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何易之直接拽著林高陽出了門,道:“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br> 林高陽跟何易之一個班的,兩兄弟關系相當不錯。 “啥事?”林高陽眼睛一亮,“難道董美女今天沒來上晚自習,她要約我?” “你整天腦子里就想著約!她生病了,等一下我還得幫她請假呢?!币徽f到這個何易之的心情就沉重下來了。 “生什么病了?”兩人說話間,結果這個時候走廊前方走來了一個人。 走廊里的燈是感應燈,除去自己的地方,前面的走廊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只見有個人影慢慢地朝著何易之走了過來,卻一個燈都沒亮。 何易之沒當回事,以為燈壞了,畢竟晚自習兩個學生在走廊里,被老師撞見了也不好,他便瞧了一眼。 那大概是個中年婦女,穿著白色上衣和有些老土的黑裙子,表情安詳,周身透著長年藝術熏陶下才有的氣質,站在五米外黑森森的走廊中。 何易之原本心里頭感覺有點怪怪的,隨后認出對方松了口氣。 何易之喊了一嗓子:“宋老師好!” 旁邊的林高陽被何易之這突然一嗓子喊得嚇了一跳,臉色有些古怪:“你在說什么???” “你沒看見音樂老師來了??!”何易之沖著林高陽使了個眼色。 “你……”林高陽還想說點什么。 “抱歉啊老師,我們這就回去上晚自習!” 說完,何易之直接拽著林高陽的手往教室里跑,生怕被音樂老師抓去教導處訓話。 結果何易之回到教室中之后,林高陽卻神色不安,反復往外面的教室門口看了兩眼,結果還是什么都沒有。 “何易之,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那樣子多恐怖?”林高陽低聲指責,“音樂老師已經請假好幾個星期沒來上課了,你怎么能開這種玩笑?!?/br> “音樂老師這不是來了嗎!就在外頭?!?/br> “你別嚇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前兩天去班主任那里,聽他們說……音樂老師生病走了,就在前天晚上!” 林高陽壓低了聲音說道,一想到剛剛何易之對著什么都沒有的空氣說話,好像好像真有人在一樣,心里一下子毛起來了。 不光林高陽心里發毛,何易之自己也嚇到了。 何易之這才想起在走廊里的感應燈全是黑的,原來不是燈壞了,而是…… 何易之頓時遍體生寒,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門外,此刻教室外面走廊的感應燈全滅了,只見對面墻壁黑黑的,音樂老師就站在黑暗中沖著自己微笑。 何易之頓時寒毛直豎,下意識就往周長墨那邊跑。 潛意識里何易之已經把周長墨當成了辟邪符,認為只要離對方近就是安全的。 只見一道殘影閃過,何易之嗖的一下沖到了周長墨的身邊,因動作太快太猛,沒把周長墨人給撞倒,反倒是把人家的作業撞飛了。 “對對不起,你你你看門口!”何易之嚇成了小結巴,一邊往周長墨懷里鉆,一邊指著門口哆哆嗦嗦道。 然而周長墨看過去的時候,門外空無一人…… 周長墨轉而垂下眼簾,看著近在咫尺的慌張面孔,兩人距離近到可以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荷爾蒙獨有的味道,健康而充滿活力。 第9章 論鬼攻的和諧生活(9) 稍稍一垂眸,周長墨就能夠看到何易之那線條優美的唇,像是擦了一層淡淡的朱砂紅,仿佛只要再靠近幾厘米,就可以品嘗到其間滋味。 “親上去,親上去!”周圍同學看到這一幕,有人吹了口哨,起哄的不少。 周長墨聞言并無絲毫反感的神色,反而眼眸微暗,盯著懷里哆哆嗦嗦的何易之,心中微動—— 這是什么意思?投懷送抱? 周長墨腦子里正想著這個的時候,何易之看見外面的音樂老師不在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周長墨距離太過于親近,尤其是周圍同學的起哄,他立馬猛地推開了對方。 一下子尚且有些旖旎的氣氛驟然冷卻下來,懷中尚且殘留的溫度消失至蕩然無存。 周長墨的眼眸幽幽轉冷。 何易之惴惴不安地瞧著周長墨的臉色,一看對方都不高興了,更是心里頭咯噔了一下。 何易之有些心虛地解釋道:“我剛剛真的看到外面有人了,我不是故意的?!?/br> 周長墨沒說話,看著何易之為了避嫌和自己分開了一大段距離,好像自己是個見不得光的臟東西一般。 “周長墨?”何易之看對方臉色不好,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那人卻置若未聞,以至于何易之感到十分后悔,以為是自己的唐突行為冒犯到了周長墨。 他忍不住罵自己真沒出息,又不是沒見過鬼,更何況還是教了一學期多的音樂老師,怎么就慫成那個樣子! 這下可好,周長墨心里頭怎么想他?是死變態還是死基佬? 附近的同學卻像是看到了大新聞,他們正是青春sao動的年紀,平日里起哄的本事最厲害。 男的吹口哨,女的就個個捂著嘴小聲討論什么,眼里閃爍著蜜汁光彩。 “嘖,我早就覺得他們兩個……前任校草跟現任校草什么的太有愛了,不擦出點什么火花我都不信?!?/br> “不不不,他們兩個就是普通同學吧,我反而覺得林高陽跟小何更有cp感,明明他兩以前關系最好的?!?/br> 面對同學們的議論紛紛,何易之心里頭一緊,想著這下可是丟人大發了。