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呵,是不是特別崇拜我?你可不要癡心妄想,我是不會收你為徒的!” 廖天弘這會兒靠著乘客座椅,食指順著額頭往上撩了下紅色的碎發,露出劍一般的濃眉,低垂的眼簾下是直挺如刀刻的鼻子,散發出一種nongnong的荷爾蒙味道。 廖天弘順便擺了個狂帥吊渣天的姿勢,大手反復捋著自己的頭發,他要是有根尾巴,能翹到車頂上。 廖天弘自小跟在他四爺爺后頭長大,見慣了那些非富即貴的人在爺爺面前痛哭流涕,甚至下跪求收徒的大人物們,自然耳濡目染。 然而他廖家不缺錢權,怎么可能輕易收徒。 雖然自己沒長輩那么厲害,學了十多年也就勉強會畫幾個超度符和平安符…… 但是廖天弘知道,他肯定會成為大師級別的人物,然后被各種追捧崇拜,唉,真是煩惱,暴露了自己的本事呀! “……”何易之眼皮子抽了兩下,看著紅毛男擺出的各種造型有點辣眼睛。 要不是他見過周長墨的本事,不然還真被這個紅毛男給唬住了。 何易之的確是有幾分意外,他一直以為紅毛是個腦子帶坑的富二代,沒想到還有點本事。 但是對比起他家男神那肯定是差多了,畢竟他男神一出手直接回家了,哪兒還用得著自己想辦法怎么離開這鬼地方。 何易之這樣想著。 邊上的偉哥頭一次見到神乎玄乎的高人,自然是對廖天弘膜拜不已:“兄弟你這本事太厲害了!” 旁邊的張文默默推了一下鏡片:“這就是傳說中的裝逼之光么,我有新思路了?!?/br> 面對眾人的追捧,廖天弘是相當享受的,然而何易之卻興趣不大的樣子,從頭到尾連個語氣詞都懶得發,轉而扭過頭看著窗外。 “你們看看周圍情況,司機死了之后,車停下了?!?/br> 何易之眉頭緊皺,想著他們該怎么回去呢? “哎,你怎么不求我當師父啊,看在你之前好心拉我下車的舉動,我可以勉強收了你這個小弟?!绷翁旌肴氯轮?。 何易之看了一眼過來:“你有辦法離開這里嗎?” “呃……”廖天弘無語凝塞,“這個,我是畫符的,哪有找路的能力?!?/br> “……”何易之覺得自己寄托于希望在廖天弘身上,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如果廖天弘本事夠厲害的話,也不至于現在才放大招出來。 估計還是底招,要不然之前那個泡面女被拖下車的時候,廖天弘怎么可能一動不動。 這可以說明,廖天弘已經把最后的本事使出來了。 何易之的反應不同于偉哥的崇拜,對比之下有點冷淡了,這讓廖天弘頓時有種泄氣感,他都準備好讓何易之奉承自己了。 好氣哦,這人怎么畫風跟別人不一樣呢? 廖天弘氣得蹲下身體,默默把地上的符紙撿了起來。 他這里面都是平安符,清心符居多,對付鬼的超度符還真的只有一張,而且用完了,誰知道今天會那么倒霉遇到鬼呢。 這會兒車已經停了下來,靜悄悄的,這是城市里所沒有的。 靜過了頭反而令人心底隱隱有些焦慮了,何易之直覺在這里待下去并不是好事。 何易之出聲道:“外面黑漆漆一片,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里吧,我們得必須想辦法離開鬼區?!?/br> 張文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表情有些無奈:“可是我們怎么回去呢?” 何易之眉頭皺起,這倒是個問題。 何易之想起自己上次遇到女鬼的情況,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這輛車是直著開的,不如試試掉頭直走?”何易之又問了句,“誰會開車?” 張文和偉哥紛紛搖了搖頭,他們就是因為不會開車,才總是坐公交,同樣,何易之是個學生,自然也指望不上。 這會兒廖天弘又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高深莫測道:“嘛,公交車我雖然沒開過,但我玩過的豪車還是挺多的,估計問題不大?!?/br> “那就交給你了?!焙我字Z氣淡然。 “……我怎么感覺我被你使喚著呢?!绷翁旌氚櫫税櫭碱^,卻也沒有計較太多,直接走到了駕駛座上。 駕駛座往前就是玻璃窗,一眼望過去黑壓壓的看不清任何東西,卻讓人心底忍不住發憷。 方向盤有些破舊,轉速表和油表等數據反射出淡淡的光,廖天弘東看看西摸摸,很快就有了信心,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車燈‘啪’的一下就滅了! “你在干什么,按了什么東西?”何易之的心猛然吊了起來。 “我沒按什么??!”廖天弘聲音焦急,他也很茫然。 “大家都別慌,坐在座位上!” 何易之迅速出聲道,因為車內驟然熄滅的光線令他伸手不見五指,只覺得一股涼氣躥進了車里頭,以至于溫度冷得像是冬天一樣。 何易之毛骨悚然地想道,這種感覺,就好像有什么東西……上車了一樣! 第22章 論鬼攻的和諧生活(22)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所有人都陷入恐慌,只覺得一陣陣陰風從車后門處吹來。 