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出國養病的穆瑾初也恰好在這時候回國,毫無意外地接演了劇里的男一號。 有了幾次探班的經驗,記者們一見到林封的車,就立刻四散進了事先找好的隱蔽拍攝點,原本還擁擠的片場居然都顯得空蕩了不少。 “我都不知道,林總什么時候還多了清場的本事?!?/br> 蘇時剛拍完一場戲,裹著軍大衣精神正好,笑吟吟地打趣著自帶冷氣的林封,把抱著的熱水袋塞進他懷里:“怎么這個天氣跑過來,冷不冷?” “我不冷,這幾天降溫,怕你又著了涼?!?/br> 目光落在他身上,林封眼里就只剩下了溫然暖意,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酒店里住得好不好?等過幾天閑下來,我就過來陪你住一陣?!?/br> “眼圈都青了,一猜就是來找我睡覺的?!?/br> 蘇時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林總的私心,眼里閃過促狹的清淺笑意。 被點破的林封沒有半點心理障礙,坦然地點點頭,陪著他往片場里走進去:“最近天冷,一個人總是睡不踏實?!?/br> 蘇時啞然輕笑,正想再調侃他,場記催場的聲音已經遠遠穿了過來。 “最后一場戲,我先去拍完?!?/br> 抓緊時間和他交代了一句,蘇時應了聲快步過去,隨手把軍大衣交給上來的助理。 才到了鏡頭前,他整個人的氣勢忽然一變,舉手投足間就綻開了明亮耀眼的光華。 林封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凝在他身上,神色溫和專注,再沒有了先前一眼清場的凌厲架勢。 演戲從來都是蘇時的老本行,整場戲輕輕松松一遍通過,伴著拍攝結束的示意,場邊就響起了一片熱切的掌聲。 一身輕松地回到林封身邊,蘇時才要開口,就被對方一絲不茍地裹嚴了大衣,屈指輕敲上額頭:“下了戲還不快穿上衣服,上次感冒拖了多久才好的?” “上次是意外,這次我都提前喝了板藍根了……” 蘇時不情不愿,卻還是把毫無形象可言的軍大衣裹緊,又接過對方塞回來的熱水袋,重新抱回了懷里。 兩人邊聊邊往外走,身旁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蘇時走了兩步,卻忽然似有所覺地站定回身。 “怎么了?” 林封有些好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只看到一群臨時工正忙碌著拆卸布景:“是見到誰了嗎,要不要打個招呼?” “沒什么,大概是認錯了?!?/br> 蘇時搖搖頭,將目光從帶著棒球帽的青年身上收回。 林璟在半年前出獄,就和家里失去了聯系,林封派人出去找過,卻始終一無所獲。 有系統幫忙,他是能找得到對方在哪里的。曾經托人捎去過口信,林璟卻謝絕了他的幫助,還懇求他幫忙瞞住大哥,想要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也無權干涉,只好派人把剩余的存款給林璟送去,看起來對方也沒有動用。 林封沒有在意,只是拉開車門,把人囫圇著塞進去,笑著揉了一把腦袋:“就不要管閑事了,有這個時間,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大哥請你吃飯……” 那輛車漸漸遠去,青年才終于抬起頭。 他的胸口起伏幾次,終于忍不住湊過去,模仿著剛才看到的情形,小心翼翼碰上擱在一旁的道具。 “快放下,碰壞了賣了你也賠不起!” “這是人家大明星用的,就你也想當明星?做夢去吧!” 冷嘲熱諷的聲音傳來,又響起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青年瑟縮一下,連忙將手里的東西放了回去,又被場工轟著去搬角落里的木板。 雖然被人呼喝諷刺,他的神色卻依然麻木平淡,身體本能地弓縮著,蒼白枯瘦的臉頰顯出些病態,雙眼也黯淡無光。 他的步子有些瘸,裹緊身上沾了些灰塵的棉衣,最后回頭看了看那件精致的道具。 有微弱的光芒在他的眼底閃了閃就熄滅,化成微弱的水汽,又轉眼被凜冽的寒風逼了回去。 —————— 蘇時和林封一起生活了幾十年,才終于順利脫離,回到了主世界。 被冷落過頭的系統無趣地待著機,一片漆黑的屏幕閃了兩下才重新亮起來:“我親愛的宿主,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在你的主世界里,還有一個高級智能系統在日夜期盼著你了?!?/br> “下級世界和主世界的時間兌換是365:1,我只是晚回來了一個多月而已?!?/br> 穆瑾初的身體畢竟受過重創,雖然后來精心養著,也終歸不會有太久的壽命。蘇時靠進沙發里,揉了揉眉心抬起視線:“對了,林璟后來怎么樣了?” “他一直輾轉打著零工,再沒聯系過林封,也一直過得不算好。你脫離世界的時候,他還來了你的葬禮?!?/br> 系統的屏幕重新恢復了滾動的數據洪流,機械音的語氣卻依然冷冷淡淡:“林封認出了他,想要叫他留下,他卻只是給你送了束花,然后就執意離開了。平平凡凡,娶妻生子,再也沒有回去過?!?/br> 蘇時點點頭沒應聲,系統沉默片刻,語氣終于顯出些波動:“比起這件事,更令我驚訝的是你在這個世界待了三十多年,居然一共就收集到了一千多的誤解值……” 被系統無情點破了事實,蘇時氣結,臉色終于垮了下來。 他已經足夠努力了,奈何網友偏偏就是不買賬??