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整日在樓二軍那里待著,光見得多了,仿佛會忘記黑夜是何模樣。 蘇北湘又嘆了口氣:“我也瘋了……算了,我們到荷豐去?!?/br>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起開洪州副本了,干得好就是阿蘭的第一桶金(唔) ps:同志們,我要出發去參加畢業典禮了! 昨晚還是激動地沒睡好,這次真的要畢業了?;幼魉狸犑莵硐つ岷蠓派系牡谝槐?,客從何處來發表的那天,恰是我碩士課程開始的第一天。而現在這本,畢業回國前,又恰巧能完結,想想還挺圓滿的。 一路跟來的老讀者可能深有體會(親手帶大的見證了我的成長?。?,幾乎每一本,作話中都有我撕心裂肺趕論文的時候。兩年時間,中文小說寫了一百五十萬字,完成英語論文九萬多字,想想看,覺得自己挺牛的,叉會兒腰?!疚抑鞍l誓再讀博我就是棒槌……不過……現在好像……挺想試試當棒槌的】在此,也祝各位小仙女,大股東們,學習的成績優異,畢業的前程似錦,工作的腰纏萬貫,成家立業的幸福美滿。 百萬我,在今天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里,給你們送上最誠摯的祝福??! 第36章 開竅 北上荷豐并不順利。 主要是越近云州, 戰事越少, 暗門設的信息點也隨之越來越少。 行至洪州富留城時, 步蓮華請求主公調兵的暗門訊才發了出去。 “不知還來不來得及?!?/br> 在外趕車的蘇北湘等步蓮華發完暗門訊,說道:“若無主公的軍令,秦景不一定借兵給我們?!?/br> 步蓮華默然不語。 阿蘭問他:“為什么?” “秦景……” “他自然是樓家的……” 步蓮華和蘇北湘同時開口,又都同時沉默。 蘇北湘向車內看了一眼, 見阿蘭尷尬的神情, 知道是自己會錯了意, 當即沉了臉。 對, 她怎么會接他的話?蘇北湘心中暗罵自己,倒顯得他自作多情。 步蓮華自然地接上:“無令不調兵, 借兵需有軍令。何況秦景是樓四軍, 樓沁老將軍的直屬兵, 就算我們陳述利害,也有可能借不到多少?!?/br> 阿蘭又問:“荷豐在打仗嗎?” 蘇北湘不知想到了什么, 又回頭看了一眼步蓮華。 “沒有?!辈缴徣A短暫笑了一下,“荷豐離賀族的族中主力軍近,樓四軍是奉命駐扎荷豐, 一來防南朝軍北上打涼州……雖然,不太可能。二來,就是防賀族?!?/br> 阿蘭記得, 她聽樓玉說過,賀族主要集中在云涼二州,且已歸順大宛, 是以劃為北朝版圖。 平日里看他們關系都挺好,以為北朝人人都是這樣,如今看來,也不盡然。 北朝軍中有像程浩那樣喪盡天良的惡棍,方圓百里內不給女人生存喘氣的地方,那北朝人與人的關系,也都不會像表面那般和諧美好。 北朝的勢力錯綜復雜,對賀族的態度,就已說明一切,一方面他們是一家人,一方面又彼此防范,甚至駐軍在此。 阿蘭細細回想,有所了悟。 雖說在樓二軍,幾個公子相處的不錯,但細究下來,蘇北湘和步蓮華的關系更近,更有月霜和江寧的姻親在。 或許賀族和蘇江兩家關系更親近? 阿蘭想了想,試探般地問道:“我聽你剛剛是給你們主公發信求調兵令,為什么調樓家的軍隊,不給近一點的樓玉發請令而是要跟主公說呢?” 步蓮華眉微微一動,忽然笑的有些自豪,他微微點頭,頗有贊許之意,之后直接挑明道:“樓家軍是主公嫡系,主公的母族是樓家旁支?;蛘哒f……樓家軍的主帥,一直都是我們主公,它雖叫樓家軍,但其實是蕭王府的主力軍,因而,樓家軍姓蕭?!?/br> 這樣一來,阿蘭也就明白了,為何北朝三個帝王命,卻不見爭奪。 北朝有三支主力軍,一江一樓,一個駐守帝京。 其中,駐守帝京和樓家軍皆是主公蕭九的直系軍,但這些年來,由蕭宛招募來的江家軍,兵力越來越多,戰功赫赫,外加江家軍背后的蘇商,以及關系親近的賀族,蘇江的勢力亦不可小覷。 也就是說,如果身有帝王命的蕭九執意不登基稱帝,剩下兩個帝王命,選誰都不妥。 他們自己也都明白。 南北未統,這兩者背后實力又是旗鼓相當,關系錯綜復雜,擇誰都不能服眾。 樓玉那邊一直說無心帝座,那么,蘇北湘就更不能表現出野心。 于是,各家都表示,一切大事,待南北一統后再議。 “那我呢?”阿蘭想,“我在其中,又是什么位置,什么處境?步蓮華是如何打算的?” 正常來說,北朝的賀族公子帶回一個乞丐出身的帝王命,身為帝王命之一的樓玉即便無心皇位,也不會那般肯定,將來有緣帝位的一定是她。 包括月霜,第一次見自己,也在不停地強調,主公一定會選擇她。 阿蘭坐在搖晃的馬車上獨自思索著。 步蓮華出聲問道:“在想什么?” 阿蘭看著他,素衣黑發,眼睛閉著,如鴉羽一般的睫毛隨著馬車顛簸,交錯在光影變幻中。 無毒無害的貴公子,在他之前,阿蘭從未見過這么溫柔體貼的公子哥。 不過……沒有誰會忽然對一個陌路人那般體貼照顧的,即使步蓮華的確是個好人,但對她的態度,好得太不合常理。 