何易之死死盯著車門后面,模糊昏暗的光線令他看不清楚,大概只能夠看到一位披頭散發,身體細長細長的鬼影上了車。 何易之記得周長墨說過,紅光的往往是厲鬼級別的,再看看那鬼影通體紅光,當下心都吊了起來。 “啪”的一聲,車燈再次亮了,刺眼的光令何易之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等他再次看去時,卻已經發現鬼影不見了,車門處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隨后車內恢復了明亮的光線,四個人坐在不同的座位上面面相窺,彼此眼里都是驚訝和探究。 沒有人說話,他們各自帶著各自的心思,不約而同想著都是第一次那個泡面女死的時候的情況,就是因為發出聲音才被鬼拖下車的。 “……” 這次連帶著張文都沒有吭聲了,他雖然膽大,卻并不想嘗試一個很大幾率就會死的危險。 何易之微微瞇起了眼,他開始分析周圍的情況了。 如今就剩下戴眼鏡的張文,胖子偉哥,紅毛廖天弘,以及自己四個人了。 同樣的,何易之發現了自己一個特性,就是他似乎擁有看見鬼的能力,這一點是其他人所沒有的,如果能利用好這個能力,他或許就能脫離危險。 何易之剛開始沒看見司機身上的鬼,說明鬼附身活人的情況下,自己是看不見鬼的。 這次很明顯,因為那新來的鬼……再次附身在了其他人身上! 這點讓何易之頭疼不已,同樣也不敢再相信周圍的任何人了。 難度,變大了啊。何易之暗暗思考著。 上次他們好歹能交流,輕易看出誰有問題,而這一次,卻沒有人敢出聲。 大家都產生了一種彼此都默認的規矩,那就是鬼上車后,不能說話。 那怎么樣找出這些人之中的鬼? 張文坐在第四排,推了推眼鏡同樣也在打量其他人。 偉哥則縮在最后面,哆哆嗦嗦臉色蒼白,像是被嚇得不行了。 而廖天弘坐在駕駛座上,他顯然也并不輕松,時不時回過頭來看何易之,不確定接下來要如何動作。 誰是鬼呢? 這幾個人隨便猜一個,成功率是三分之一,失敗率則是三分之二。 何易之正頭疼的時候,卻發現廖天弘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重起來,用手反復比劃著示意他往旁邊看。 怎么了? 何易之有些茫然,便扭過頭看了看身旁的玻璃窗,這一眼嚇得他頭皮發麻,只因為,玻璃窗面上貼著一只死人手! 那手干枯發黑,指甲縫里全是血污,緊接著“啪”的一聲,又稀里嘩啦撲上來好幾雙手,或大或小,卻顯然都不是活人的。 “啪!啪!啪!” 密密麻麻的拍窗戶的聲音震耳欲聾,使得車內人心惶惶,生怕窗外的那些鬼,下一秒就會拍爛窗戶沖進來。 駕駛座上的廖天弘坐不住了,他猛地一腳踩下油門,只聽砰砰砰的聲音,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玩意,估計也就是外頭那些鬼。 廖天弘的額頭分泌出冷汗,直接掉頭開著公交車——畢竟這一次,他身上可沒有對付鬼的符了。 哪怕找出了鬼,沒有與之匹敵的力量,他們又如何能夠解決車上的鬼呢? 廖天弘心中有些沉重下來,死死咬住了牙,想著自己真是倒霉。 他四爺爺曾算出他八字弱,命格屬弱火,若是有幸在二十歲那年被貴人相救,再加上貴人五行屬木,所謂木生火火則旺,定讓能讓他以后不那么倒霉了。 當時他年紀不大,迷瞪瞪聽了半天,還記得那貴人據說還跟他有夫妻緣……結果這下可好,老婆沒找到,人命還得搭在這兒了! 廖天弘一邊心中憤憤,一邊開著公交車,發了狠還撞到不少路上飄蕩游走的鬼。 這會兒何易之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了身,直接拿著手機,亮著屏幕上的幾個大字向其他人身旁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 這幾個大字映入視線里,坐在第四排的張文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何易之的想法。 他頓時對這個年輕的學生刮目相看不已,沒想到何易之會想到這樣的辦法,還可以做到不發出動靜,還能確認他們! 因為第三次的鬼是半路上車的,自然是不知道他們的名字的,也幸虧他們從一開始就互相對過名字了。 張文迅速拿出自己沒信號的手機打好了字:‘張文,寫小說的,要不要我把書名告訴你?!?/br> 何易之眼睛抽了抽,沒想到這人還打廣告。 頓時不屑地扭過頭,何易之又走到哆哆嗦嗦的胖子那里,站在三米外不敢過于靠近。 畢竟張文不是鬼,那就剩下胖子和廖天弘了,二分之一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你叫什么名字?’ ‘偉哥,全名張大偉?!肿佣叨哙锣麓蚝米纸o何易之看。 何易之確認過后轉了身,心中一點點沉重下來,如今偉哥和張文都確認了,那就只剩下……廖天弘了。 何易之用手摸進去了自己的褲兜里,他身上一直都帶著周長墨以前給過的符紙,沒想到今天就要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