我字c點頭,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那個公交車。 結果這一查,他有點臉色蒼白——414路公交車的末班車是17:00,然而他上車的時候,已經接近21點了! 所以他上的車,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車? 何易之想到這里就有些發毛,難怪不能開公交車回去,因為這個車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很快,手機屏幕上一些舊新聞吸引了他的視線。 四年前,一輛414路公交車僅有的一名女司機在晚上九點多的行程中被jian殺。 一年前,一輛414路公交車同樣大概在九點多,因路上距離某大型貨車過近,導致車禍,十七名乘客同時喪生。 還有一條新聞,就在十分鐘之前剛剛新發出來的,上面是有人在拍視頻,模模糊糊可以看見三具尸體。 當何易之看清楚那三個人的臉的時候,他的手指有些發抖—— 因為那個視頻中,死的三個人正好就是一名司機,泡面女,以及那個帶著公文包的男人! 但是死因是因為車禍,大概發生事故就在末班車時間。 這時間讓何易之感到有些錯亂,但毫無疑問的是,如果他剛剛在車上被鬼殺掉的話,怕是就會登上了這個新聞。 身邊幾個人也湊了過來,看見何易之手機上的新聞后,臉色都有些古怪。 廖天弘也看見了,他心情無疑是沉重的,忍不住喃喃道:“幸虧這次運氣好?!?/br> 同樣的,他也不得不承認,何易之的確是救了他。 如果何易之放任不管他的話,怕是自己早就死在了車上,他根本沒有那么多的符紙去對付鬼。 但這一點莫名讓廖天弘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好像冥冥之中遇到了人生中重要的一個轉折,可他無法確認。 廖天弘離何易之的距離有半米遠,他剛好可以看見何易之正在看手機。 那屏幕的光亮順著側臉照過來,那個少年的側容就像是會發光一樣,線條很優美,是那種很陽光帥氣的類型,然而還沒看兩眼,卻被周長墨護犢子一樣拽走了。 周長墨冷冷地扔了個眼神過來,其占有欲的意思相當明顯。 “……”有病???被瞪了一眼廖天弘這樣想著,有些不爽。 這會兒因為手機有信號了,廖天弘選擇給董美女打了個電話。 在廖天弘刻意放慢了步子的情況下,以至于他和前面的人拉開了距離,黑暗中,他的嗓音有些低沉。 “喂,我是你廖哥,你那個同學的生辰八字給我查一下,對,就是今天探望你的那個,叫何易的……啥,他不叫何易,原名是何易之?” 廖天弘抬起頭來看著前方的何易之,捏緊了手機。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何易之是這么不信任他們,報的名字都是不全的。 然而這會兒何易之在周長墨身邊的時候,卻是一點防備都沒有,這樣巨大的落差還真是讓人心里忍不住有些復雜。 很快,在前面的胖子晃了晃手機:“啊,怎么又沒信號了,我剛準備查一下導航的?!?/br> 張文說道:“我也是沒信號,這邊應該是什么小山村,我們還是省著點用吧,別沒電了?!?/br> “我才倒霉,電話打到一半就卡了?!绷翁旌胝Z氣十分郁悶,差點就問出何易之的八字了,結果就沒信號了。 他們一群人只能夠在黑暗中摸索著,因為山村的路根本不平整,走路的時候磕磕絆絆,導致他們走路速度慢了很多。 走了接近一個小時的功夫,胖子已經走不動了,氣喘吁吁。 “不,不行,我能休息一下嗎,我想尿尿……”偉哥擺擺手,“能等等我嗎?” 聽了這話,何易之忍不住用手按住太陽xue,有些無奈。 “你趕緊尿,尿完了我們繼續上路?!?/br> “好嘞!”偉哥高興極了,厚厚的眼皮子一瞇,然后轉身走人了。 偉哥走走停停,距離人群有七八米那么遠,然后找了個小土山,在草叢后面準備放水。 周圍的地上草很多,長得也很長,大概能到膝蓋,而且還被風吹著飄來飄去的,那些草悉悉索索抖動間,還刺到了偉哥露在外面的小腿,有點刺癢刺癢的。 胖子深吸了一口氣,一邊噓噓一邊想著這到底是哪個山村疙瘩,一路上連個人都看不見。 耳邊是風聲呼嘯,抬頭就是月朗星空,低頭就是一片黃土綠草。 身后還有個大土山,上面好像放了個大紙張,還用磚頭壓著,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這草怎么老吹來吹去的,有點扎人?!?/br> 偉哥實在是被弄得有些癢,然后伸手打算彎腰撓撓腿。 結果這一伸手,他感覺自己在草叢中摸到了一個干癟又瘦瘦的東西,好像是有五個手指頭一樣的…… 偉哥的臉白了,然后感覺那個被自己抓在手心里的東西,竟然還動了一下! “!”偉哥連個求救都來不及喊,只覺得眼前猛然一個東西撲了出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是什么,嘴巴就猛地被一只干枯腐爛的五指給捂住了! 偉哥瞪圓了眼睛,差點被那尸臭的味道給熏死,嘴里不可避免塞進去一些爛rou,他目呲欲裂,拼了命地掙扎著。 結果那非人的東西力氣賊大,按住了偉哥之后,張開嘴朝著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張文看了一下手機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