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去查看周長墨的臉色。 果然,周長墨皺皺眉頭十分不悅,嘩啦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凳子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卻十分清晰,周圍的同學都愣了愣。 周長墨直接站起身走到講臺面前,伸出如玉般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作業都寫完了?來,都現在交上來!” 周長墨聲音冷沉極其具有壓迫力,頓時一群學生哀嚎遍野,sao亂聲一下子小了很多,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他們這群人怎么說也是高二了,作業不多但也絕對不少。 周長墨身為班長自然是掌握著他們的生死大權,平日里威懾能力極強,以至于老師領導們更愿意放權給周長墨。 好像有些人天生俱來游刃有余的領導能力,周長墨硬是把班長做出了教導主任的味兒來,詭異的是人緣關系還不賴,這種手段讓何易之望塵莫及。 周長墨將班里的秩序維持好了之后,這才回到了何易之的座位旁邊,然后就看見桌上的課本擺的整整齊齊,以及何易之乖巧坐的模樣。 何易之咳嗽兩聲,說道:“我剛剛把你桌子和課本碰亂了,我現在收拾回來了?!?/br> 周長墨心中微動,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周長墨拿起自己的課本復習起來,那副專注的模樣硬是讓何易之整節課都患得患失的,弄不清楚周長墨到底有沒有生自己的氣。 “鈴鈴鈴——”下課的聲音響了起來。 何易之終于松了口氣,想著自己可以回到宿舍睡覺了,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門口站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半透明的身影仿佛游魂在門口,依舊是白上衣,黑裙子。 “噢噢下課了,兄弟們沖啊——” 林高陽是最坐不住的,早就忘了之前走廊留下的陰影,如今抄起自己的東西就沖了出去,直接穿過了音樂老師的身影。 周圍的同學們也絡繹不絕地涌了出去。 音樂老師在門口似乎想打個招呼,最后身邊的學生一個個走遠了,她的神色多了幾分失落。 這畫面剛好落入何易之的眼里,一時間卻也不敢動彈。 同樣看見了的周長墨也是眼里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是看見了處于游魂狀態的音樂老師:“宋老師?” “你也看見了?” 何易之頓時有種冤屈洗白的既視感,連忙解釋道,“我剛剛真不是故意撞你的,我是被音樂老師嚇到了?!?/br> 周長墨看了看門口的游魂,又看了看何易之,半晌才恩了一聲,算是理解。 何易之如釋重負,終于放下心來。 何易之詢問道:“宋老師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她不會是厲鬼吧?” “不是?!敝荛L墨解釋道,“身體半透明,以及灰白影的是執念不大的游魂。往往有殺怨的呈別的顏色,最常見的是紅厲鬼,音樂老師是前者?!?/br> “這樣!難怪我之前看的那個紅衣女鬼那么兇殘……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何易之瞪大了眼,看著周長墨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仰。 周長墨似乎并沒有繼續往下解釋的意思,他停在這里就不說了,硬是把何易之的胃口吊起來,然后自顧自走人。 “你走慢點!” 何易之急急跟上去,他真有點害怕,低頭跟著周長墨匆匆走過。 音樂老師似乎也察覺到何易之看得見自己,便死死盯著何易之打算走過來。 “嘶——”何易之冷吸了一口氣,余光看見宋老師飄過來的身影。 何易之一咬牙,直接伸出手主動拽住周長墨的,恨不得整個人貼在對方身上,硬是兩人從狹小的門口擠了出去。 被迫卡在門口的周長墨:“……” 音樂老師看見了周長墨,頓時忌憚得后退了好幾米,以至于隱匿在了走廊的黑暗里。 何易之終于松了口氣,卻一刻不敢放松,死死抓著周長墨的胳膊往外走。 何易之連頭都不敢抬,明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慫的不行,可是……他控記不住自己啊嚶嚶嚶! 周長墨挑挑眉頭,看著何易之窘迫又羞恥的模樣,還故意冷冰冰地說了一句。 “你離我太近了?!?/br> 何易之感到十分窘迫,卻不敢松手,哀求道:“就,就十分鐘,到宿舍了我就松開!” 夜里兩個大男人身體緊貼還是特別明顯的,不少同學已經頻頻投來目光,仿佛鋒芒在背。 周長墨似乎有些幾分勉為其難,猶豫半晌才說道:“……好吧?!?/br> “謝,謝謝?!焙我字铺旎牡胤畔铝俗约旱哪樒?,小聲哼唧了這么一句。 何易之是真的對周長墨改觀了很多,現在對周長墨的態度是充滿感激和崇拜的。 他都這么纏著周長墨了,一般直男怕是早就被惡心死了,然而周長墨卻沒有推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