吹剿4笈频男侣劸蛨孕攀菬o良媒體編造,聽說他有私生子想都不想就認定是污蔑,連劇組為了宣傳新戲拉個cp,下面的評論都死站林總不動搖。 就連那一千多可憐巴巴的經驗點,都還是林封始終認為他懂事體貼勤勞善良,堅信他一定做了家務換來的。 靜默半晌,系統終于嘆了口氣:“要是不看到你的獎杯,我都不敢相信,我綁定的居然是一個準王者宿主?!?/br> “術業有專攻,當初我甩鍋的時候,也沒想過有一天,我還要把它們一個個都撿回來?!?/br> 蘇時靠在沙發里,比它更頭疼:“我已經很努力了?!?/br> “或者——” 系統也發愁,思索一陣小心建議:“你可能就是努力過頭了……” 屏幕上的數據條滾動一陣,提取出了幾條標紅高亮的信息,逐一給他列了出來。 【適當的否認和辯解是有必要的,過于急切地承認過錯,反而會叫人開始懷疑接鍋者的無辜?!?/br> 【應當偶爾表現出心虛、憂慮以及搖擺不定,從而加深他人的誤解?!?/br> 【耍帥不是必要的。耍帥不是必要的。耍帥不是必要的?!?/br> …… 蘇時不服氣:“我覺得最后一條意有所指?!?/br> “對。宿主這次一定要記住,新手世界只剩下最后一個,以后的世界就不會再這么簡單了?!?/br> 系統cao心地囑咐一句,屏幕上的字句就逐漸隱沒,開啟了當前世界的評定。 “宿主當前經驗點3512,扣除止痛劑支出500,扣除強行抗拒劇情線罰單2000,結算余額1012點。恭喜宿主達成【經驗點進賬為負】成就,任務完成度評等a,主角誤會值100,當前世界評等:s級。宿主可從該世界選取任一人某項技能進行拷貝,并將掌握度直接提升至最高級別?!?/br> 有了上次的經驗,蘇時熟練地選取了林封的【財源滾滾】,挑了挑眉不由好奇:“怎么又是100,是因為‘我曾經喜歡過梁秋’這種解釋了也沒用的誤會嗎?” “不是的?!?/br> 屏幕上的數據條忽然倒流,翻了翻運算數據庫,系統的機械音才繼續響起。 “主角一直認為是他害得你險些喪命,身體也受到了不可逆的傷害,但其實正是因為他,才使得你甘心留在了那個世界?!?/br> 蘇時忽然沉默下來。 系統貼心地沒有立即出聲,安靜了一陣,蘇時才清了清嗓子抬起頭:“我想知道,每個世界的主角是不是都是同一段數據?” “怎么會?” 這個問題太過離譜,連機械音都顯出些驚訝:“世界終了后會進行格式化,不會有完全相同的兩段數據。如果有能通過天網保留下來的數據,或者會破格升級成系統,或者會被主神絞殺,不會出現第三種情況?!?/br> “我只是問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br> 聽到系統的回答,蘇時的目光沉了沉,將疑問盡數斂入心底:“開啟下個世界吧,我耽擱了這么久,新手世界還剩下多長的贈送時間?” “48個小時……” 沉默片刻,機械音才重新沉痛地響起。 蘇時愕然回頭,還不及詢問,腳下已經驟然落空,身體迅速向下墜落。 “新世界【極限48小時】已開啟。宿主一定記住,見到鍋不要急著搶,要欲拒還迎,要半推半就,越不讓解釋越要努力爭取解釋,爭取越描越黑……” 絮絮叨叨的機械音消散在耳旁,蘇時的身體一沉,重新睜開眼睛。 身上的劇痛叫他忍不住蹙眉,他的身體被鐵鏈牢牢鎖住,四面都是冰冷的磚墻,寒意跗骨之蛆一樣環繞不散。 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有人推開門進來,在他面前投下高大的陰影。 “伊凡,還有兩天就要執行處決了,你現在愿意承認你的罪過嗎?” 系統的殷殷囑托才淡去不久,蘇時用力攥住鎖著自己的鐵鏈,喘息著微聲開口:“我是無罪的,你們相信我……” 來人沉吟片刻,忽然上前替他解開鎖鏈,仔細地扶著他坐下去:“好,你說吧?!?/br> 作者有話要說: 蘇時:???(╯°Д°)╯︵ /(.□ . ) #活路呢?!# 第27章 極限48小時 蘇時被他扶著, 僵硬地坐了下去。 系統莫名沒了動靜, 連緊急呼叫都沒見回應, 只是悶不吭聲地把這個世界的基礎背景傳送了過來。 他所在的地方叫作瓦倫大陸,在光明與信仰的庇佑下,人們普遍擁有超自然的力量。但在近百年來, 卻時常有人內心滋生黑暗, 并因此而墮落魔化的事件發生。 魔化后的人會遵從本心的欲望, 力量反而會在短時間內暴增,在大陸上大肆制造傷害和殺戮, 引發了不少混亂。 被他穿越的是負責守護教廷的圣騎士之一,叫伊凡,擅長以冰系為主的攻擊。就在一周之前, 伊凡刺殺了教皇, 甚至險些得手,幸好救治及時, 教皇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 教廷判定他也已經墮落魔化,將他的罪行公之于眾,并投入了守備最嚴格的監獄, 預計在兩天后處以極刑。 還真是只剩下了48個小時。 面前的人依然靜靜站著,深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等待著他為自己做出辯護。 對方的身形高大, 面容也很英俊, 一頭墨色的短發精干利落。雖然穿著高等神職人員特有華貴長袍,身上卻依然透出堅毅果決的氣勢。 看上去長得就像主角。 蘇時深吸口氣, 忽然覺得有點胃疼。 只有伊凡清楚,現在的教皇已經不再是教皇,屬于教皇的靈魂早已經被魔物所吞噬。但作為圣騎士,世代守護教廷的忠誠與責任卻叫他無法主動說出這一切,只能選擇了鋌而走險,試圖以一己之力擊殺控制教廷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