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周長墨瞥了何易之的動作,沒想到這個時候何易之還要把人扛走,這讓周長墨有些意外,“你對她倒真是上心?!?/br> 何易之理所當然道:“因為她受傷了啊?!?/br> 聞言,周長墨的表情更復雜了,反而邊上的王銳嗷嗷叫道:“等等,我還沒死呢,我也受傷了,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把——” 對于王銳的話語,何易之和周長墨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 周長墨看了一眼何易之背上的董美女,不冷不熱道:“你應該慶幸你把她帶上了?!?/br> 何易之下意識反問道:“什么意思?” “如果你把她扔在這里的話,等我們走了之后……”周長墨眼眸微瞇,雙眸漆黑不見底,“它還會來的?!?/br> “哪個它?”何易之一愣,突然覺得對方還有什么事情沒告訴他,“女鬼不是死了嗎?!?/br> “誰告訴你這里只有一個鬼的?”周長墨瞇了瞇眼。 “不會吧?”何易之突然感到一股涼氣竄上來,好不容易才放松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 何易之慶幸自己辛虧把董美女帶上了,要真把人扔在這里自己走了……那后果不堪設想。 難怪他感覺周圍的這一切都怪怪的,完全沒有真實感。 然而地上的王銳不淡定了,忍著雙腿的疼痛,嚇得嗷嗷爬過來:“別,別留下我一個人,帶上我走吧!” “你咋那么能鬧騰?”何易之看見王銳就煩的不行,但要真的把人扔在這里,何易之卻又不能夠坐視不理。 那跟自己殺了王銳有什么區別? 猶豫半晌,何易之決定把董美女交給周長墨,這樣會更安全一點。 何易之直接把董美女抱到對方面前,說道:“你帶著她,我負責背王銳?!?/br> “……”周長墨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面目模糊的董美女,大概也猜到了何易之的想法。 眼下他們已經耽誤了太多的時間,的確不能夠再浪費時間了。 周長墨將董美女背起來之后,他個子高高的,背一個女孩子倒是輕而易舉,沒有什么大問題。 何易之背王銳的時候簡直費勁得不行,本身王銳的腿就受了傷,動一下就嗷嗷叫,還是個男的,沉的不行。 何易之心里有點后悔了,他吃力道:“你,你先走吧,我在后面跟上?!?/br> “那你自己多小心?!敝荛L墨半點也不拖泥帶水,末了又道,“這里還有一張符紙,如果你遇到危險了……可以拿出來用?!?/br> 聽了這話,何易之感覺自己更緊張了,有種自己要死的預感似的。 “好?!焙我字畱艘宦?,看周長墨伸出手來,對方指尖捏著黃色的紙張,只見那手指修長如玉,被月光鍍上一層接近透明的柔光。 何易之咽了一口水,可是他因為王銳沒有多余手騰出來,沒辦法拿符紙。 周長墨只能夠直接把符紙塞進去何易之的褲兜里,因為褲兜只有薄薄的一層,那微涼的觸感貼著肌膚,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何易之有種被摸了大腿的錯覺感,耳尖就有點發燙,對方則背著董美女轉過身離開了。 這時候王銳打斷了何易之的走神,聲音顫抖:“快,快跟上啊,我害怕,萬一突出冒出來個東西……” “你能不能安靜點?”何易之咬牙切齒。 何易之卻還是認命地把人背起來,自己的手臂挽著對方的,以背對背的方式將人帶走。 這種背法倒是輕松很多,何易之不再管王銳喊著腿疼,一路上跟著周長墨緊追不放。 意外的是周長墨根本不走尋常路,何易之剛開始逃跑的時候,都是走大路的,結果周長墨一頭扎進了陰森黑暗的小樹林里,面對巨大的樹木障礙物竟然直直撞上去。 何易之一愣,看周長墨穿過面前的大樹走過,心中頓時驚呆了。 還能這樣走?! 難怪他之前怎么走都是鬼打墻,原來這一切都是障眼法,他一直被蒙蔽了感官,這才是真正的路啊。 何易之一邊想一邊加快了步子,走到樹木面前的時候心里還有點發憷,后頭他咬咬牙撞過去,結果真的穿過去了,感覺非常奇異。 一邊走,何易之一邊想周長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難道真是傳說中什么深藏不露的大師? “悉悉索索——”腳踝擦過草叢癢癢的,樹林里靜悄悄的,除了樹葉摩擦就是腳步聲。 何易之抬頭看前方,一望不到盡頭。 這里面很黑,不像外面街道有月光又有路燈,一頭扎進去樹林里頭伸手不見五指,何易之只能夠努力辨認周長墨走動的背影。 何易之背著王銳實在是吃力,哪怕他不想,也不得不落下了一小段路程。 “你,你走慢點……”何易之喘著粗氣說道,走了半天他都沒有等到周長墨的回復。 對方的背影就在不遠處,慢慢地走著。 何易之沒由來地心里頭一突,他連連喊了好幾嗓子,都沒等到周長墨的回應。 黑,周圍都太黑了。 以至于何易之不得不瞇著眼辨認半天。 最后對方的背影就站在二十米左右的距離停下了,仿佛在等著他。 何易之眼前一亮,忍不住嘟囔著:“你走那么快干嘛,說點什么唄?!?/br> 緊接著他一個踉蹌,感覺自己背上重得不行,何易之不免罵道,“王銳你能不能減個肥,剛剛叫的那么歡,現在怎么一聲不吭的?!?