之前她只對這樣的善意忐忑不安,后來習慣了也沒多想,加之周圍人,樓玉也好,就算是蘇北湘,也都是好人。 因而,她以為北朝的公子們都是這般溫和待人。 阿蘭默了片刻,看著他,說道:“我在想……如果借不到兵怎么辦?!?/br> “不會借不到的?!辈缴徣A說,“不管如何都會借一些,所以,到時候只是怎么打的問題,你可以想想如何以少制多吧?!?/br> 等等…… 阿蘭看了眼趕車的蘇北湘,忽然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在哪里。 蘇江兩家有蘇北湘,樓家有樓玉,賀族呢? 難道這才是步蓮華待她好,還要帶她回賀族的目的? 阿蘭深吸口氣,自己心底的疑惑解釋通了,卻不由自主打了個顫。 并非害怕,也非心冷,只是那種,就像忽然發現自己一直所處的平靜水面下,實則都是暗流波濤的一種顛覆性震撼。 這么說的話,也就能夠解釋,為何樓四軍駐扎荷豐是為了防賀族,因為賀族與北朝并無利益糾葛,亦無帝王命,隨時都能從北朝中分離出去。 “你們賀族……”阿蘭忽然出聲,步蓮華剛剛似是在休息,被她驚醒,微微張了眼,又慢慢閉上,點頭道:“我們賀族怎么了?” “你們賀族……為什么歸順北朝?” 馬車一個劇烈顛簸,阿蘭斜了蘇北湘一眼,他如果是只兔子,現在那雙長耳朵早支棱起來了。 步蓮華如同說夢話一般重復了一遍:“為什么?” 默了好久,步蓮華才道:“為了郡主蕭宛。承其偉志,認同她的天下一統論,只要北朝還秉承她的遺志,賀族就是北朝人。你……或者說我們,都晚了一步,未曾見當年天下英杰集聚蕭王府,只為追隨一人的盛況。我母親,以及族內的老人,包括主公麾下的老將,老臣,心中都有一顆火種,那是蕭宛留下的,心中火不息,大宛不滅,四海歸一,同生一國,這才是他們年輕時為之奮斗的宏愿,直到現在,也不曾改變?!?/br> 步蓮華睜開眼睛,看向阿蘭,阿蘭下意識地抬手要讓他閉眼,被他那幽深的黑瞳一望,手停在了半空。 “他們需要一個延續?!辈缴徣A說,“郡主蕭宛的延續,如果有,北朝就會出現上下一心,各族凝聚,所向披靡的一天,南遼根本不足為慮……我等著那天?!?/br> 蘇北湘忽然笑了兩聲,接道:“……人連活都沒活幾天,還能上哪找延續?!?/br> 他指的是蕭宛的孩子。 “誰知道呢?!辈缴徣A慢悠悠閉上眼,拆了袖子上的袖帶,廣袖蓋住了臉,躺了下去,“有些事,天注定?!?/br> 三天之后,他們到了荷豐。 秦景是個老頭子,頭發稀疏,聽步蓮華說,他戴軍盔前,要先在里面墊上東西,再系緊帶子,不然頭盔總朝前滑落,而且,別的將軍們勝戰后入城會下馬脫盔,他不會,誓死不脫盔,誰動頭盔誰死。 瞬間,眼前這個即便無仗也戴著軍盔,身形魁梧,嘴角下撇,一臉不高興的嚴肅老頭在阿蘭眼中減了幾分可怕,直視他也變得很輕松,阿蘭甚至面帶笑意。 秦景聽聞他們要到洪州去斬程浩,呵呵一笑,反問道:“公子們,一時熱血沖頭,就因惹到你們帶的姑娘就……” 秦景看了阿蘭一眼,忽然睜大了眼,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他聲音變了調:“……這是誰?” “我從南都帶回來的?!辈缴徣A淡聲說道,“身有帝王命的孤女?!?/br> “孤女?”秦景長久沉默。 阿蘭直直看著他,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秦景齜了齜牙,像野獸一樣沖她咆哮了一聲,阿蘭臉上只見迷茫,半步都沒退縮。 秦景恢復了嚴肅表情,摸著胡須道:“奇了,不怕我……” 他碰到進軍營的姑娘,都會先叫兩聲試試膽量,被嚇住的就當小姑娘看,嚇不住的,以后碰到戰事,一言不合跳起來揪著他胡子跟他吵的,他都不發火。 不過,因他兇悍,不怕他的姑娘少,所以瞅見一個不怕的,秦景頗為驚奇。 更奇的是,她這眉眼神情,有幾分像蕭宛。 帝王命? 難道蕭九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沖天嘮叨著‘女兒’,還真靈驗了,天給送來了一個? 秦景之前是蕭王府樓沁將軍麾下的一個小小的百夫長,有幸得見蕭宛郡主幾面,后來郡主去世,蕭九跟這些將軍們說自己應該有個女兒,大家都以為他是傷心瘋了,憑空想出來的,也都沒怎么信。 所以現在見了阿蘭,他沒往深處想。 秦景坐了下來,蘇北湘道:“秦將軍,如何?” “跟主公說了嗎?” “信已發出?!?/br> “軍令呢?” “還未來?!?/br> 秦景:“無令不借?!?/br> 蘇北湘說:“秦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們等?” 秦景說:“等唄,反正借給你們,你們也是要拿著我的兵亂打。二位懂打仗嗎?不懂吧,那個小丫頭懂打仗嗎?不懂吧。讀兵法軍書又如何,紙上談兵的毛孩子……” 秦景絮叨叨嫌棄著他們。 阿蘭問步蓮華:“軍令要等多久?”