/br> 罵完之后,何易之加了把勁,如今他跟王銳背靠背的,只感覺對方硬邦邦的,有種背了石頭的錯覺。 然后,何易之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個人影站在二十米外,還沖著他輕輕招了招手,黑暗中,對方的身形有些模糊不清。 第6章 論鬼攻的和諧生活(6) 何易之特別想沖到前面,然后跟上周長墨的步伐。 可是明明才不過幾十米的距離,卻仿佛遙不可及,連那雙招手的影子都模糊不清起來。 何易之一邊走一邊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沉甸甸的重量壓垮了他的腰,走路慢的跟蝸牛一樣,導致他心里頭的不滿愈來愈多,王銳怎么這么沉呢? 正當何易之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王銳惶恐的聲音響起—— “你別把我丟下啊何易之,你快點來帶我走,我一個人好害怕,你在哪兒?” “吵吵個什么呢,誰把你扔下了?”何易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說完之后,他突然停下了步子。 何易之莫名感到汗毛倒豎起來,王銳的聲音,怎么像是從遠處傳來的一樣? 如果是這樣,那……他現在背著的這一位是誰?! 何易之感到細思極恐,突然松了自己的手,只聽“砰”的一聲重物摔在地上,何易之回頭一看,這不就是塊石頭嗎! 如果自己背的是石頭,那真正的王銳去哪里了? 何易之懵了,他嚇得渾身一激靈,看了一眼周長墨那邊的方向。 然而,周長墨那邊的人影依舊在不急不緩地揮著手,在明暗交間的樹木之中形成模糊的黑影,直到此時何易之才發現異樣。 那人影細長的四肢,根本不是正常人類能擁有的形狀! 這個周長墨是假的,他已經迷路了! 何易之心都涼了,想著自己剛剛不但背了半天的是石頭,而且前面的人影也不是周長墨,很有可能是那種東西。 如果自己真的追上去了,會怎么樣? 何易之不敢細想,他只感到毛骨悚然。 緊接著,仿佛催命似的聲音在身后叫喚不斷。 “何易之你在哪兒?你快來救我,別丟下我一個人,別丟下我……” 那聲音中充滿了迫切,何易之經過剛才那件事之后,一時間也不敢再去追尋聲音的源頭,而是放慢了腳步,遵循著自己走來的方向走回去。 那聲音更加急切了,仿佛在耳邊低喃不斷:“救救我啊何易之,你在哪兒?” 何易之裝作聾子啥也聽不見,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一步步往回走著,另一只手忍不住塞進了褲兜里,捏著那薄薄的符紙隨時準備進攻。 何易之想著,既然周長墨說過這里不止一個鬼,那很有可能自己聽到的聲音,也是鬼假扮的,如果自己貿然跟隨,反而會讓自己再次迷路。 好在何易之的判斷沒有錯,他一路上還算順利,穿過樹木回到了原本的道路上,感到視線都明亮了很多。 何易之抬起頭來一看,原來頭頂的眾星簇擁皓月散發著柔光,映照出一條清晰的道路。 不遠處躺著臉色蒼白的王銳,正躺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身體抖個不停,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東西。 一看就何易之走過來,王銳頓時一把鼻涕一把淚:“快來救救我,你剛剛跑哪里去了?” 王銳不顧雙腿的疼痛爬過來,本身他雙腿殘缺,淌著血在地上爬動的姿勢詭異的很,以至于何易之心中發憷,忍不住后退了好幾步。 何易之倒真是分辨不出這個王銳是真的假的,一時間兩人也僵持住了,后頭何易之腦子里靈光一閃。 “你給我站著,不許動!”何易之語氣嚴厲。 “為,為什么?”王銳呆住了,想著何易之不會真嫌自己麻煩,打算把自己扔在這鬼地方自己跑了吧? “數學勾股定理你是幾年級第幾學期學的?”何易之吼出聲,“快說,答不出來我就把你當鬼處理了!” “……”王銳懵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了,才明白了何易之的顧慮。 王銳結結巴巴,心虛道:“這,這個太難了,能換下一題嗎?” “語文《登高》詩句,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下一句是什么?” “……”王銳啞口無言,竟頭一次產生愧對老師,愧對社會和國家的錯覺。 “上周高二英語模擬考,詹姆斯翻譯論文要求必須背下來,你至少給我念兩句聽聽?” “……”王銳隱約有崩潰的跡象,因為他一句都沒答上來,偏偏有沒有辦法證明自己就是人,從何易之的角度來看,的確也不無道理。 但,難道真的要因為自己是學渣就被拋棄在這里嗎?不行,他要活下去??! 對于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王銳,何易之嗤之以鼻。 何易之冷道:“你不是還復讀過一年嗎,這種題都答不上來,你是假的吧?” 王銳急的快吐血了,“我要是成績好我還用復讀???哎哎哎你別走,我有一句話能證明我是王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